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唐医生的判断是左心衰竭。按照正规程序，我应该听他的。”


    “程序重要还是人命重要？不管医学还是药学，入学第一天第一课上，学的是什么你不要忘记了！健康所系，性命相托！你把肾上腺素带上，然后再拿上那些我需要的药，咱们一起过去。”


    邵勋紧抿嘴唇，终于点头：“好！你要什么？”


    “吗啡、呋塞米、硝酸甘油、普通肝素、去甲肾上腺素、胺碘酮。那边有呼吸机和除颤仪吗？”


    “有的。病房里都备有。”


    “好，准备好药品，我们马上走。”


    “嗯。”


    邵勋的动作非常快，十五秒之后，楚晨带着他走出配药室，走到三号病床前。


    唐国富看到两人一起进来，眉头一皱，却并未说其他，朝两人一摊手：“药呢？”


    “唐医生，他说……”


    唐国富粗暴的打断邵勋的话：“我说要呢！别废话了！快点！”


    楚晨从药箱中取出一支肾上腺素：“邵医生按照程序，帮你带了你想要的东西，但是我要再告诉你，这个病人不是急性左心衰竭，而是急性肺栓塞。”


    “你在质疑我的专业？你懂个屁啊！”


    楚晨还是没把肾上腺素递过去，而此刻，另外一张病床上的病人家属也围拢上来，盯着两人。


    “专业资历并不能把病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你是副主任医师，你肯定能知道，两种病情的鉴别诊断是什么。你现在先忘记病人有心脏病史，看看他是躺下的还是坐起来的。”


    唐国富回头看躺在床上，呼吸粗短的谭子承，瞳孔突然收缩成针尖！


    他的学生怒斥道：“你到底是干啥的？唐医生……”


    “小李。”唐国富急切的打断自己学生的声音，“心衰重要体征表现是端坐呼吸，可谭子承却能平卧。有问题。”


    楚晨微微扬了扬下巴，看来唐国富并不是那种，只顾脸面而不顾病人生死的犟种。


    他对唐国富的感观上升了一个台阶，继续道：“你再看看，他的嘴角是粉红色泡沫，还是咳血出来的红色血迹。”


    唐国富还没转头，学生小李急忙转头在谭子承的嘴角一擦：“唐医生，是……是血迹。”


    “听诊器给我。”楚晨朝小李一招手。


    唐国富擦擦自己的冷汗，盯着楚晨戴上听诊器，在谭子承的胸前一听，随后朝唐国富勾了勾指头：“你过来听，有没有双肺湿啰音？”


    楚晨把听诊器挂到唐国富的耳朵上。


    唐国富一颗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滑落：“没……没有。”


    “那你再仔细听听，肺动脉瓣第二心音增强没有，p2是否亢进？”


    楚晨接二连三的逼问，如同无限高远的上空，照下来的光束，将唐国富笼罩在舞台正中央。


    使他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被人用放大镜观看的小丑。


    他心脏咚咚直跳，苦涩的点点头：“有……有的。”


    “那病人是什么，还需要我多说吗？”


    唐国富的喉结从咽喉处下上蠕动，终于艰涩的开口：“是……是肺栓塞。”


    “啊？！！”


    哗……


    现在围观的另外病床的病人家属，包括学生小李和邵勋，都发出惊呼声。


    看起来比唐国富起码年轻两轮以上的年青人，居然真的战胜了经验丰富的唐主任？


    “唐医生，什么情况啊？真是肺栓塞？”小李愕然道。


    “是的，肺栓塞。没有双肺湿罗音，却有典型的p2亢进，这是鉴别诊断急性左心衰竭和肺栓塞的经典证据。由于病人的心脏病入院，我……我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如果贸然给病人注射肾上腺素，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