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赴宴
铺子里还有别的客人，三个官眷模样的妇人站在另一头挑珠花，眼珠子却一直往这边瞟。
沈砺柔看完了，把其中一套水头最好的金镶玉推出来，又挑了一对赤金缠丝镯子，一副红宝耳坠，还有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
她把这些东西往柜台上一搁，对掌柜的说：“算算多少。”
掌柜的拨了拨算盘，报了个数。
沈砺柔从袖中摸出银票，数了厚厚一沓，拍在柜台上。
动作利落，眼皮都没眨一下。
云枝在旁边看得嘴都合不拢。
那三个官眷也不挑珠花了，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沈砺柔余光扫了她们一眼，认出了其中一个是凉州府同知的夫人，前几日在街上碰见过一回。
她提高了声音，对云枝说：“云枝，把这些包好，送到赵都尉府上去。
就说是宁远侯世子妃和武安侯夫人托我转交的寿礼，给赵老太太贺寿。”
云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声应道：“是，夫人。赵老太太六十大寿，咱们可不能失了礼数。”
沈砺柔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掌柜的说：“剩下的那几件，也一并包上。送去霍将军府。”
掌柜的应声不迭，叫来伙计，快手快脚地打包。
那三个官眷对视了一眼，脸上神色各异。
沈砺柔没再多留，转身出了铺子。
云枝跟在后面，小跑着追上她，压着嗓子问：“夫人，您方才说的是真的？那些东西送到赵家去？”
“送。”沈砺柔步子走得快，头也不回。
“那咱们自己呢？”
“咱们自己那份，另买。”
云枝更糊涂了。
沈砺柔走到街角，拐进另一条巷子，步子慢下来。她
偏过头看了云枝一眼，嘴角弯了弯。
“你没听周天说吗？赵老太太只认金玉珠宝。谁送的礼重，谁就是上宾。我今日在宝华斋买了这些，掌柜的会记在心里，那三个官眷肯定也会多少说几句。不出三日，整个凉州城都会知道霍将军的夫人出手阔绰，给赵老太太送了重礼。”
云枝眨了眨眼，忽然明白过来了：“夫人是要让赵家人知道您有钱？”
“对。”沈砺柔拐进第二条巷子，巷口有家小茶摊，她坐下来要了两碗茶，声音压低了。
“赵世安是山匪出身，他娘是个暴发户，这种人最怕什么？最怕别人瞧不起她。我送礼送得重，她就会觉得我看得起她。她对我有了好感，我进了赵家的门，就好说话。”
云枝在对面坐下，挠了挠头。“可夫人，您送那么重的礼，万一赵家狮子大开口呢？”
“送礼只是敲门砖。”沈砺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敲开了门，进去之后怎么办，那是另一回事。”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回去之后，去趟韩明谦那儿，让他把赵世安初一十五的安排再摸一遍。还有，慈云寺后巷那个偏门，找人盯着。白敏哪天出门，走了哪条路，见了什么人，事无巨细，全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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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枝应了，又忍不住问：“夫人，您真的要去赵家？”
“去呀。”砺柔把茶碗搁下，站起身，“赵老太太生日那天，我要坐在正堂里。我倒要看看，赵世安那个山匪头子，在他娘面前是什么样子。”
初八很快就到，凉州城东赵家老宅。
赵世安为了他娘的寿宴，把老宅翻修了一遍。
门前两棵老槐树上缠了红绸，从巷口一直铺到正厅门口，红毡铺地，灯笼高挂。
门口立着两个石狮子，是赵世安从城外一座破庙里搬来的，摆在那里撑门面。
凉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沈砺柔和霍惊云到的时候，门前已经停了一长溜马车。
霍惊云今日穿了件玄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看着比平时多了几分庄重。
沈砺柔换了身绛红织金褙子，领口镶了一圈白狐毛，头上戴了那对在宝华斋买的赤金缠丝镯改的珠花，耳朵上坠着红宝耳坠，明晃晃的，一走动就晃人眼。
赵世安亲自站在门口迎客。
他生得五大三粗，方脸阔额，下巴上留了一撮短髯，一双三角眼精光外露。
看见霍惊云和沈砺柔走来，先是一愣，随即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拱手行礼。
“霍将军！霍夫人！稀客稀客，快请快请！”
他笑得热情，可那双眼睛在沈砺柔身上一扫，还有她耳坠和发间的珠花上，仔仔细细的打量起来。
沈砺柔把这些看在眼里，面上笑得温温的，回了一礼。
“赵都尉客气了。老太太六十大寿，我们做晚辈的，理当来贺。”
赵世安连声道谢，亲自把他们往里引。
穿过前院，进了二门，正堂就在前面。正堂门口站着一个老太太，六十来岁，穿一身酱紫色团花褙子，头上插满了金簪银钗，脖子上挂着一串粗大的珍珠项链。
她脸上敷了厚厚的粉，嘴唇涂得通红，正端着一副自恃身份的姿态，接受来客的祝贺。
这就是赵老太太。
沈砺柔走上去，行了个晚辈礼，把礼单递过去。
赵老太太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立刻亮了。
“哎哟，霍夫人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赵老太太嘴上说着客气，手里却把礼单攥得紧紧的，脸上的褶子都笑得舒展开了。
她一把拉住沈砺柔的手，把她往正堂里引，“来来来，坐我旁边，霍夫人身份尊贵，今日这席，就坐在我身边吧。”
沈砺柔笑着谦让了两句，便被赵老太太按在了她右手边的椅子上。
正堂里摆了两桌，坐的都是凉州城里官位最高的几位夫人。
沈砺柔扫了一圈，看见了几位官家夫人，上次在店里碰见的那三位太太，还有几个不认得的，看穿戴应是凉州城里的富商太太。
赵老太太坐在主位上，左手边空着一张椅子。
沈砺柔注意到，那张椅子上搁着一只绣花坐垫，垫子上绣着缠枝莲花，针脚细密，和旁边那些大红大绿的垫子明显不是一路货色。
她心里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