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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探望

    边玉书和沈江流一道直奔别苑而去。


    一入云栖院,见匆忙来往的仆人端着铜盆从屋子里出来。


    盆内搭着染血的布巾,在水面褪出一层鲜红的血色。


    紧跟其后的仆人,抱着换下来的衣物,打眼望过去,血迹斑斑。


    边玉书抿了抿唇,神色绷得更紧了点。


    陛下宽仁,平素惩戒他们都使用小竹板或者小木杖。


    死对头到底犯了什麽事惹得陛下动了刑?


    商景明,不中用!


    边玉书随手拉住一个仆人:「请大夫了没有。」


    「商公子早早地派人传了消息回,梁大夫已经在里面了。」


    沈江流看了眼那铜盆中的鲜红,掀起帷帘率先进去。


    边玉书紧随其后。


    商景明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衫,伏在榻上,身后架着一个小木几,木几上搭着一条薄被遮盖。


    梁大夫低着头,往药箱里收东西,像是刚给商景明处理完伤势。


    见他二人进来,商景明有些惊讶,向沈江流抱了抱拳。


    「这小子伤势如何?」沈江流看了一眼榻上还算精神的商景明,转向梁大夫。


    梁大夫脸上闪过一丝古怪。


    不能说是毫发无损,只能说是皮肤微红丶略肿,和他前两次的惨状大相径庭。


    他但凡来迟一点,可能已经消了。


    作为一个有医德的大夫,按理要实话实说,奈何商小子给的实在太多了……


    梁大夫轻咳一声,昧着良心,「杖伤都这样,得养上些时日。不过商小子身强体壮,气血充沛,没有发热的势头,倒也不算很凶险……」


    沈江流没有错过梁大夫脸上的一丝不自在,眼神微微一动,再次看向商景明,二人四目相对。


    一阵眼神交流过后,沈江流确认了这件事恐怕别有内情。


    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在小孔蜂窝煤这扇门前过,别说大夫,估计连路过一条狗都陪着唱戏。


    和沈江流眼神沟通过后,商景明看向梁大夫:「有劳梁大夫费心开方子抓药,这些日子恐怕你还得住在府上,替我调理。」


    做戏做全套。


    梁大夫演技如何还不清楚,在外头别露了馅,不如就拘在别苑里,理由正当,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拿了足够的诊金,还不用干活,梁大夫自然没什麽不乐意。


    就是这家人不知道什麽毛病。


    流年犯杖,仿佛和某个地方就是过不去了。


    三天两头来这麽一次。


    年前他刚在这里住了大半个月为柳小子诊治,年后出了十五才几天?又得为商小子「调理」。


    他好好一个坐堂大夫,都快成这家人的府医了!


    等梁大夫拎着药箱出去后,边玉书老气横秋地摇了摇头,问道:「这又是什麽差事没办好?你这样,我可怎麽放的下心?」


    这语气商景明简直太熟悉了,上次在宫里,边玉书怕连坐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吃错了药似的莫名其妙。


    这傻子还没明白过来陛下是逗他呢?


    商景明差点没笑出声,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叹了口气,「谁让你摊上个不成器的师弟呢?」


    他眉毛一挑:「大师兄~多担待?」


    这声「大师兄」仿佛带着幸灾乐祸的小波浪,听得边玉书恨不得扑过去掐他,碍于死对头「伤得重」到底忍住了。


    当初拜师的时候,他哪里知道当大师兄的还得连坐?


    要是早知道,他就……


    边玉书一想死对头挑衅他让他叫大师兄的场景立马晃了晃脑袋,把气死人的场景从脑海里赶出去。


    不丶不行,板子可以挨,师兄的便宜不能让死对头占!


    商景明乐得看他咬牙切齿,神色变幻,欣赏了一会后,再次向沈江流抱拳道,「谢师伯探望。」


    「师伯?」边玉书睁大眼睛,视线在沈江流和商景明之间来回。


    死对头什麽时候都叫上师伯了?


    竟然趁他不注意抢跑,在师门站稳了脚跟?无耻!


    他也巴巴地跟着说,「师伯,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沈江流听他们左一声师伯,右一声师伯,总感觉自己平白被叫老了好几岁。


    想他老师,年不过而立,竟然就做了师祖,真是造孽……


    在怀疑人生中,他向两人告辞。


    沈江流本就住在隔壁,既然便宜师侄是在做戏并无大碍,他也就没有久留的必要了。


    步子刚迈出去,一名仆人进来传话,「兵部侍郎商大人的轿子正在府外,并递了拜帖。」


    沈江流已经迈出去的步子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来,自顾自地坐到桌子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好歹也听屋里头这俩小子叫了好几声师伯。


    这俩一个碍于父子大义名分不好说难听话。


    一个战斗力还比不上院子里养的那几只鸡。


    他要是一走,他们怕不是得被欺负得哭都没地方哭。


    商景明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沈江流,吩咐仆人,「请他进来吧。」


    边玉书不知内情,他还以为商大人是听说了商景明出事,特地来看望儿子的。


    商豫在仆人的带领下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提着药箱的大夫。


    商景明到底是他的儿子,父子关系闹得再僵,听闻他办事不力被陛下问罪,受了刑,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不至于无动于衷。


    哪怕前些日子才刚刚因为大儿子的原因被弹劾过,心里还有些芥蒂。


    只是商景明从前向来与边玉书不睦,受了罚不回家,怎麽反倒住到边玉书的别苑里来了?


    自从儿子当了五城兵马司指挥以来,不回家仿佛已经成了常事。


    总是藉口在外,要麽说是巡逻,要麽说是当值,睡在了官衙里。


    商豫总感觉,他的儿子和以前似乎不一样了。


    恭敬但疏离,仿佛把家人都隔离在了他的屏障之外。


    这种变化让他如鲠在喉。


    到了屋外,仆人禀报了一声后撩起帷帘。


    一迈入屋子,商豫一眼看到了趴在榻上的儿子,以及站在旁边的边玉书。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桌边喝茶的沈江流身上。


    几乎一瞬间,他的脸色沉了沉,很快一个念头出现在他脑海里。


    儿子三番四次和沈江流厮混在一起,莫非弹劾之事是他儿子授意?


    把无端的揣测从脑子里赶出去,商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季大夫,犬子的伤势有劳了。」


    中年大夫略一颔首,「商大人放心。」


    …


    第一更送上,十二点二更。


    今天用爱发电还差500触发明天双更,加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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