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皮子拿着硬讹来的烟,背着手缓缓走出市场。
他本名叫黄树良,因为发音跟黄鼠狼差不多,就被人取了个『黄皮子』的绰号。
黄树良从小就生活在老筒子楼这边,他爹走的早,他妈后来也跟人跑了。
那时候,他也才只有十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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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开始,一众亲戚还偶尔接济一下,但越往后,才发现黄树良有些没皮没脸。
往往你今天给他拿点吃的,明天他就敢主动上门要。
因此,慢慢的,亲戚们自然也就对他敬而远之,而且还取了一个『黄皮子』的绰号。
九十年代初,黄树良因为讹了不该讹的人,被打进了医院,但当时打人一方挺有能量,最后愣是一分钱没给,还以寻衅滋事罪给黄树良送了进去。
因为反支了关系,这一蹲,直接就给顶满了,十年。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已经进入二十一世纪了。
也不知道是蹲的太久,变态了,还是在里头被人打傻了,人们发现,黄树良这回出来,好像脑子有点不正常了。
就是那种说话做事,毫无章法可言。
但你说他傻吧,他跟人要钱,还挺有策略,就十块十块的要,而且要过一次后,最少也得隔十天半个月才跟同一个人要第二回。
但你要说他脑子没问题吧,心稍有不顺,直接就脱下裤子,在市场里,饭店门口拉屎撒尿,而且没事干还总爱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神神叨叨的。
之前有人还报过几次警,但警察来了也犯迷糊,总不能因为在大街上拉泡屎,就给人关里吧。
所以几年下来,人们似乎也都习惯了,只要不过分,给也就给了。
毕竟因为这点东西,跟一个明显不正常的臭无赖扯犊子,有点不太值当。
「良哥。」
一个声音传来,黄树良明显愣了一下,因为,已经有好多年没人这麽喊过他了。
他转头朝说话之人看去,只见一个吊儿郎当的青年双手插兜走了过来。
「你是……三叔家的小非?」
「嘿嘿……哥,还记得我呢。」小非说着,从兜里掏出烟给黄树良递了一根。
「吆,中华啊。」黄树良接过烟,放在鼻子上嗅了嗅,随即目光转向小非手里的烟盒,斜着眼说道:「正好没烟了,都给我呗。」
「啊,行,你拿着抽。」小非显然也没当回事,痛快的就把烟盒递了上去。
黄树良咧着大黄牙笑了笑,问道:「咋滴,找我有事儿啊?」
「是有点事儿。」
「那说呗,咋滴了?」
「来,哥,先给你拿点钱。」小非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
黄树良可是一点没客气,一把就将钱抓在了手里。
「让我干啥?」
「是我一朋友,他………」小非在黄树良耳朵边说了一通。
「就这事儿啊,那简单。」
「总之去一趟,给五百,你每天去就行,该咋发挥咋发挥。」
「妥了。」
……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七点多的时候,烧烤店外边儿已经坐了五桌,屋里也有两桌。
客人点的串儿都已经上齐,陈阳几人也不咋忙,连同大伟在内,四人坐在一张桌前,也喝着啤酒,撸起了串儿。
几人正聊着,坐在最里边儿的乐乐一抬头,见有人过来,赶忙站起身招呼道:「吃饭啊,几位?」
陈阳一回头,顿时脸色一变。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黄树良。
