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瞬的凝滞。


    圆圆坐在宋晚旁边，见宋晚一脸疑虑，他心中越发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极为强烈，几乎就要冲破脑袋。


    他的手也在桌下紧紧攥成了拳头。


    “我记得你前几天和我说过，说你小时候在福利院待过。”


    “是啊。”


    宋晚点了点头。


    “就是我们那天约好要一起吃饭的时候我说的嘛。”


    “我还说福利院的午饭很难吃，后来被领养走的那天我高兴的哭了一个晚上......不过这和我们发现符号有什么关系？”


    当时宋晚说这些的时候，圆圆的注意力全然都在她的身上。


    他觉得她不幸，觉得她可怜，可是他从来没有把这件事上和奇怪的符号扯上过连接。


    直到现在，宋晚说她觉得那个符号很熟悉......


    如果宋晚是在福利院见过那个符号，那她跟那个地方的关系，就远不止待过那么简单。


    他抬头有看了宋晚一眼，宋晚其实已经不太在意这件事了，她继续低头学习，嘴里还不自觉嘟囔道。


    “天啊，这后面的题真是一道比一道难！怎么写啊，苍天大老爷！”


    在宋晚心里，符号不符号的不过都是鬼画符，都已经翻篇了。


    可是在圆圆这里并没有。


    他很吃惊，吃惊到笔攥在手里半天都没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圆圆才开口，冲着宋晚说道。


    “宋晚，你在福利院的时候，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几号？”


    几号？


    宋晚有些好奇，圆圆怎么对福利院这么了解，他怎么知道他们福利院是编号的？


    她抬头看着他，很认真的回答道。


    “我是014号。”


    “你怎么知道福利院会编号啊？那个号码每天都挂在我的床头，你都不知道......”


    宋晚后来的话说的什么，圆圆已经听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014号。


    后背一阵一阵的发冷，圆圆已然不知所措。


    林瑶不是014号吗？


    那宋晚又是谁？


    宋晚说自己被领养的时候只有4岁，那她极有可能会记错，可是为什么偏偏是014号呢？


    圆圆想着，脑子里又一遍一遍翻过那本相册，翻过那些档案纸，翻过林瑶手里的复印件。


    014号，女，领养时间是在013号之后。


    那如果宋晚被领养的时候拿到的编号是014，那林瑶呢？


    她是谁？


    她手里那份014的档案又是谁？


    宋晚紧着推过来练习册。


    “算了算了，不想了，你帮我看一下这道题吧！”


    圆圆顺势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道被宋晚解到一半的题目，笔迹还新鲜，题目也是如此的刺眼，他刚想开口问点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发什么呆呢？”


    圆圆不好直接和宋晚摊牌，只能先拿起笔，十分僵硬地开始给宋晚讲题。


    他低头开始写公式，写到一半的时候，宋晚忽然伸手把他手边那张草稿纸翻过来。


    圆圆也注意到了。


    准确的来说，他现在在注意宋晚的一举一动。


    宋晚一开始在空白处画了个小圈，后来竟然写了一个数字......


    014！


    然后她又顿了顿，在014上划了一条线，在旁边重新写了一个数字。


    015！


    她顺势把笔放下，然后好像是注意到了圆圆炙热的眸光，她转过头去，看着他。


    “我记错了。”


    “我想起我上次回老家的时候曾经翻看过我小时候的领养材料。”


    “上面写的是015，是我记错了。”


    她再一次强调道，她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好像就是在纠正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她把015这个数字划的很重，笔尖都差点戳破纸张。


    她随之拿过来圆圆刚刚列好的公式，嘴里又念叨起来。


    “啊，原来是这样写的......”


    宋晚低下头继续做题，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圆圆坐在那里，他还是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但窗外的天已经快按了，路灯还没亮，图书馆三楼只有他们这一排灯是开着的。


    圆圆就那样看着光打在他们两个人的桌面上，刚好照在015那个数字上。


    -


    那天晚上圆圆回家之后没怎么说话。


    他把书包放在沙发上，进了房间，把门虚掩着。


    因为他并不确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也不想这个时候就直接告诉安岁岁。


    他怕自己会好心办坏事，也怕会打扰到宋晚。


    万一一切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呢？


    可为什么周遭的一切就是那么的巧合，好像就是要和他牵扯上关系呢？


    安岁岁在书房里听见圆圆回来，下意识出来看了一眼。


    他走到圆圆房间门口，隔着门缝看见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攥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作业本，但好像一直没有动笔。


    安岁岁没有进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书房。


    第二天是周六，圆圆没有去图书馆。


    他早上起来吃了早饭，坐在客厅里翻那本相册，翻到那张背面写着“013、014、015”的照片时停了下来，拿手机对着那张照片拍了一张，放大看背景里那堵墙的细节。


    直到坐在那里看了半天，听到门口有动静，圆圆才缓缓抬起头。


    原来是安岁岁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拎着一袋菜。


    “今天不去图书馆？”


    安岁岁随口一问把菜放在餐桌上，在对面坐下来。


    “......不去了。”


    圆圆一开始就这样简单说道。


    半晌，他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说出口。


    “但是我想和你说件事。”


    有关于宋晚就是图书馆女生，而宋晚曾经在福利院生活的故事。


    听完之后，安岁岁也不禁没有反应过来。


    他愣了一会儿，没有立刻接话。


    而后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转身走进书房，把那枚印章从抽屉里拿出来，又放在茶几上。


    印章底部的符号和手机屏幕上的那道刻痕并排放着，光线从窗户照进来，两道弧线的走向完全一致。


    圆圆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那两个符号。


    “大伯，015号是叶明远。”


    “可她也是015，那叶明远是谁？”


    安岁岁把那枚印章收回来握在手心里，看了他一眼：“015号不是一个人。”


    “015是那个编号对应的档案，档案里登记的是谁，谁就是015。”


    “我还记得，叶明远说，他被叶正清带走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编号。”


    “但如果有另一个人也记得自己是015，那说明当年的档案系统里，同一编号下可能有两个孩子的记录被合并或者替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