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黎明前的黑暗,第一卷终章序幕
大典结束后的第三天,天还没亮。
叶长青从修炼中醒来,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眼睛平静如水。林逸的事已经过去了三天,天牢里的那些余党,他再也没有过问。掌门亲自下令彻查,顺藤摸瓜又揪出了十几个暗中与林逸有勾连的弟子,全部废去修为,逐出宗门。一时间,内门人人自危,再无人敢对叶长青说半个不字。
但叶长青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他知道,天玄宗的棋局已经收官,但王朝的棋局才刚刚开始。沐晴的来信还在桌上,孙副会长的邀请还在耳边,年底拍卖会还有不到一个月。他必须在大典之后尽快动身,去王朝,去那个更大的战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色还未褪去,天边只有一丝微弱的白光。晨风带着露水的湿润扑面而来,竹林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今天,是他留在天玄宗的最后几天了。他打算后天动身,去王朝。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些事要做——去恩师墓前告别,去丹堂交代后续事宜,去见一见柳如烟。
柳如烟。他想起大典那天,她站在人群中仰望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钦佩,有爱慕,有畏惧。他知道,她已经彻底被他掌控了。但他不打算再做什么。诛心之策已经完成,她已经是他的棋子,不需要再推了。接下来,他要去王朝,她留在宗门。时间会冲淡一切,也会证明一切。他不需要她等,也不需要她记得。他只希望她好好的,不要因为他而毁了自己。
他收回思绪,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桌上放着一枚玉简,是他昨晚写的。玉简里记录了他在天玄宗这些年的经历,从进入宗门的第一天,到大典上的清算。他写得简略,但每一个关键节点都记了下来。这不是日记,是历史。是他走过的路,是他爬过的山,是他跨过的坎。他要把这枚玉简留在洞府里,等将来某一天,再回来看。
他拿起玉简,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窗外,天色渐渐亮了。鱼肚白变成了淡红色,淡红色变成了金黄色。太阳快要升起来了。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这一次,他没有推开窗户,而是隔着竹帘,看着外面的世界。竹帘将阳光切成一条一条的,洒在地上,像金色的琴弦。他看着那些琴弦,想起了恩师。
恩师生前最喜欢弹琴。那架古琴,现在还挂在恩师生前的房间里,落满了灰尘。他曾经问恩师:“师父,为什么要学琴?”恩师笑了:“因为琴能静心。心静了,才能看清这个世界。”他不明白。现在他明白了。心静了,才能看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谁是棋子,谁是棋手。他的心,已经静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桌前,坐下。他拿起笔,开始写日记。这是他在天玄宗的最后一篇日记。
“大典结束第三天。林逸余党全部清算,内门已定。我即将前往王朝。王朝有沐晴,有孙副会长,有拍卖会,有更大的棋局。天玄宗的事,告一段落。但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我走的路,还很长。”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的阳光。阳光透过竹帘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黄。他站起身,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个木匣子。木匣子里,装着他这些年来收集的所有重要物品——恩师的遗物,柳如烟送的护身符,沐晴的信,掌门的令牌,还有那枚记录林逸密谋的玉简。他一一拿出来,看了一遍,然后放回去。他将木匣子锁好,放在柜子的最深处。
这些东西,他带不走,也不想带。留在洞府里,等将来回来再看。
他转身,走出屋子。
院子里,晨光洒在竹林上,将竹叶染成一片金黄。他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这座洞府,他住了不到半年,但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这里的安静,习惯了这里的竹香,习惯了这里的风。他有些不舍,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不走,就会停滞。停滞,就会退步。退步,就会被人踩下去。他不想被人踩下去,所以必须走。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朝院外走去。
今天,他要去后山,去恩师的墓前。
后山,是天玄宗历代长老和弟子的安息之地。恩师的墓,在后山的最深处,一棵老松树下。叶长青沿着青石小路,一步一步地走上去。路上,他遇到了几个外门弟子。他们看见他,都恭敬地行礼:“叶师兄。”他点点头,继续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到了恩师的墓前。
墓碑是青石的,上面刻着“恩师之墓”四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因为风吹雨打,也因为年久失修。他蹲下身,用手抚摸着那些字,一笔一划,像是在抚摸恩师的脸。
“师父,”他轻声说,“弟子来看您了。”
风吹过,松针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
他在墓前坐了下来,背靠着墓碑,抬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白云朵朵。他想起恩师生前的样子——总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总是对他说:“长青,不要怕,师父在。”
可是师父不在了。留下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挣扎。
“师父,弟子要去王朝了。”他轻声说,“天玄宗的事,弟子已经处理好了。那些欺负弟子的人,弟子都让他们付出了代价。弟子没有给您丢脸。”
他顿了顿,继续道:“师父,弟子有时候会想,如果您还在,会怎么看待弟子现在做的事?弟子利用人,伤害人,甚至杀人。弟子变成了一个您不认识的人。但弟子没办法。这个世界,不吃人,就会被人吃。弟子不想被人吃,所以只能吃人。”
风吹过,松针落在他肩上。他拿起一片松针,看着它。松针是绿色的,细细的,长长的,像一根针。他想起恩师教他炼丹时,用的就是这种松针。恩师说:“松针可以入药,能安神,能止血,能解毒。长青,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用的东西,只有不会用的人。”
他笑了。恩师总是这样,能从最普通的东西里,讲出最深刻的道理。
“师父,弟子记住了。”他轻声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用的东西,只有不会用的人。弟子会用,所以弟子能走到今天。”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走到墓碑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师父,弟子走了。弟子会回来看您的。”
他站起身,转身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墓碑在松树下静静地立着,阳光洒在碑上,将“恩师之墓”四个字照得发亮。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继续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好走。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像是在丈量这片土地。这片土地,他生活了三年。三年里,他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但也学到了很多东西。他学会了炼丹,学会了修炼,学会了布局,学会了人心。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了。他变了,变得强大,变得冷静,变得腹黑。但他心里,始终有一块柔软的地方,那是恩师留给他的。
走到山脚下,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月白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纤细的身材。她就站在山道口,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柳如烟。
叶长青走过去,淡淡道:“师姐,你怎么在这里?”