「哎,你坐下。」
陈阳拉了一把乐乐,随即走到黄树良身前,语气不善地问道:「你干啥?」
黄树良龇着大黄牙笑呵呵地说道:「吃饭啊。」
「爷们儿,我给你拿十块钱买烟去呗?」
「行。」
陈阳无奈,从兜里掏出十块钱给了黄树良。
可黄树良拿了钱后,却没走,反而直接坐在了不远处的一张空桌前,「给我烤五十根羊肉串儿。」
「你到底要干啥?钱不都给你了?」陈阳黑着脸走上前问道。
「啥钱?」黄树良装傻充愣的反问了一句,「赶紧给我上烤串儿。」
「不卖!赶紧走!」
「阳儿,啥路子啊?」乐乐有些懵逼的走过来问道。
「吃白食儿讹人的路子。」
一听这话,黄树良脸上的笑容消失,仰起头问道:「你说我噢?」
「我说了,不卖你,走人!」
「我差啥呀,不卖我?」
「就问你能不能走?」陈阳已经捏起了拳头。
「呵呵……咋滴,还要打我啊,来,你打一个试试?」黄树良不屑的指着自己的脸说道。
这时,狗子也走了过来,「这干啥呢?」
陈阳深深做了几次深呼吸,随即松开了拳头,转身拉着狗子和乐乐朝里走了回去:「别管他,就让他在这儿坐着。」
「艹尼玛的!我要吃串儿,赶紧给我整!」黄树良骂着。
「艹!你骂谁呢?」乐乐顿时就要上前。
「别理他。」陈阳硬是又将乐乐拉到了座位上。
「这逼养的。」狗子也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大伟盯着黄树良瞅了几秒,朝陈阳低声问道:「这一带的地赖子?」
「差不多,但比地赖子还恶心,滚刀肉,打没法打,骂还没法骂的那种。」
「那挺不好整啊,不行给他烤几串儿打发走得了,等下他给你整点么蛾子,这麽多客人在呢,也挺难看。」大伟劝说道。
陈阳低头想了想,觉得也对。
他这是饭店,等下子黄树良脱裤子在地上拉一泡,那客人还吃不吃了。
「诶……行吧,你给他烤二十根羊肉串得了。」
「不是,就这逼样儿的,我一板凳就给他干回姥姥家了,你还真给他烤啊。」乐乐不忿的问道。
「开饭店啥人都能碰上,总不能天天干仗吧,那咱这买卖还干不干了。」
陈阳也挺无语,昨天碰上高志闹事儿,今天又来了个臭无赖,还真是够背的。
就在这时,黄树良又开始叫唤:「尼玛了个逼的,这啥破地方,吃饭都没人管呐。」
「别逼逼了,现在就给你烤。」
片刻后,陈阳将烤好的二十个串儿给黄树良端了上去。
「我要五十个,这够麽?」
「吃完再给你整,你先吃吧。」
「不行,就要五十。」黄树良拍着桌子继续吵吵。
「别太过分,差不多得了。」
「过分咋滴?」
陈阳感觉怒气不断上涌,但还是强压了下去,他咬着牙回道:「行,我给你再整去。」
「再给我搬一箱啤酒放这儿。」
「一箱你能喝了麽?」
「让你放就放,哪那麽多废话。」
「好。」
不多时,剩下的三十个串烤好,一箱啤酒摆好。
黄树良乐呵地拿起串儿撸了起来。
待吃了足有一半以后,黄树良拍着桌子喊道:「那个小孩儿,你把串儿给我热一下。」
陈阳依旧忍着,将剩下的串儿放回了烤架上。
待大伟将串儿再次烤的滋滋冒油的时候,亲自给黄树良端了过去。
不料黄树良一瞅桌上的串儿,顿时不高兴了。
「艹!串儿烤的这麽糊,还咋吃,给我重新弄去。」
话说到这儿,明显就是故意找茬儿了。
众所周知,吃烧烤如果串儿凉了,再回炉重烤,多少也会有点发乾发焦,但只要不是说焦的没法吃,人们都不会说啥。
「大哥,差不多得了,这年头做点买卖也不容易,抬抬手也就过去了,别逮着老实人可劲儿欺负,行麽?」大伟脸上带着笑,劝说道。
「噗~」黄树良将刚喝进嘴里的酒喷了出来,连带着大伟以及桌上的串儿都沾了上了混合着口水的啤酒。
「艹!你算干啥的,还特麽教育起老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