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茶！”


    一杯万象茶入腹，林哲羽忍不住赞了一声。


    温和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化作一股清凉气流在身躯中流转。


    无论是身躯还是神魂，在这股奇异的清凉气流下，开始缓慢松弛下来，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林哲羽眼眸中浮现出一抹恍惚，视野中仿若有亿万星辰流转、无数世界生灭，玄妙至极。


    骆清漪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当初她第一次品尝到万象茶时，也被灵茶给惊艳到了。


    可惜万象茶的原料，是上个混沌宇宙时代中，名为万幻神树的叶子。


    这种奇异的神树早就已经随着上个混沌宇宙时代的寂灭而消失了。


    至于这个混沌宇宙有没有类似的神树，骆清漪不清楚。


    她至今都还没探索完整个混沌宇宙。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就连太虚真言洞的强者，想要复刻出类似的万象茶都做不到。


    他们也寻不到替代万幻神树的原料。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骆清漪微笑着说道。


    两人交换了下各自的身份情报，以及所拥有的权限、能够触及到的资源。


    然后，骆清漪这才有些疑惑地打量着林哲羽：“天尊境？”


    她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从刚刚初次见面时，骆清漪就想问了。


    不过她觉得，或许是对方用秘法遮掩了自身的实力，所以她感知错了。


    但经过刚刚的仔细探查，骆清漪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感知错。


    萧哲道友转生的这道身躯，就是天尊境层次的实力！


    “嗯，天尊境。”


    林哲羽点了点头，心中也有些无奈。


    这种转生的机制极为坑爹，几乎只能转生到境界与自身相同，或者比自己低的修士身上。


    虽然林哲羽的战力很强，但，他的真实境界太低了，现在依旧是天尊境的层次。


    即便林哲羽已经将秘法施展到了极致，甚至以命运、因果手段施加影响。


    但，最终起到的效果依旧不理想。


    林哲羽投入了上万道分身，其中近九成转生到了天尊境修士身上，只有一成左右转生到了界主境修士的身上。


    但，大部分也都是一些低于界主境七阶的修士。


    这让林哲羽非常无奈。


    “此处轮回时空非比寻常，普通的转生秘法有着很大的局限，你刚刚应该让我帮忙的……”


    骆清漪沉吟了会，幽幽说道。


    很显然，她觉得是林哲羽转生秘法的问题。


    若是刚刚让自己出手的话，说不定，这次的转生就不会出错了。


    “倒也不是秘法的问题……”


    林哲羽悠悠说了句，便摇了摇头，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


    两人接下来根据各自的身份、以及冥冥中感知到的命运指引，完善了下接下来的计划。


    事情敲定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万象茶亭，各回各家。


    他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转生到这种特殊的轮回时空，都有着极大的限制。


    林哲羽和骆清漪现在，就像是降临而来的域外天魔。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对这个轮回时空造成影响。


    若是造成的影响太大，便会在此方时空的命运轨迹上，掀起一道巨大的涟漪。


    普通的修士，即便是修炼命运因果大道的，也很难感知到整个世界的命运轨迹走向。


    但这里不同。


    这处轮回时空的层次太高、太过惊人了。


    即便这处时空已经覆灭在了历史长河中，但，这里也是道祖祖庭！


    在这处时空中，绝对存在千眼魔主、红冕之主那个级数的可怕强者。


    那种强者，配合道祖祖庭本身的各种强大阵法、法宝，在道祖祖庭大本营中，所能发挥出的威能超乎想象。


    甚至，道祖祖庭中，本身就有着某种能够捕捉命运轨迹扰动的宝物或手段。


    林哲羽、骆清漪这种域外降临的天魔，在此方时空中若是掀起的命运涟漪太大，是很容易惊动道祖祖庭中的强者的。


    因此，他们必须足够小心、低调。


    同时自身行为要尽可能地符合原身的命运轨迹，尽可能不偏离原本的命运轨迹太远。


    这时候，转生对象身份、实力的重要性就显现出来了。


    实力越强、身份越高，可操作空间便越大。


    林哲羽就在上面吃了大亏。


    他的大部分分身，都只是天尊境的实力，根本不敢在此方时空中掀起太大的浪花。


    实力与身份权限的限制，使得他想要接触更多的隐秘都做不到。


    想要突破转生身份的局限，又担心偏离原本的命运轨迹太远，从而被无妄清微天的强者察觉。


    对此，林哲羽颇为无奈。


    “罢了，那就好好感悟此方时空的本源，捕捉此方时空的大道脉动吧……”


