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证据链被破坏了。”
战墨辰看起来十分地疲惫。
“万晴直播放出的那段录音，被鉴定为无法确认真实性，叶昕之前提交的韩氏资金流向证据，被查出有篡改痕迹。”
“就连我们刚从化工厂缴获的武器和资料，都被质疑是栽赃陷害。”
他顿了顿，眼里的光芒渐渐消散，有些无奈道。
“韩家的律师团很厉害，而且……他们在司法系统里有人。”
“所以韩御就这么出来了？”
安岁岁简直不敢相信，他深深蹙起眉头，又喃喃重复道。
“他杀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恶，就这么……出来了？”
“他不会逍遥太久。”
战墨辰眼神一瞬变得冰冷。
“我已经联系了更高层的人，这个案子会由专案组重新接手。”
“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小心。”
他看向安岁岁。
“韩御现在最恨的人，就是你和我，他会报复，而且会用最残忍的方式。”
“我不怕。”安岁岁说。
“我怕。”战墨辰拍了拍他的肩，“我怕你出事，怕墨玉出事，怕圆圆出事。”
“岁岁，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更加谨慎，你要知道韩御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这场仗，不好打。”
安岁岁点头，正要说什么，手术室那边传来消息。
张医生出来了，满脸疲惫但带着一丝轻松。
“圆圆少爷的生命体征稳定了，毒素被中和了大半。”
“纳米粒子的活性也降下来了，暂时没有危险。”
安岁岁和战墨辰同时松了口气。
“墨玉呢？”安岁岁问。
“夫人失血过多，需要休养，但没有大碍。”张医生说，“不过……”
“不过什么？”
“我们在给圆圆做脑部扫描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张医生调出平板电脑上的图像，“您看，这里，海马体区域，纳米粒子聚集的位置……”
图像上，那些银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就像一片星空。
但奇怪的是，它们排列得很规律，形成了一个……图案。
“这是……”安岁岁眯起眼。
“像是某种编码。”张医生说，“我们尝试解码，但需要时间。”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不是随机的分布，有人在纳米粒子里，植入了信息。”
安岁岁心脏猛地一跳。
信息？
什么信息？
谁会往一个三岁孩子的脑子里植入信息？
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出来。
“陈博士。”他喃喃道，“是陈博士。”
只有陈博士，纳米粒子的设计者，才有可能做到这种事。
而如果陈博士在圆圆脑子里留了信息，那这信息……很可能是关于涅槃计划的。
关于韩御的。
关于如何……终结这一切的。
-
沪城一处高档公寓顶层，韩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
他穿着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电子脚镣藏在裤腿下，几乎看不见。
门开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进来，开口低声说道。
“老板，都安排好了。陈博士的家人已经请来了，现在在安全屋，他很快就会联系我们。”
“很好。”韩御抿了一口酒，“那个医生呢？”
“还在战家老宅，但我们已经派人盯着了，只要他出来，我就立刻把人抓回来。”
“记着，一定要活的。”韩御说，“他知道太多秘密。”
“明白。”
男人退下后，韩御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战家老宅周围的卫星地图，还有几十个移动的红点。
那是他派去监视的眼线。
他调出另一个窗口，是圆圆的最新医疗报告。
“纳米粒子编码……”韩御眯起眼，“陈志明啊陈志明，你果然留了一手。”
陈博士，本名陈志明，是涅槃计划的首席科学家，也是纳米粒子的发明者。
三个月前，他突然失踪，带走了所有核心数据。
韩御一直以为他是害怕被牵连，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陈博士在圆圆的脑子里留下了编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陈博士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留了后手。
意味着他可能在编码里，藏了能毁掉韩御的东西。
“想跟我玩？”韩御笑了，笑容阴冷起来，“好啊，我陪你玩。”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韩、韩老板……”
“陈博士，好久不见。”韩御说，“你儿子今年六岁了吧？”
“真可爱，我看了照片，跟你长得真像。”
“你把我家人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请他们来做客。”韩御慢条斯理地说，“只要你乖乖合作，他们很快就会回家。但如果你不合作……”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陈博士说：“你想怎么样？”
“把你留在那孩子脑子里的编码，解码方法告诉我。”韩御说，“还有，你带走的所有数据，全部交出来。”
“我……我需要时间。”
“你有一晚上。”韩御说，“明早八点，我要看到解码程序和所有数据。否则……”
他顿了顿：“你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电话随之挂断。
韩御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城市灯火璀璨。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不被家族承认的私生子时，曾经站在贫民窟的屋顶，看着远处富人区的灯光，发誓总有一天，要把这一切都踩在脚下。
现在，他做到了。
韩家已经是他的了！
叶昕成了他的傀儡！
安岁岁和战墨辰，也迟早会落在他手里！
还有那个陈博士……
韩御闻声，不由得一阵冷笑。
还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难道以为留一手就能保命？！
太天真了。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人能活到最后，那就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
而他，就是这种人！
窗外不远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警笛声。
韩御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看着。
看来游戏马上进入下一轮了。
这一次，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这场棋局真正有权的执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