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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7章 锁啥?

    第1207章锁啥?


    “你愿不愿意,做我男朋友?”


    方冰冰这句话通过音箱传出去,操场上所有人,鸦雀无声。


    陈元站在人群中间,感觉后背冷汗直冒。他这辈子被枪口顶过脑门,被几十把刀追着砍过,眼皮都不带眨的。可这会儿,上千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那滋味,比被狙还难受。


    他缓缓转过身,人群外面,方冰冰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的,一眨不眨,等着他的答案。


    陈元在心里骂了句娘。


    这姑娘,当着全校的面把话说到这份上,等于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他要是说个“不”字,明天校园论坛的头条就是《第一校花操场表白被拒,当场崩溃》。


    方冰冰这四年攒下的名声,一天之间全得毁在他手里!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不能当着这么多人,把方冰冰的自尊踩在脚下。


    陈元一步一步走过去,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道,踩过跑道边的白线,走到了那片玫瑰花海跟前。


    上千人屏住了呼吸。


    方冰冰看着他走近,握着话筒的手,指节都发白了。她刚才那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可这会儿人陈元真站到她面前了,她的睫毛开始抖,嘴唇也抿紧了。


    再勇敢的人,把名声押上去的那一瞬间,也会怕。


    陈元在她面前站定。


    方冰冰忽然一撩裙摆,单膝跪了下去。


    “轰——”


    操场上炸了锅。


    “跪了跪了!校花跪了!”


    “我滴个亲娘哎,倒追还单膝下跪?!”


    “拍下来!快拍下来!”


    有人把手机举起来拍照。


    方冰冰单膝跪在跑道上,仰着头看他,话筒凑在嘴边,声音清清楚楚传遍全场:


    “陈狼,我知道这样很丢人。可我方冰冰这辈子,想要的东西都是自己争的。名次是自己考的,学费是自己挣的,今天对你表白,我也要勇敢一回。”


    她眼圈红了,可声音稳得很,一字一顿:“我不要你现在就答应娶我,我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对你好,让我照顾你,让我陪着你。你要是不愿意,我明天还来,后天还来,跪到你点头为止。”


    晨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糊在脸上,她也不管,就那么仰着脸看他。


    陈元看着她,喉咙里堵得慌。


    这他娘的,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啊。


    他伸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嗓子有点哑:“行,我答应你。”


    “哦!!!!”


    全场的起哄声差点把天掀了。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声浪一波接一波,几千个嗓子喊得整整齐齐。


    方冰冰愣了两秒,忽然踮起脚,两只胳膊往他脖子上一挂,闭眼就亲了上来。


    嘴唇贴上来的一瞬间,陈元闻到她嘴里一股淡淡的薄荷味,还有她身上那股洗得干干净净的香皂味。她的嘴唇软软的,有点凉,还微微发抖。


    人群里的尖叫声、口哨声、跺脚声,响成一锅粥。


    这一瞬间,陈元脑子嗡嗡的,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这回真成全校公敌了。


    人群后头,三朵金花的脸,一个比一个难看。


    孟雪把手里的肉夹馍捏成了一坨泥,咬牙切齿:“方冰冰!你个播音系的,抢人抢到我们外语系头上来了!”


    苏念的眼镜片反着寒光,捏着书的手指骨节发白,一个字没说,转身就走。


    唐糖把豆浆杯往地上一摔,眼圈红了:“陈狼这个花心大萝卜,有我们三人还不够吗?”


    而操场边缘的大树底下,“哐当”一声。


    宋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手里的可乐罐早捏成了麻花,褐色的水淌了一裤子他都不知道。


    他就那么瘫坐在泥地里,看着人群中间拥吻的两个人,眼珠子直勾勾的,嘴唇哆嗦。


    “三天前她当众羞辱我……三天后她当众给他表白……”宋铭声音跟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他打我的脸,她往我脸上踩……好啊,真好啊……”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那张白净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他拨打出去的电话终于接通了,“喂?彪哥吗?我宋铭……帮我查个人,蜀大的,叫陈狼……钱不是问题……”


    ……


    人群散了之后,陈元拉着方冰冰,七拐八拐,躲到了文科楼后头一条没人的小路上。


    两边是爬满爬山虎的老墙,头顶梧桐树的叶子筛下一片碎光。空气里有股子老砖墙受潮的霉味,混着桂花香。


    方冰冰站在他对面,红裙子,妆花了一半,眼睛亮晶晶的,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劲里。


    “陈狼,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男——”


    “方冰冰。”陈元打断她,摸出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我跟你说几句实话,你听完再决定。”


    “你说。”