    林哲羽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简单地探索了下无妄清微天奇景后，他便兴致缺缺，没了继续探索的欲望了。


    无他，局限性太大了。


    受限于转生身份的实力，林哲羽只要做出的事情出格一些，便很容易在命运轨迹上荡起明显的涟漪。


    这让他无奈至极。


    原本期待中的，道祖祖庭探索之旅，瞬间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专心修炼了。


    林哲羽上万道分身于是开始了低调、潜心的修炼生活。


    轰隆隆——


    无妄清微天奇景中，上万道魁梧的身影，同时将感知催发到了极致。


    林哲羽不断捕捉着此处时空奇景的大道脉络，不断感悟着此方天地的道韵规则。


    每一道分身在循着原主命运轨迹前进的同时，也在感悟着此方天地。


    而另一边，骆清漪则是继续她自己的谋划。


    她的实力很强，境界也很高，转生的身份至少都是破一层次的实力。


    准确点说的话，这也是界主境。


    破一层次之上的实力，真正意义上算起来，其实也算是界主境层次。


    天尊境、界主境等境界划分，本质上是以修士本身，和混沌宇宙的共鸣程度来划分的。


    界主境的深层次共鸣之后，便没有类似深层次共鸣蜕变的机会了。


    修士想要更进一步，只能往不灭真灵或真我永恒的方向提升。


    因此，无论是破黑狱一重天，还是破黑狱三十五重天，在证道成为道祖前，其实都算是界主境。


    骆清漪进入这个轮回时空不下千次了。


    然而，她转生到的身份，实力最强大的也就是破三层次罢了。


    不是她的实力不够强，转生秘法不够厉害。


    而是此方轮回时空中，破三层次以上的修士，其真灵灵性还没有彻底湮灭。


    残留有真灵灵性的身份，几乎不可能转生成功。


    这处终末时空奇景很强。


    这使得，那些残留的真灵灵性，在一次次时空轮回中，受到的永恒迷雾与终末浩劫之力侵蚀，远没有想象中猛烈。


    否则，如此漫长的时间过去了，岂会破四层次的强者，几乎都还有真灵灵性残留？


    骆清漪若想转生到更强大的修士身上，就只能等。


    等待时间流逝，等待无妄清微天中，更多强大存在的残存真灵灵性，在终末浩劫之力与永恒迷雾的侵蚀下，彻底湮灭。


    不过，若是要等的话，等待的时间怕是有些漫长。


    骆清漪还有另一个选择，那就是寻找其他破败程度更严重的轮回时空奇景。


    破败程度越严重，其中残留的真灵灵性便越少，转生到强者身上的难度也越低。


    只是，这个选择的难度更大。


    想要在浩瀚无边的雾墟之地中，寻找到其他终末时空奇景，难度太大了。


    更不用说，寻找到特殊的轮回时空奇景了。


    ……


    时间缓缓流逝。


    无妄清微天外，汹涌的灰色迷雾中。


    林哲羽静静地盘坐在迷雾中，感知催发到了极致，捕捉着无妄清微天奇景中的每一缕大道波动。


    此刻，他的天尊法域已经再次平静了下来。


    强大的真灵之力席卷，压下了天尊法域中的所有暴动。


    还不够。


    这次，他从轮回时空新生过程中所感悟到的，还不足以让天尊法域重新达到完美平衡。


    若这般容易，那么终末浩劫也就不会成为毁灭一个又一个混沌宇宙时代的可怕浩劫了。


    林哲羽需要一次次感悟轮回时空的寂灭与新生，在一次次轮回时空交替循环中，参悟其中的平衡之道。


    只有在旧时空崩碎、寂灭，新时空复苏、新生的刹那，爆发出的大道波动才最为凶猛、强烈。


    至于现在，林哲羽其实能够感悟到的东西很少。


    此刻，终末时空奇景内的大道波动相对平和，没了那么猛烈的大道波动，他在终末时空奇景外所能捕捉到的更是微乎其微。


    若想要在这个平和期有所收获，其实更好的选择是进入终末时空奇景中。


    只是，这个念头刚生出，便被林哲羽否决了。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如今林哲羽已经渡过了最艰难的阶段，不需要继续靠冒险来获取机缘成长了。


