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坐在对面的林南浔。


    林南浔面无表情，伸手接过，打开牛皮纸信封，拿出一沓照片。


    他一张一张的翻看照片，越往下看看眉头越紧皱。


    “嗡嗡嗡——”


    林南浔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李雨涵焦急的声音，“林南浔，陆则在哪？”


    林南浔觉得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陆则在哪？”


    “你俩不是关系很好吗，你怎么会不知道！”李雨涵大吼，简直要失去理智了。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林南浔握着手机，对面传来的声音让他心中一惊，“什么！？”


    听着电话里李雨涵滔滔不绝的臭骂，林南浔沉吟片刻，“我知道了，我会尝试联系陆则的，杭杭那边，也麻烦你多联系几次。”


    ......


    银灰色的跑车疾驰在马路上。


    林南浔扶着方向盘，愁眉不解。


    他给陆则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显示无人接听。


    最好的结果，是陆则十有八九是出紧急任务去了。最坏的结果，他不敢想。


    只要稳住楚杭杭等陆则回来，应该就没有问题。


    但是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儿。


    林南浔眉眼间浮上几分冷意，脚下油门一踩，跑车便向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


    icu病房。


    “乔溪，听乔叔叔说你这次治疗不配合，我来看看你。”


    顾子敬道。


    病床上，乔溪一脸苍白，皮肤宛如透明，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她扯出一个柔柔弱弱的笑，呐呐道，“谢谢。”


    顾子敬看着她叹了口气。都是一块长大的朋友，怎么说也有发小的交情。现在看她躺在icu人不人鬼不鬼的，还真让人觉得可怜。


    病房门突然开合，两人看向门口，林南浔走了过来，在病床前站定。


    “南浔来了。”乔溪笑道。


    林南浔看着她，没有说话。


    顾子敬感觉两人间气压不对，忙道：“你们单独聊吧，我还有局，先走了。”


    看着病房门被关上，林南浔回头，死死盯着病床上的乔溪。


    他上前一步，把一沓相片摔在病床上，一脸怒容，“这么多年了，你依旧阴魂不散，是不是？”


    乔溪艰难的直起身子，从病床上四散的相片里拿起一张。


    照片上，陆则和楚杭杭并肩走着，陆则手中提着两个购物袋，楚杭杭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楚杭杭仰着脸，不知道在和陆则说着什么。陆则低头看着她，一脸浅笑。


    苍白的指尖拂过照片上楚杭杭的脸，乔溪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声音拔高，完全不是刚才虚弱不堪的样子：“你看，她是第一个和他这么亲密的女人，他怎么能容许她亲近的入侵？”


    林南浔紧握着双拳，“当年陆则到底为什么和你走的那么近，你心知肚明。”


    “陆则为了不伤害你，一直没有澄清。”


    “乔溪，这些年，你一直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乔溪眉目寡淡的脸上面目狰狞，她把那张照片狠狠撕碎，往空中一扔，“不，是他变了，接二连三让我失望透顶。”


    “人总是会变的，这么多年来，大家都在改变，只有你没有变。乔溪，”林南浔冷冷道，看着她的眼神极其厌恶，“那副脆弱的面具你带了这么多年，几乎瞒过了所有人，你一定很得意吧？”


    乔溪妖妖娆娆一笑，“不是瞒，是我本就如此，”


    又有谁知道，她脆弱的表层下，竟如此腐烂不堪。


    “是你们太蠢，觉得我天生就该苟活于病床之上，就应该活在怜悯和脆弱里。”


    乔溪看着林南浔，满脸阴兀：“不过你说的没错。我也厌恶这样的自己。不妨你帮我说出来吧，把真实的我，告诉老爷子，告诉乔江淮，告诉我那所谓的好妈妈，告诉所有人？”


    林南浔闭了闭眼，欲言又止，“我不会说。关于你的事，我不会说。”


    乔溪笑的如同鬼魅：“看吧，你们都一样的，表面一尘不染，实则最为肮脏，让人作呕！”


    林南浔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他上前捏住乔溪的脖颈，一字一句道，“你就是个疯子。”


    “离陆则和楚杭杭远一点。否则，我一定让你后悔。”


    说罢，他松开手，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


    乔溪重重的跌回病床上，望着他的背影，脑海里一片眩晕。


    时光仿佛溯回十几年前那个夏天。


    陆则骑着着单车走在林荫小路上，乔溪坐在后座上，心中欣喜雀跃。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个正常人，而不是只能靠药物度日的残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