第310章路明非比昂热的野心更大啊


    「秘党高层只有这么点人么？」


    尚不清楚路明非心中的小九九正在生根发芽，恺撒再一次问道。


    虽然名义上恺撒当了加图索家族二十年的继承人，反观路明非是今年才正式踏入混血种世界，但真要排资论辈，路明非比他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尤其是关于高层决策方面，《知音》上说一个人是否能成为贵族，取决于十三岁前的生活环境，但长时间耳濡目染下来，多少也能带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质，或者说有时候站的地位高了，就算穿的一身土狗，也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还有一群干枯得和木乃伊差不多的名誉长老，在你们学校的冰窖里躺著，本来应该邀请过来参与决策的，但在这件事上洛朗和贝奥武夫达成了一致，说是不要劳烦那些科学家放下手里的活计，花精力参与这种无聊的小事了。」


    路明非继续用镰鼬」和恺撒交流。


    卡塞尔学院作为一所大学，虽然是民办大学，而且还是college而并非university，当然是有院系主任这种生物存在的，并且按照标准的美国制度终身教授」体系评选，每个专业只有一个人能够带上那枚象征身份地位的戒指。


    而事实上对于包括恺撒在内的绝大多数学生而言，他们只知道自己属于某个院系，根本不知道还有主任」这种东西的存在，唯一稍微亲民点的，可能只有来自炼金原理部」的副校长先生，但通常也是大隐隐于泳池的扮猪吃虎型。


    「名誉长老？有多少人？决策权力大么？」


    恺撒吃了一惊，再次虚心请教，说起来他在校期间好像一次也没下过冰窖。


    「咋说呢，你就简单理解为美国总统竞选，大州和小州的类型————」


    路明非语气相当随意地向恺撒科普当今秘党的内部框架，堂堂一个中国人，聊起这个竟显示出几分西海岸本土老炮儿的气质。


    别说，恺撒听得还挺津津有味，因为路明非讲的全是他一知半解的内容。


    而这些内容，原本是在上次参观冰窖时，昂热以真·老炮儿」的口吻向路明非介绍的。


    这一次路明非也转述给了恺撒，而昂热和路明非两人做件事的目的也都差不多—一就是我带你玩的味道。


    而真正的会场上，漫长而友好的交流还在继续，路明非也没全程在和恺撒窃窃私语开小差，他是有认真在听的，表面上甚至还时不时向发言者投去赞许的目光，无论是元老还是校董，一副对秘党的未来无比关心的样子。


    依旧是充分交换意见的环节。


    刚刚薇菈代表元老会提出了要求，总结起来大概就是回归古制，元老会四大家族永久拥有校董会席位，共同治理学院各大事务，行动队与执行部作为卡塞尔学院学生毕业后的两个就业分支按照生源地并行成立，同时享有冰窖内部一切事物知情权，以及诺玛的权限。


    校董会的代表自然是伊莉莎白，他们的想法也很简单，不反对元老们寻找旧秩序和新秩序交融的办法，合并元老会和校董会也许能解决目前的纷争，一个形式上统一的秘党，也许会成为新世界的奠基者，但校董会的惯例是足够的捐款，不能浇水的时候不参与，分果子的时候来了，也不是说不能来，但至少要带几棵果树过来。


    双方各自的要求不能说鸡同鸭讲，简直是只攻不防。


    都想从对面手里薅点什么，但自己绝不愿意拿出来半分。


    元老会是打算完全介入以校董会为主导的卡塞尔学院体系，重振秘党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而校董会要求的果树」当然不是钱财，而是元老会各家赖以生存的秘术」，就像贝奥武夫家的三大秘术，其余家族也有类似的东西，除了以炼金术延续秘党长老席位七百年的高廷根家族，其他的新生代校董会成员，欠缺的正是可以供家族延续的底蕴，虽然打著的是为学生的发展」著想的名义，但实际最后会进谁的腰包自然不必多说。