    有过红冕之主、九死至尊的前车之鉴，他可不想再贸然招惹到另一尊恐怖的强者。


    修炼无岁月。


    转眼间，三千多年过去了。


    汹涌的迷雾缓缓涌动着。


    若没有这些无穷无尽的灰色迷雾，雾墟之地就是片真正的虚无之地。


    在这里，几乎感知不到时光的流逝。


    若没有提前留下估算时间的手段，一次闭关醒来，根本感知不到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


    “呼……”


    林哲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眸。


    他瞥了眼意识中的数据，源力又增加了五千单位。


    ‘使用一单位源力，修炼《混沌起源录》。’


    林哲羽眼眸微动，念头传出。


    他的精神恍惚了刹那，便进入了意识空间中，开始了无休止的修炼。


    《混沌起源录》是一门肉身类的修炼功法，修炼到极致，能够修炼出传说中的混沌道体。


    不过，林哲羽却不打算将其修炼到极致。


    狗屁的混沌道体，涉及到的混沌本源大道，还不如他现在的天尊法域。


    这门神通再强、再逆天，林哲羽也看不上。


    他有自己的道要走，不可能彻底踏上他人道途，从而放弃自己的道。


    因此，林哲羽虽然从万法天墓中获取到了无数最顶级的功法神通，他也都是浅尝辄止，没有将其修炼到极致。


    源力一单位一单位消耗着。


    林哲羽在《混沌起源录》上的造诣，也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着。


    在修炼之余，一道道魁梧的身影从他身上蠕动的血肉中走出，没入无尽的迷雾中消失不见。


    在无妄清微天奇景外闭关的这段时间，林哲羽送出去的分身，足足高达六亿多。


    而更多的分身，则是被他储存在了内世界中备用。


    一道道分身没入无尽的迷雾中，化为扎根在雾墟之地的大道基柱。


    在为林哲羽构建起一张庞大的感知网络的同时，也在捕捉着雾墟之地的大道脉动。


    源源不断的感悟，沿着感知网络传递回来。


    几乎每时每刻，林哲羽对于雾墟之地、对于永恒迷雾、对于终末浩劫的感悟，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着。


    轰隆隆隆——


    消耗完刚刚获得的五千单位源力，将凝聚出的所有分身都派出去后，林哲羽再次沉浸在了感悟中。


    感悟终末浩劫之力、感悟永恒迷雾、感悟雾墟之地，然后，不断完善《混沌天音》功法。


    随着林哲羽身躯的律动，四周汹涌的迷雾也在随之荡起淡淡涟漪……


    ……


    时间缓缓流逝。


    无妄清微天奇景。


    诸天汇坊、万象茶亭。


    林哲羽静静地坐在万象茶亭中，品着万象茶神色悠然。


    这一次，来得只有他一人。


    他足足进来了上万道分身，这道分身并不是与骆清漪联系的那道分身。


    “两千多万年了……”


    林哲羽品着万象茶，眼眸中的唏嘘之色一闪而过。


    没错，两千多万年了。


    他在此处终末时空奇景中度过的时间，远比他在混沌宇宙中度过的时间要久得多。


    这处终末时空奇景中，时间流速快得惊人。


    不过，身处其中倒是没有察觉时间流速有多么快。


    终末时空奇景隔绝了内外，在这里他完全感知不到外界的本尊，无法通过本尊与分身的联系，来推断这处终末时空奇景内的时光流速。


    但据骆清漪所说，她最后一次进入时，终末时空奇景内的时空流速便达到了六千多倍。


    而随着时间流逝，随着终末时空奇景愈发破败，这处轮回时空中的时光流速将会越来越快。


    林哲羽估计，现在应该有七千多倍了吧？


    七千多倍的时光流速，这是极为惊人的。


    “外界估计才过去三千多年吧……”林哲羽唏嘘。


    他还是第一次渡过如此漫长的生命时间。


    等此次轮回时空结束，分身回归重新与本尊取得联系，估计会颇为有趣。


    微微摇了摇头，摒除心中杂绪。


    林哲羽眯起眼眸，眉心处陡地睁开一道漆黑如渊般的诡异瞳孔。


    “终末浩劫的气息越发浓郁了……”林哲羽轻声呢喃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