柳如烟低下头,声音很轻:“我……我知道你会来后山,所以在这里等你。”
叶长青沉默了片刻:“师姐有事?”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听说你要去王朝了。”
叶长青点点头:“后天动身。”
柳如烟咬了咬嘴唇:“我……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叶长青摇摇头:“师姐,你是柳家的大小姐,是太上长老的记名弟子。你不能走。”
柳如烟的眼眶红了:“可是我不想留在宗门。我……我想和你在一起。”
叶长青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在一起?他从来没想过。不是不想,是不能。因为他要去的地方,是战场。他要去面对的敌人,是王崇岳那样的老狐狸,是血影宗那样的魔道巨擘。他不能带着她,因为带着她,就是害她。
“师姐,你留在宗门。”叶长青淡淡道,“等弟子回来。”
柳如烟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什么时候回来?”
叶长青摇摇头:“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更久。”
柳如烟低下头,泪水滑落:“我等你。”
叶长青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等?他不需要她等。因为他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但他不能拒绝。拒绝,会伤她的心。他不想再伤她了。
“师姐,保重。”叶长青说完,转身就走。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知道,他走了,也许再也不回来了。但她会等。等一年,等两年,等一辈子。因为她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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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长青走回翠云峰,已经是中午了。
他走进院子,看见陈越站在门口。陈越的脸色有些凝重,看见叶长青,赶紧迎上来:“叶师弟,你回来了。”
叶长青点点头:“怎么了?”
陈越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王朝来的。沐小姐的信。”
叶长青接过信,拆开。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叶公子,拍卖会定于腊月十八。请公子务必于腊月十五之前抵达王朝。我已为公子安排好住处。另,王家最近动作频繁,请公子多加小心。沐晴。”
叶长青看完信,将信收进袖子里。腊月十八,还有不到一个月。他必须尽快动身。
“陈越,”叶长青道,“我后天动身去王朝。你留在宗门,帮我看着柳师姐。如果有人欺负她,你告诉我。”
陈越用力点头:“叶师弟放心,我一定看好柳师姐。”
叶长青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陈越摇摇头:“不辛苦。叶师弟,你救过我的命,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叶长青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陈越,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报答我。是因为你是个好人。好人,不应该死。”
陈越的眼眶红了:“叶师弟……”
叶长青摆摆手:“去吧。准备一下,后天送我。”
陈越转身走了出去。
叶长青走进屋子,关上门。他坐在桌前,拿起那封沐晴的信,又看了一遍。王家动作频繁,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他杀了赵煞、韩屠,断了王家的财路,毁了王家的联姻,王家怎么可能善罢甘休?王崇岳那只老狐狸,一定在暗中策划报复。他必须小心,不能给王家可乘之机。
他放下信,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他抬头看向远方——那里,是王朝的方向,是沐晴的方向,是未来的方向。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
后天,他就要走了。离开天玄宗,去王朝。那里,有更大的棋局在等着他。他不能输,也不会输。因为他身后,有恩师的期望,有柳如烟的等待,有陈越的忠诚。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笔,开始写最后一份丹方。这是他要带给沐晴的,一共二十三种改良丹方。他写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太阳落山,才放下笔。他看着桌上厚厚一叠纸,满意地点点头。这些丹方,足够让他在王朝站稳脚跟了。
他将丹方整理好,装进一个木匣子里,锁好。然后,他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那个装着他所有重要物品的木匣子,打开,将沐晴的信放进去。他看了一遍匣子里的东西——恩师的遗物,柳如烟送的护身符,掌门的令牌,林逸的密谋玉简,还有那枚记录他这些年经历的自述玉简。他合上盖子,锁好,放回柜子深处。
这些,是他的过去。他不能带走,但也不能丢弃。留在洞府里,等将来回来再看。
夜深了,月亮升起来了。
叶长青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银白。他闭上眼,却睡不着。明天,是他留在天玄宗的最后一天。他要去丹堂,去和长老们告别。他要去掌门殿,去和掌门辞行。他要去柳如烟的阁楼,去和她道别。他知道,她会哭,但他必须去。
他睁开眼,坐起身。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竹香。他抬头看向天空,月亮很圆,很亮,星星很少。他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的月夜,他躺在破柴房的床上,想着明天会不会被人欺负。那时候,他不敢想未来。现在,他敢想了。因为他的未来,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床边,躺下。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翌日清晨,叶长青早早醒来。
他洗漱完毕,换上道袍,走出院子。今天,他要去做最后的告别。
他先去了丹堂。丹堂长老看见他,眼眶红了:“长青,你要走了?”