    “第一,刚才在操场上,我答应你,一半是因为不能让你下不来台。”陈元看着她,“那么多人看着,我要是拒绝你,你这辈子在蜀大都抬不起头。我陈狼再不讲究,这事干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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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冰冰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第二。”陈元弹了弹烟灰,“我配不上你。”


    “你胡说——”


    “我没胡说。”陈元摆摆手,“你了解我啥?你就知道我叫陈狼,知道我在图书馆看书,知道我会打拳。可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干过什么事,手上沾过什么。方冰冰,你对爱情是干净的,是把心掏出来给人看的那种。我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是个渣男!我身边的烂事,能把你那点干净,全搅浑了。”


    方冰冰看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陈狼,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说了。”方冰冰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跟前,仰着头看他,“你说你配不上我,说你是渣男,说你身边一堆烂事。好,我都听见了。”


    “可我不在乎。”


    陈元皱眉:“你——”


    “我爱的是你这个人。”方冰冰打断他说道。


    “你拒绝我,可以。”她眼睛红红的,可腰板挺得笔直,“但我不会因为你拒绝就躲起来哭,也不会因为你身边有别的女人就退出。我会让你知道,我方冰冰对你是真心的。你是什么人,我自己会看,不用你替我决定。”


    陈元捏着烟,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这女人,比他想的还硬。


    “随你。”他最后掐了烟,叹了口气,“到时候别后悔。”


    “不后悔。”方冰冰破涕为笑,忽然凑上来,在他脸上飞快亲了一口,然后转身就跑,红裙子一摆一摆的,跑出老远还回头喊,“陈狼!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早饭!”


    陈元摸了摸脸上被亲的地方,摇头苦笑。


    麻烦,大麻烦了!


    他低头看了看表,快上课了,早饭还没吃。


    得,饿着肚子上课去吧!


    陈元踩着上课铃进的教室。


    一进门,他就感觉气氛不对。


    他那张桌子,这回没搬家,端端正正摆在原位。


    可桌子两边,多了几张桌子,把他夹在了中间。


    左边孟雪,右边苏念,对面唐糖把自己的桌子调了个头,正对着他。


    三个人把他围了个铁桶阵。


    桌上摆着早饭,孟雪那份是肉包加豆浆,苏念那份是三明治加热牛奶,唐糖那份是小笼包加豆腐脑,三份摆一排,跟供品似的。


    陈元刚坐下,三个人的眼神齐刷刷扫过来,然后又齐刷刷别开,谁也不理他。


    孟雪扭头看窗外,下巴抬得老高。


    苏念低头翻书,翻得哗哗响。


    唐糖干脆把后脑勺对着他,马尾辫甩了一下,差点抽他脸上。


    陈元乐了。


    生气好,生气就对了。


    最好气到彻底不理他,他就清净了。


    他也不说话,抓起孟雪买的肉包咬了一口,又端起苏念买的牛奶喝了一口,再夹起唐糖买的小笼包蘸了蘸醋,三份轮着吃,吃得那叫一个香。


    “哼!”孟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陈元不理,继续吃。


    “有些人,脸皮比城墙还厚。”唐糖对着墙说。


    陈元咽下一口包子,点头:“嗯,皮薄馅大,味道不错。”


    “谁跟你说包子了!”


    “我说包子呢。”陈元一脸无辜,“你想啥呢?”


    唐糖气得直跺脚,扭过头去不吭声了。


    苏念一直没说话,就是翻书的动静越来越大,最后“啪”一声把书拍在桌上,站起来,抱着书走到教室最后排,重新找了个位子坐下,坐下之前还回头剜了陈元一眼。


    陈元冲她挥挥手,笑嘻嘻的,乐得清净,他三口两口把早饭扫荡干净,掏出古书摊在桌上,开始啃。


    不多时,英语老师徐曼文踩着高跟鞋进来,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套裙,头发盘着,可那状态明显不对。书拿倒了都没发现,讲了十分钟语法,把“虚拟语气”说成了“虚拟空气”,底下学生笑成一片,她脸一红,手忙脚乱的。


    她的目光,一节课里,往陈元那个角落瞟了不下二十回。


    陈元感觉到了,头皮发麻,假装埋头看书,不敢抬头。


    果然,下课铃一响。


    “陈狼。”徐曼文站在讲台上,扶了扶眼镜,声音故作平静,“你来一下我办公室,你请假落下的课,我给你补补。”


    孟雪在旁边冷笑:“补课?补什么课啊。”


    陈元头皮发麻,可老师发话了,他没法不去,只好磨磨蹭蹭跟着去了办公室。


    教师办公室这会儿没人,别的老师都去上课了。


    徐曼文走在前头,高跟鞋敲得地砖嗒嗒响,进了办公室,回手“咔哒”一声,把门锁上了。


    陈元心里咯噔一下:“老师,锁门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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