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万晴站起来，“我就是来看看你，看到你挺好，我就放心了。”


    “我最近工作也不少，也很忙。”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要走。


    “万晴。”


    突然，叶昕又叫住她。


    万晴停住脚步，但是没有回头。


    “我……”


    叶昕站起来，想说点什么，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万晴等了几秒，然后推门离开。


    咖啡馆的门晃了晃，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叶昕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看了很久很久。


    -


    晚上，战晚晚拎着宵夜过来探望叶昕的时候，他还坐在阳台上发呆。


    剧本摊在旁边，一页都没翻。


    “哥，你怎么了？”


    战晚晚放下宵夜，在他旁边坐下。


    “没事。”


    “没事你脸色这么差？”战晚晚凑近看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


    战晚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


    “是因为万晴姐吧？”


    叶昕转过头。


    “她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了。”战晚晚说，“问你的情况。”


    “我说你挺好的，在准备复出，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也没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叶昕没再说话。


    “哥，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战晚晚问，“以前不是挺好的吗？”


    “以前是以前。”叶昕说，“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叶昕想了想，说。


    “我被韩御控制那段时间，做了很多事。”


    “虽然不是我自愿的，但那些事，都是我这个身体做的，我对着镜子的时候，有时候会想，这个人，还是原来的我吗？他做过的事，能假装没发生过吗？”


    战晚晚听着，没再打断。


    “万晴是个很好的人。”叶昕继续说，“她应该找一个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阴影的人。”


    “不是我这种……这种不知道还能不能算正常人的人。”


    “所以你躲着她？”


    “不是躲。”叶昕说，“是不想拖累她。”


    战晚晚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哥，如果今天是我出了事，你会躲着我吗？”


    叶昕愣了一下：“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妹妹。”


    “那如果万晴姐是你爱的人呢？”


    战晚晚定定看着他，突然很严肃的问。


    “你爱的人出事了，你是希望她躲着你，还是希望她陪着你？”


    叶昕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真没想到，他这个妹妹是真长大了，有朝一日他居然还能被战晚晚问的说不出话来。


    “我不知道你们最后能不能在一起。”


    战晚晚随即站起身来。


    “但我知道，如果你连试都不试，以后肯定会后悔。”


    她走到门口，回过头去。


    “宵夜记得吃，明天还要排练。”


    门关上了。


    叶昕坐在阳台上，很久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找到万晴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一直没人接。


    -


    第二天，叶昕照常去排练。


    老周看他状态不对，问他怎么了。


    他还是说没事，但一整天，他都心不在焉。


    排练结束后，他开车去了万晴的工作室。


    工作室的人说，万晴今天没来。


    他打电话给张姐，张姐说，万晴昨天下午飞外地了，去谈一个新项目，可能要待一周。


    “她手机呢？”


    “打不通是吧？”张姐叹了口气，“每次谈项目都这样，她会关机的，说是不想被打扰。”


    “叶先生，你有急事吗？”


    “没……”叶昕说，“没事。”


    他挂了电话，站在工作室楼下，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又站了很久。


    -


    一周后，万晴回来了。


    她下飞机的时候，手机刚开机，就收到了一百多条未接来电提醒。


    全是叶昕。


    从那天下午开始，几乎每隔一小时就有一个。


    她盯着那些记录，愣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看见一条短信，也是叶昕发的。


    “万晴，我在你家楼下等你，你不来，我不走。”


    发送时间是……五天前。


    万晴心跳漏了一拍。


    她立刻打车回家。


    车开到小区门口时，她看见了叶昕。


    他就站在楼下，靠在路灯杆上，脸色很差，眼睛下面一片青黑。


    旁边放着几个矿泉水瓶和面包的包装袋，他真的一直在这儿等着。


    五天。


    万晴下了车，跑过去。


    “叶昕！”


    叶昕抬起头，看见她，不由得露出一道笑容来。


    那笑容很虚弱，但却很真实。


    “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变得很沙哑。


    万晴看着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你傻不傻！在这儿等五天！”


    “你电话不接。”叶昕说，“我只能等。”


    “万一我不回来呢？”


    “那我继续等。”


    万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眼泪一直流。


    叶昕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对不起。”他说，“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躲着你，不该不接电话，不该……”


    “别说了。”万晴把头埋在他肩上，“别说了……”


    两人就这样抱着，在楼下站了很久。


    阳光从楼宇间漏下来，照在他们身上。


    有点暖。


    -


    后来万晴问他。


    “你等五天，不累吗？”


    叶昕想了想，说。


    “累啊，但我更怕错过。”


    “错过什么？”


    “错过你。”


    万晴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


    那天晚上，两人一起吃了顿饭。


    叶昕说自己正在准备复出，要演一个小角色。


    万晴说自己在筹备一个新项目，还是有关于女性的题材。


    “你还会拍《她会不说》第二部吗？”


    叶昕突然问她。


    “可能吧。”万晴说，“但我想先做点别的。”


    “什么？”


    “还没想好。”她顿了顿，“不过，有件事我想好了。”


    “什么事？”


    万晴看着他，变得认真起来。


    “以后有事，你要第一个告诉我，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都要告诉我。”


    叶昕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晚晚也跟我说过一样的话。”


    他笑了。


    “那你怎么说的？”


    叶昕想了想，也跟着认真道。


    “我说，好。”


    万晴也笑了。


    窗外的夜色很好，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


    有些错过，可以弥补，有些人，也值得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