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申若曦
曾几何时,申家无论是地位还是财富,都稳稳压着柳家一头,相处间难免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可今日,申家主申万霖带着儿子申飞、女儿申若曦登门,脸上堆着谦和,连说话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分寸——谁都清楚,柳家早已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只靠经商立足的家族,如今不仅财力雄厚,更有整个镇南王府做靠山,柳映雪身为并肩王楚骁的王妃,更是深得夫君宠爱,柳家的分量,早已不是申家能望其项背的。
客厅内,茶香袅袅,柳文渊端坐主位,神色沉稳。
申万霖坐于客座,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语气谦和又带着几分恳切:“柳兄,王妃娘娘,今日登门,是有一事相求。这些年我们申家虽看着风光,内里却难,此次前来,是想从柳兄这里采买些草原特产——比如上好的狐裘、纯正的酥油奶酒,还有楚州的好物,像云锦丝绸、细瓷摆件、腌制的腊味,运去蜀州、幽州售卖,还望柳兄行个方便。咱们若是能长久合作,往后这些货物,便只由我申家独售,绝不辜负柳兄的信任。”
他说这话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申家这些年看似兴旺,实则大半财富都填了朝廷的窟窿,孝敬皇帝、安王与端王,只为求得一个安稳,日子远没有表面那般风光,此次采买货物,也是想为家族多谋一条生路,挣些实实在在的银子。
柳文渊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此事不难,采买货物而已,没什么行不方便的。关键还是价钱的事,咱们是老交情了,合情合理,互不亏负就好。”
申万霖连忙点头应和,刚要开口细说价钱,一旁端坐的申若曦却突然插话,声音清亮,带着几分急切:“柳伯父,映雪姐姐,除了草原特产和楚州好物,我们还想从柳家这里,采买一些马匹。”
这话一出,申万霖和申飞皆是一怔——来之前明明商议得好好的,只谈采买货物,顺带借着往日情分,跟柳家拉拉关系、再续前缘,半字没提过马匹一事,她怎么就贸然开口了?
申飞下意识地皱紧眉头,暗中用眼神使劲示意申若曦,让她赶紧闭嘴,别再乱说话。
柳文渊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听到“马匹”二字,指尖微微一顿,没有立刻搭话,只是端着茶杯,目光沉沉地看向申家三人,眼底闪过一丝审视。
他心中清楚,如今乱世,马匹早已不是普通货物,而是实打实的战争物资,柳家虽有渠道,却也不敢擅自做主。
见柳文渊沉默不语,柳映雪缓缓开口,语气温婉却有分寸:“若曦妹妹,马匹之事,并非我们柳家能做主的。如今战事未歇,马匹已是朝廷管制的战争物资,真要采买,必须奏报王爷,由王爷亲自定夺,我们做不了主。”
申若曦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连忙顺着柳映雪的话往下说:“姐姐所言极是,我们也清楚马匹是战争物资,不敢擅自妄为。所以才斗胆恳请姐姐,能给我们引荐一下王爷,我们此次前来,也备了些薄礼,想亲手献给王爷,表表我们的诚意。”
柳映雪轻轻摇了摇头:“夫君此刻不在府中。不过此事我会转告父王,至于父王那边能否应允,我不敢保证,毕竟马匹事关重大,总得从长计议,不能贸然决定。”
申若曦却不肯放弃,往前微微欠了欠身,语气愈发热情,带着几分恳求:“映雪姐姐,我们知道这事为难你,可如今全天下,当属楚州的马匹最多,草原归附楚州之后,良驹遍地,这是所有人都清楚的。我们申家是真心想做这笔买卖,好好开拓蜀州、幽州的马匹市场,还请姐姐一定多多帮衬我们,在王爷他们面前多替我们说几句好话。”她说着,眼神恳切,满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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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渊见状,适时开口打圆场,打破了这略显僵持的气氛:“好了,马匹之事暂且先搁一搁,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许久未见,今日务必好好喝几杯,叙叙旧情,其余的事,晚上再慢慢商议不迟。”
申万霖连忙顺势应下,强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重新堆起笑意:“好,听柳兄的,听柳兄的!叙旧要紧,叙旧要紧!”
申飞也连忙点头附和,只是看向申若曦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不满与藏不住的担忧。
一番寒暄客套后,申家三人起身告辞。
申家三人被王府的下人引至事先安排好的客房,待下人退去、房门关上,申飞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左右打量了一番,确认门外没有守卫,也没有闲杂人等,才转过身,神色严肃地看向申若曦,语气里压着几分隐忍的怒火,带着兄长的威严:“若曦,你到底在想什么?来之前我们明明商议妥当,只叙旧情、谈采买货物的事,半字未提战马!你怎能如此冒失,贸然开口?”
申若曦抬眸,没有丝毫慌乱,语气也透着坚定:“我没什么别的心思,就是为了家族考虑。马匹生意的利润有多丰厚,你不是不知道,若是能做成这笔买卖,我们申家的势力必然能更上一层楼,何乐而不为?”
“你别骗我!”申飞上前一步,语气愈发严厉,“我还不清楚你的心思?你根本不是单纯为了家族,分明想采买马匹支援沈诀!我跟你说,你赶紧断了这份心思,我们申家能屹立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不涉朝堂纷争、不站队、不依附任何一方的规矩!你这般鲁莽行事,一旦不慎得罪了并肩王,只会给整个家族招来灭顶之灾,你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申若曦闻言,脸上终于露出几分不服气,语气陡然拔高:“支援沈诀又如何?我们申家这些年,被朝廷坑去了多少银子?那些官员个个贪得无厌,我们一味退让、刻意讨好,换来的是什么?不过是苟延残喘、任人拿捏罢了!难道我们就要一直这样忍下去?”
“忍也比拿家族安危冒险强!”申飞反驳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嘲讽,“柳家,从前哪有我们申家风光?他们能有今天的地位,凭的是什么?还不是靠柳映雪!有本事,你便寻一位如并肩王楚骁一般的夫君,届时我们申家自然不用再惧朝廷,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可你现在这般行事,不过是自寻死路!”
“靠别人,永远不如靠自己!”申若曦梗着脖子,眼神依旧坚定,“沈诀绝非池中之物,他有勇有谋、心怀大志,将来定能成为如楚骁一般的人物,甚至比楚骁更厉害!我帮他,既是成全他,也是在为我们申家铺一条后路,总好过一直被朝廷压榨!”
“你简直是被那小子迷了心窍!”申飞气得脸色发白,“他不过是个无名小卒,怎能与并肩王相提并论?楚骁手握重兵、镇守一方,是当朝并肩王,沈诀有什么?你这般赌上整个申家的性命,太荒唐了!”
“够了!”申万霖猛地低喝一声,语气威严,瞬间打断了两人的争执,客房内顿时安静下来。
他眉头紧锁,神色疲惫,重重地叹了口气:“话已经说出口了,现在再争执也没用,只能看晚上柳家的回复了。”
说着,他看向申若曦,眼神复杂,既有无奈,也有几分痛心:“若曦,你太任性了。为父知道你有自己的心思,可家族的安危重于一切,你怎能如此鲁莽,凭一时意气乱说话?哎,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申若曦抿紧嘴唇,低下头,没有再说话,可眼底的坚定,却丝毫没有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