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有人找你。”


    王建国抬起头，目光投向他们，安岁岁随之拿出那张照片，问道。


    “王师傅，您见过这个笔记本吗？”


    王建国接过照片，端详了许久。


    随后，他放下照片，摘下老花镜。


    “见过。”他说道，“三天前，有人把它放在了我家门口。”


    叶昕心中一紧。


    “谁放的？”


    王建国摇了摇头，“不清楚，我开门的时候，东西就在地上，人已经走了。”


    “那笔记本现在在哪里？”


    王建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接着他说：“被人拿走了。”


    “昨天下午，有个人来敲门，说是失主，我就把笔记本给了他。”


    叶昕和安岁岁对视了一眼。


    “那个人长什么样？”


    王建国思索了一下，“很年轻，三十岁左右，身材瘦削，戴着眼镜，说话挺有礼貌的。”


    安岁岁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那是从监控里截取的，照片上是那个死去的年轻人的脸。


    “是他吗？”


    王建国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对，就是他。”


    叶昕的心沉了下去。


    那个人已经死了。


    线索断了。


    -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默不作声。


    车开到一半，安岁岁突然把车停在了路边。


    “叶昕。”


    “嗯？”


    “那个笔记本，可能不在那个人身上。”


    叶昕转过头看着他。


    安岁岁说：“他死了，但东西不见了。”


    “现场我们看过，没有笔记本，要么是凶手拿走了，要么是他藏在了别的地方。”


    叶昕的眼睛亮了一下。


    “藏哪儿了？”


    安岁岁思索了一下，“不知道，但如果他留下了线索……”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发动车子，掉头往回开。


    “去哪儿？”


    “再去一趟那个仓库。”


    仓库已经被警方封锁了，但安岁岁有办法，他绕到后面，从一扇破掉的窗户翻了进去。


    叶昕跟在后面。


    仓库里面空荡荡的，那盏应急灯还亮着，椅子还在原地，但人已经不在了。


    安岁岁打开手电筒，一寸一寸地仔细照射着。


    墙角、地面、天花板，他什么都没放过。


    最后，他在那盏应急灯旁边停了下来。


    灯座底部，贴着一个很小的东西，那是一个u盘。


    黑色的，拇指大小，用透明胶带粘在那里。


    安岁岁把它取了下来，握在手心里。


    “他藏的。”他说，“临死之前，藏在了这儿。”


    叶昕看着那个u盘，心跳得很快。


    这里面的东西，值得一个人用生命去藏匿。


    回到老宅，安岁岁把u盘插进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需要输入密码。


    他试了几次，都不对。


    墨玉在旁边看着，忽然说道：“会不会是他自己的生日？”


    安岁岁试了一下，不对。


    晚晚说：“会不会是那个死者的名字？”


    安岁岁试了，也不对。


    万晴思索了一下，说：“会不会是……涅槃？”


    安岁岁输入那几个字母。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是一份完整的档案，记录了涅槃计划从开始到结束的所有核心数据。


    包括研究者的名单、资金的流向、实验的地点，还有……一批还没有被启用的“种子”。


    那些种子，分布在十几个城市，伪装成普通人，随时可以被激活。


    叶昕看着那些名字，手在颤抖。


    “韩御死了，周衍走了，但这些……”


    安岁岁接过话，“这些还在。”


    窗外，天已经黑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院子里黑漆漆的。


    战奶奶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吃饭了！”


    没有人动。


    圆圆跑过来，拽着叶昕的衣角，“叶昕叔叔，吃饭！”


    叶昕低头看着他，那张小脸上满是期待。


    他蹲下来，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吃饭。”


    -


    那天晚上，饭桌上十分安静。


    圆圆察觉到了什么，也不吵闹了，只一直乖乖吃饭。


    战奶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想问什么，却又没问出口。


    吃完饭，叶昕和安岁岁又进了书房。


    那个u盘里的名单，他们看了一遍又一遍。


    十二个名字，十二个地址，分布在六个省份。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一个日期。


    最近的日期，是七天之后。


    “他们想干什么？”


    叶昕问道。


    安岁岁盯着那些日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七天之后，这些种子会被同时激活。”


    叶昕愣住了。


    “激活之后呢？”


    安岁岁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窗外，月亮终于升起来了。


    很圆，很月光下，他的眼睛格外明亮。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份静谧，即将消逝。


    远处，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闷响，似雷声，却又不尽然。


    叶昕踱步至窗边，凝视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


    “岁岁。”


    “嗯？”


    “七天之后，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安岁岁也来到窗边，站在他身旁。


    “不清楚。”他说道，“但无论如何，我们一同面对。”


    叶昕转过头，望向他。


    月光的映照下，他的眼眸熠熠生辉。


    叶昕突然露出了笑容。


    “好。”


    那个u盘里的名单，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十二个名字，十二个地址，分布在六个省份。


    安岁岁把它们一个一个拆解开来，试图找到某种规律——


    或是职业、或是年龄、还有社会关系、活动轨迹。


    但越分析越觉得奇怪，这些人彼此之间毫无关联，像是随机挑选的。


    “不是随机。”战墨辰看过名单之后说，“你看这个。”


    他指着其中一个名字，后面标注着一个小县城的地名，“这是我老家那边的人。”


    安岁岁愣了一下。


    战墨辰继续说：“这个地方，二十年前我去过。”


    “那时候那边有个兵工厂，后来倒闭了，人都散了。”


    “这个姓李的，如果我没记错，是当年厂里的技术员。”


    叶昕凑过来，“所以这些人，可能都和当年的某个项目有关？”


    战墨辰点头，“涅槃计划不是凭空出现的。”


    “它肯定有源头，有基础，有人，这些人，可能就是那个‘基础’。”


    安岁岁看着那些名字，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方向。


    “如果他们是当年的参与者，”他说，“那他们现在可能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