    包括薇菈在内的几位元老家族年轻人当然不会答应这样的要求，他们是渴望建立新的秩序，但绝不是傻子。


    而校董们提出这样的要求本来也没指望对方同意，算是一种变相的拒绝————


    当然，如果到最后真同意了的话倒也不用介意分出碗里的一杯羹。


    不过就像是做买菜一样，明确知道对方的需求，接下来才有讨价还价的余地o


    接下来，双方一号辩手发言完毕，二号辩手夏绿蒂与齐格鲁德家族的年轻人展开激烈的讨论，应该是伊莉莎白之前替她做了功课，每一次都能抛出强有力的言辞指向元老会多年来的尸位素餐，说完后还会有意无意瞟向长桌尽头，并获得一视同仁的赞许目光。


    果然是集体的会议，每一个人都要发言给出自己的观点。


    再之后竟然轮到了恺撒。


    这哥们懵逼得仿佛上课开小差的时候突然被拉起来要求抽背文言文一样。


    不过，这下子恺撒倒是明白，为什么自己作为天生邪恶的加图索家族族长，竟然能够获得非俘虏的优待了，想要重新获得校董们的接纳，除了路明非在其中斡旋，他也需要拿出自己的投名状，在绝大多数时候，叛徒」远比敌人」更可恶，这里的叛徒」当然指的不是背叛人类，背叛混血种什么的，那是对外发言时才需要考虑的，现在只要考虑是否背叛卡塞尔学院和校董会。


    真是受够了这种无聊的政治游戏，恺撒心想。


    好像和学生会那套把戏没什么区别。


    而现在，是跟随大众加入这场可笑的游戏，还是清高地置身事外，选择权在他————


    仅仅犹豫了片刻，恺撒便拿出了发表演讲时的激昂气概。


    以学生的视角，论证了秘党继续延续过去百年根本制度的必要性，可以改变，但改变的人正是他恺撒！


    从不需要元老会介入。


    抛开那段情绪且中二的发言不谈，关键点在于最后那句表明立场，这就够了，于是他也收获了发言完毕的夏绿蒂和伊莉莎白两女赞许的目光，大概在说这小子真识相。


    虽然恺撒做出如此决断的原因，更多来自于他的介绍人」路明非先生。


    其实恺撒不清楚路明非当和事佬最终想要达成什么样的结果——路明非也没跟他说，但既然要做自己，那索性就按照自己的真实想法来。


    他确实一直是打算把卡塞尔学院发展为自己的基本盘来著，虽然最近楚子航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让他感到无趣————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元老会的那个女人插手。


    换言之，对于恺撒这个学院派来说，执掌行动队数年的薇菈·贝奥武夫明显属于有点社会」了。


    他们就不是一路人。


    而前几位已经身居家主之位的发言之后，后面几位各大家族的年轻人代表也依次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展现自己——或者说争吵，情绪到最激动的时候，卡德摩斯家族的人直接脱去了西装外套，黄亮著眼睛怒吼：「你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秘党的将来，难道要等到彻底衰败才愿意做出改变吗，你们才是守旧派！」


    而霍尔顿家族的年轻人则猛拍桌子痛心疾首：「你们根本没有做过半点贡献，只想著趁火打劫，这样的话还不如彻底分了，以后就变成欧、美两个秘党！」


    不过，说完这句话他就被旁边卡森家族的人拖了回去，两个秘党什么的委实就有点冒犯了。


    路明非一开始正儿八经听了一阵子，但后面感觉实在没什么进展，好像和昨天的口水仗没有任何区别————好吧其实也是有的，毕竟昨天路明非不在的时候，双方情绪到最激动的阶段不止是拍桌子，而是真掏出了刀子。


    于是他抄起自己桌前的铃铛摇了摇。


    「我说两句。」


    听到路明非发话，菜市场立刻安静了下来，几位愤世嫉俗的年轻人各自向路明非行礼，然后落座。


    摇铃说话是秘党一贯的传统，这次会议上手里有铃铛的人不过寥寥数人而已，甚至连薇菈·贝奥武夫手里都没有象征话语权」的铃铛，唯有身份足够的人才能拿起铃铛，说明大家仍然愿意在原定的框架内办事。


