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怎么样了？楚晨有没有慌张得像一只老鼠？”
“您口中的楚晨，现在在我的面前坐着，他的样子还很淡定。不过我估计最多在五分钟之后，在被我们带上车之后，他就再也没办法保持这份淡定了。”
沈和说话间，还轻描淡写的撇了眼楚晨，藏着难以掩饰的玩味，像一只老猫在看一只被自己放在巢穴里的老鼠。
“哈哈……”
任青山笑声放肆如山岚，吹在山崖与峰峦之间，肆意纵横：“果然不愧是沈组长，您办事，我放心。”
“这都不关我的事情，我主要还是带着上级的命令，任厅要谢，就谢我的上级领导，我只是个办事的。”
“领导固然要感激，但是沈组长的付出也是功不可没，等此事了结，我会好好感谢您的。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希望明天是一个艳阳天。希望明天岷西省再也没有一片乌云。”
“这是我应该做的。”
能得到任青山的感谢，沈和心中微微一热。
任家的感谢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得到了，他沈和四十多了，真正的级别才是一个正处。
如果有了任家的帮衬，或许真的能在有生之年，去搏一搏自己梦寐以求的厅级。
啪，啪，啪……
楚晨双手一拍一拍的鼓起掌来。
“有点意思啊，呵呵……用我的人头，来谋自己的前程。沈组长还是有点东西的啊。”
沈和脸上的贪婪之色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你如果是清白的，自然不会担心我们对你的调查。你如果不清白，那就不好意思了。好了，现在你应该已经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树倒猢狲散的覆巢之祸灭顶之灾。现在可以跟我们走了。”
“诶，稍等一下。”
楚晨抬起手，只因就在刚刚，他的手机上收到了老头儿发来的信息、
‘已就位。’
他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在这一刻完全放下。
“沈组长既然你向我展示了什么叫风暴狂涌灭顶之灾，那是不是该到我，帮你表演一出什么叫惊慌失措忐忑不安的好戏？”
沈和终于在楚晨这里等到了这个词。
虽然不是在脸上，而是从嘴里。
“好啊，我就喜欢看戏，而且还喜欢看好戏。如果你能表演出让我满意的演技，我说不定会让你吃得苦少一点。”
沈和左手握着自己刚刚接完任青山电话的手机，在空中挥舞出虚影。
他手心一麻，手机的震动提醒他又有人打来电话。
‘都已经办成了，谁还打电话来啊？’
他心里碎碎念着，反手看向手中的电话，脸色倏然骤变，噌的一声站直身体，对着手机听筒，微微弯腰道：“领导，事情已经办妥了。我们把这边该弄走的人，全部弄去了中州。”
“沈和！情况不对，你现在听我说！”电话里，领导的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惶恐，似乎身边站着一只远古凶兽朝他张开腥臭的血盆大口，随时可以将其囫囵吞下。
“啥……啥啊？咋了？”沈和脑门一麻，心里出现一团阴影。
“楚晨绝对不能惹，千万不能惹！你现在立刻，马上，按照楚晨的说法来做。否则的话，不仅仅是你，我都要被人撸掉！快点！速度快点！一定要让别人看到我们的诚意，不然，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领导说到最后，声音似乎在颤抖。
沈和脑门上的麻感更甚：“为什么啊领导？”
领导的声音真的在颤抖：“我他妈都让你别问了！记住！什么都别问！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快去办啊！什么狗屁任家，在他的面前，一根鸡毛都算不上！”
被挂断电话后的沈和，脑瓜子嗡嗡的，像被一只急躁的犟驴踢中的后脑勺。
沈和放下手机，朝楚晨露出一个尴尬到死的笑，嘴角一抽一抽的，双手互相噗嗤搓着，像只蹲在冒烟的大便上的绿头苍蝇。
“楚……呵呵……楚晨同志，啊不……楚书记。呵呵呵……”
他绞尽脑汁，企图从肚子里搜刮出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学到了所有词汇，来表达此刻的内心。
可最后从喉咙里滚出的，就只有一连串的尬笑。
“沈组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呵……呵呵……
沈和脸上肌肉颤抖抽动：“对……对不起，刚才失礼了，真对不起。”
他这道歉，让另外三人心脏一顿。
咋了啊？
不是说要抓人吗？
怎么现在反倒成了道歉了？
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窦永飞回头问道：“组长，您这是怎么了？”
“闭嘴！！老子在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滚一边去！！”
他这一半是怒斥窦永飞的无礼，一半是排遣心中的恐惧。
吼完之后，又化身成绿头苍蝇搓手手对楚晨尬笑：“楚书记，刚才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呵呵……对不起，对不起……”
楚晨：“你都是四十好几的人了，怎么做错了事只是嘴上道个歉？我稀罕你道歉吗？我问你，我稀罕吗？！！”
他起初声音还比较和煦，可越说声音越恐怖，直到最后如滚滚惊雷，响彻天穹，带着无边怒意震得沈和抖若筛糠。
沈和夹着菊花，身体保持着前倾的七十五度角：“不不不……呵呵，不稀罕不稀罕。呵呵……那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才能让楚书记您满意的？”
“还需要我教你啊？”
沈和不敢回答，依旧搓着手，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来，你向右边转一下。”楚晨的命令一下，沈和赶紧转身。
“看看落地玻璃里面你的影子，看看这样子，是不是叫惊慌失措忐忑不安，这个表演怎么样？满意吗？沈组长。”
沈和做梦都没想到，回旋镖会来的这么快，五分钟前他还在想看楚晨惊慌失措的模样，可五分钟后，主角成了他。
“满……满意。楚书记啊，我就是个办事的，求求您收了神通吧，我知道错了！您就给条明路吧。”
沈和终于绷不住，腰弯得更低，像一根在西北狂风中的狗尾巴草。
“你是真记不得了，还是假记不得了？”楚晨依旧没有正面回答。
旁边的窦永飞终于憋不住：“组长，楚晨……啊不，楚书记说，让咱们怎么把人送出去的，怎么把人送回来，要在明天之前回来，不要耽误了明天的庭审。”
“啊！对对对，你看我！“
沈和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急忙拿起手机正要拨通电话，楚晨的声音传来：“现在是晚上九点三十分。距离明天还有两个半小时。动作快点吧，迟了，你们四个不对，你们这次来启林的所有人，都别回中州了。那么多单位，每个单位都缺保安。”
四人打了个冷颤。
让他们这些前途无量的中州人员，到小地方当保安，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组长，您还；愣着干嘛啊！快打电话啊！你想当保安，我们可不想啊！”
“我他妈用你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