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御说了这样的话，那男人也不再反驳，他深吸一口气，随之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韩御随之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监室里很安静，能听见走廊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还有不知哪个囚犯的梦呓。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叶昕的时候。
那时候叶昕还是叶家的骄傲，阳光，自信，看似前途无量。
而韩御，只是个不被家族重视的私生子，躲在阴影里看着那些天之骄子。
所以啊，他嫉妒，嫉妒得发狂。
所以他才发誓，发誓自己总有一天，要把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拉下来，踩在脚下！
现在呢，他也做到了。
叶昕成了他的傀儡。
安岁岁即将身败名裂。
战家、墨家……
一个都跑不掉！
一想到这些，韩御就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监室里回荡，变得诡异而瘆人。
他开始想，这场游戏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
第二天上午九点，辽钢集团总部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边坐满了人。
左边是辽钢的高管团队，以董事长张海为首，右边是叶氏的谈判团队，安岁岁坐在中间。
气氛很是微妙。
只见那张海笑容满面，热情得有些过分。
“安总，昨晚休息得好吗？”
“咱们北方条件简陋，比不上沪城，您多多包涵。”
“张总真是客气了。”
安岁岁也笑，只是他的笑意不达眼底。
“北方有北方的风景，我很喜欢。”
“那就好那就好！”张海搓着手，“那咱们……开始？”
“稍等。”安岁岁抬手，“我听说，张总今天请了一位特别顾问？”
张海顺势笑容一僵。
“啊……是，是请了一位专家。”
“主要是咱们对智能化改造这块不太懂，怕谈不好，耽误了合作。”
“专家在哪儿？”
“就在隔壁休息室。”
张海使了个眼色，会察言观色的秘书立刻起身去请。
几分钟后，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三十出头，长相斯文，戴着金边眼镜。
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手里都拎着厚厚的文件袋。
“安总，这位是韩琛韩先生，从北京请来的工业智能化专家。”
张海介绍道。
“韩先生在国际上很有名，参与过好几个国家级重点项目的咨询。”
韩琛。
安岁岁看着那张和韩御有三分相似的脸，心里冷笑。
终于来了。
“安总，久仰大名。”
韩琛主动伸手，笑容得体。
“家兄经常提起您。”
“家兄？”安岁岁没握他的手，“韩御？”
“正是。”
韩琛面不改色，继续道。
“虽然家兄现在身陷囹圄，但我相信法律会还他清白，在此之前，我作为韩家的一员，有责任维护家族的声誉和事业。”
话说得很漂亮，但听起来几乎每个字都在挑衅。
安岁岁终于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他的手真的很凉。
就像死人一样。
“韩先生今天是以什么身份出席？”安岁岁问，“专家？顾问？还是……韩氏的代表？”
“当然是专家。”韩琛收回手，在张海身边坐下。
“我和辽钢签了独立的咨询合同，与韩氏无关，今天来这里，纯粹是为了确保这次合作的技术方案科学，可行不可行。”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安岁岁。
“毕竟，这么大的投资，可不能出半点差错，您说对吧，安总？”
“对极了。”安岁岁点头，“那咱们开始吧，先从技术附件开始？”
“好。”
至此，谈判正式开始。
前一个小时还算正常，双方就技术标准，工期安排，人员培训等条款进行讨论。
韩琛也确实很专业，提出的问题都在点子上，修改意见也很有建设性。
但越往后，气氛越不对劲。
每当谈到关键条款，比如验收标准，付款节点，违约责任，韩琛就会插话，提出一些看似合理，实则处处都埋雷的修改建议。
安岁岁带来的法务团队好几次想反驳，都被他用专业术语怼回去。
“安总，您看这样行不行。”
韩琛推了推眼镜，继续道。
“验收标准这块，咱们别写得太死，毕竟智能化改造是个系统工程，变量很多。”
“咱们就约定，以实际运行效果达到行业领先水平为准，具体由第三方评估机构认定。”
安岁岁心里冷笑。
行业领先水平？
什么叫领先？
谁说了算？
第三方机构？
那机构要是韩家控制的呢？
“韩先生这个建议很好。”
安岁岁居然点头了，
“不过我觉得，光有评估机构不够，还得加个仲裁机制，如果双方对评估结果有争议，就提交国际商会仲裁院裁决，您觉得呢？”
韩琛眼神一闪。
国际商会仲裁院，那是出了名的独立，公正，贵。
一旦走到那一步，韩家想操控就难了。
“安总果然是安总，考虑得就是周到。”
他皮笑肉不笑地又道。
“不过国际仲裁耗时耗力，可能会影响项目进度，咱们是不是……”
“时间不是问题。”安岁岁打断他，“这么大的项目，慢工出细活。”
“我宁愿多花点时间，也要把合同做扎实，免得日后扯皮。”
话说到这份上，韩琛也不好再反对。
谈判只好继续。
又过了两小时，合同草案基本敲定。除了几个细节还需要微调，大框架已经确定。
张海明显松了口气，擦着汗说。
“那……安总，咱们是不是可以准备签约了？我让秘书去打印正式文本。”
“不急。”安岁岁抬起手来，“在签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张总。”
“您说您说。”
“贵公司上个月有一笔两千万美元的境外汇款，收款方是您儿子在伦敦的账户。”
安岁岁盯着张海，一字一句，“这笔钱，是哪儿来的？”
会议室瞬间死寂。
张海脸色刷地白了，他不由得问。
“安、安总，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儿子在国外读书，有汇款很正常……”
“正常？”
安岁岁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银行流水复印件，推到张海面前。
“汇款方是维京群岛的星辰资本，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韩氏集团。”
“张总，您能给我解释一下，韩氏为什么突然给您儿子汇这么一大笔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