    路明非悠悠开口道：「过去四位元老加七位校董的构成模式，是该做出一些改变了————没错，人员上的改变。」


    那位满脸杀气的羚羊公主立刻眸光一亮，面露期待之色盯著路明非，很显然，以路明非的身份地位，他的一句话至少能顶其他人没头没尾吵个一年。


    而伊莉莎白则是同样认真看著路明非，并未立刻表达出反对意见。


    路明非环视了一周，会议桌边一片沉默，显然其他各家也都认可他的态度。


    「按照波涛菲诺事件」中发生的情况，我认为霍尔顿家族、加图索家族的校董席位，理应重新进入考量阶段————」他不疾不徐继续说道。


    闻言，恺撒脸上没什么表情，霍尔顿家族那位年轻人」的脸色却立刻变了。


    此前在会议期间，这位四十多岁的男人一直表现得最为活跃的原因很简单。


    要知道在波涛菲诺事件中，除了一切事件的元凶加图索家族以外，他们霍尔顿家族同样摘不干净。


    严格意义上来讲，他们两家甚至得坐一桌。


    虽然霍尔顿家族族长被路明非定义为反叛」当场格杀这件事，即使是亲历的校董们也少有能真切其中门道的，但事后解剖尸体，中年校董体内呈现出鲜明的纯血龙类特征却胜过一切证据，于是事后霍尔顿家族的嫡系全部被控制起来，这便是秘党一贯的做事风格，根本无需刨根问底讲太多证据，纯血龙族」四个字便足以胜过一切辩驳。


    事实上，最近霍尔顿们的日子同样不太好过，而现在路明非一句话又将他们架到了火上。


    「路先生————」霍尔顿家族的代表急忙道。


    叮叮一路明非摇了摇铃铛，这位代表只得闭嘴，并流露出绝望的眼神。


    「现在不是诛九族的年代了，你们大可不必太过紧张。」路明非含笑说。


    然而听到这话，霍尔顿家族的代表却丝毫不见放松之色，相比之下恺撒就淡定多了，霸气十足地睨了这位代表一眼，仿佛在说屁大点事急什么。


    路明非扭头望向伊莉莎白：「说起来，我好像还不太清楚秘党长老的竞选规则————是竞选的对吧？」


    「是的，按照传统想要荣登长老之位，核心只有两个字贡献」而已，谁为屠龙事业做出的贡献大，谁就能坐上秘党长老之位，卡塞尔学院冰窖内的荣誉长老们都是如此，他们在科研上做出了足够的贡献，所以拥有参与决策的资格————」


    伊莉莎白沉吟片刻道：「其实我们也没有非得说要卡著谁的必要，而是元老们委实沉寂了太久，在新世纪的屠龙事业中确实欠缺了不少，突然想要插手核心事务，恐怕难以服众。」


    四位元老家族成员沉著冷静面对如此指责。


    确实这也是事实，即使是在欧洲本土区域，近年来执行部也包办了超过9成龙类相关事件，他们的功绩无法否认。而古老的行动队大多数时候像是神话传说的英灵殿，只是日复一日饮酒、训练，等待最终的战场检验。


    而如今第一次大规模亮相，反而是在秘党的内战当中大放光彩————虽然符合道义，符合情理，但总感觉还是没那么光彩。


    「不错，唯「贡献」而已，相当客观的标准，」


    「屠龙不是请客吃饭，确实不能比谁钱多，比谁嗓门大，谁就能当校董，归根结底是要看用了多少心思在我们共同的事业上。」


    路明非说著冠冕堂皇的话，忽然击掌：「正好前几天有人刚刚联系过我，问他们的贡献能不能够上秘党长老的标准，这次便一并端上台面来讨论了吧。」


    门外适时的响起彬彬有礼的敲门声。


    声音、间隔都保持著严格而分明的节奏，透著一股子规矩而死板的味道。


    没有脚步声，看来外面已经有人等候许久了。


    有人神不知鬼不觉越过了诸多安保体系，站在了门外。


    薇菈·贝奥武夫顿时脸色微变，以她的血统，竟然自始至终没有发现外面的人。


    「请进。」路明非微笑说道。


    门开了，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站在外面，穿著黑色长风衣，白净的皮肤有著大理石般的质感，眉宇挺拔，英俊中透著些许阴柔气，无数双直逼而来的黄金瞳像是实质的杀气掀起他的额发，显露出那对冷硬而细长的眼睛，丝毫不惧的回视著所有人：「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分部长源稚生，向各位问好。」


    见到这个年轻男人的一刹，诸多资料立刻在伊莉莎白的脑海中浮现，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看来路明非的野心比昂热校长的更大啊————是想要把秘党变成他的一言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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