叶长青点点头:“弟子后天动身。”
长老拉着他的手:“长青,你在丹堂的日子,老夫永远记得。你那些改良丹方,是丹堂的宝贝。你放心去王朝,丹堂的事,老夫会处理好。”
叶长青躬身:“多谢长老。”
长老拍拍他的肩膀:“去吧。王朝那边,有孙副会长照应,老夫放心。”
叶长青走出丹堂,朝掌门殿走去。
掌门楚天河正在殿中处理事务,看见叶长青,放下手中的笔:“长青来了?坐。”
叶长青在对面坐下,说明来意:“掌门,弟子后天动身去王朝。”
掌门点点头:“我知道。沐小姐给我来过信了。你去王朝,代表的是天玄宗,不要丢了宗门的脸。”
叶长青躬身:“弟子明白。”
掌门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长青,你是个聪明人,不用我多说。王朝不比宗门,那里水很深。你要小心王家,也要小心其他人。有什么事,给我传信。”
叶长青点头:“多谢掌门。”
掌门摆摆手:“去吧。祝你一路顺风。”
叶长青走出掌门殿,朝柳如烟的阁楼走去。
柳如烟的阁楼在内门的最深处,是一座精致的小楼,四周种满了竹子。叶长青走到楼下,看见柳如烟站在窗前,正在发呆。她看见叶长青,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下楼。
“叶师弟,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叶长青淡淡道:“师姐,弟子后天就要走了。来和师姐道别。”
柳如烟的眼眶红了:“我……我送你。”
叶长青摇摇头:“不用。师姐留在宗门,保重身体。”
柳如烟的眼泪流了下来:“叶师弟,你……你能不能别走?”
叶长青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师姐,弟子必须走。弟子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柳如烟擦了擦眼泪:“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叶长青摇摇头:“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久。但弟子一定会回来。”
柳如烟看着他,用力点头:“我等你。”
叶长青看着她,心中一阵酸楚。他想说“别等了”,但说不出口。因为那是她的选择,他无权干涉。
“师姐,保重。”叶长青说完,转身就走。
柳如烟站在阁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中,泪水无声地滑落。
叶长青走回翠云峰,已经是傍晚了。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夕阳西斜。金色的阳光洒在竹林上,将竹叶染成一片金黄。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告别的话都说完了,该做的事都做完了。明天,他就要走了。
他走进屋子,关上门。他坐在桌前,拿起笔,开始写最后一篇日记。
“明天,我就要离开天玄宗了。三年了,从外门废物到首席核心弟子,我走过了很多路,爬过了很多山,跨过了很多坎。我感谢恩师,感谢掌门,感谢丹堂长老,感谢所有帮助过我的人。我也感谢那些欺负过我的人,是他们让我变得更强。
柳如烟,对不起。我利用了你,伤害了你,掌控了你。但我不后悔。因为如果我不这样做,我就会被你踩在脚下。我不想再被人踩了。
陈越,谢谢你。你是我在天玄宗唯一的朋友。虽然我把你当棋子,但你也确实帮了我很多。你是个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
王朝,我来了。沐晴,我来了。王崇岳,我来了。你们等着,我叶长青,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的夜色。月亮升起来了,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他站起身,吹灭油灯,躺在床上。月光洒在天花板上,像一层银霜。他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翌日清晨,叶长青被陈越的敲门声吵醒。
他睁开眼,起身打开门。陈越站在门外,脸色有些凝重:“叶师弟,准备好了吗?”
叶长青点点头:“准备好了。”
他转身走进屋子,拿起那个装着丹方的木匣子,又拿起那个装着重要物品的木匣子,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放下。他不能带走过去,只能带走未来。
他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晨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他抬头看向掌门殿的方向——那里,有他布下的棋局。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只手,瘦削、修长、布满老茧。它握过药刀,握过丹炉,握过本命幽剑。现在,它握着整个棋局。
他迈步,朝山门走去。身后,翠云峰在晨光中静静矗立。
第一卷的终章,即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