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轻轻拍着手，转过身来。
一头白发银丝，老人严肃的脸上保养的还算不错，看上去年纪虽大，却精神矍铄，半点不显老。
身侧的人自觉把龙头拄拐递了上去，想要搀扶，却被老人抬手拒绝。
“手尾都处理干净了？”老人撑着拄拐缓缓在花园里走着，脚下功夫有些费劲。
要不是他走动，旁人还真看不出这么一个精神的小老头有什么问题。
管家在身后跟着他，“八爷放心，都收拾干净了，司家和小少爷那边不会有发现的。”
“嗯，做的很好。”老人甚是满意地点点头。
“我让你查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都查清楚了，少爷确实是为了姜家的那个女孩。”
“哦？”
老人脚步一顿，站在了一处池岸边，“把事情原委都给我细细说来。”
把调查的结果一一说给了老人听，管家站在身侧，仔细观察着对方的神情。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小少爷也算是将计就计，顺便教训一下司家，只是没想司天齐那边会找到八爷你这里来。”
听了个大概，老人安详的眼里若有所思，“看来还真是为了一个女孩……”
那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
那个女孩又有什么魔力？
老人有些怅然，昂起头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
跟了老人那么多年，管家大抵知道老人不说话，是在想些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可要把她带来给八爷瞧瞧？”
老人扭过头与他对视，苍老的脸上笑了笑，“这会儿叫她来，怕是那个小子会跟我急啊！”
为了一点小事都能把司天齐得罪了，还想吞下半个司家，那小子是把她当做是金疙瘩来看待吧？
“怎么会？八爷心里也清楚，小少爷人还是懂得分寸的，只是……”
知道接下来的话是禁忌，管家收了嘴，没再往后说下去。
在这御家老宅里，人人都知道有关小少爷的那件事，谁都不准提。
提了，就是自讨苦吃。
“你没看他昨天跟我急的，差点就动手了。”老人知道他的意思，也没有反驳他说的话。
只是人老了啊，容易像孩子一样犟，心里难免会对一些小事情耿耿于怀。
管家抿着嘴角，“这不是小少爷年轻，还没明白您的一番苦心吗？要是他明白了，一定不会跟你计较的。”
“都是快26的人了，我就看他不年轻。你上次是没在公园里看到刘伯家的孙女，那叫一个胖嘟嘟，圆溜溜，软绵绵的，多可爱！”
老人歪着脑袋回想着，提到那个小小的糯米团子，严肃惯的脸上竟露出了柔和。
好一会儿，知道自己想偏题了，老人轻轻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摇了摇。
“罢了罢了，你还是去把那个孩子请来吧，我要瞧瞧她。”
爷俩三代果然都是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是很诚实的人。
管家憋着嘴角的笑意，点点头，“好，我这就下去安排。”
殊不知有人惦记着自己，姜乔乔这边活得水深火热。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黑夜已然是白天。
散乱的记忆涌入脑海，姜乔乔一双眼睛肿胀酸涩不堪。
她一夜把眼泪都流干了也求不动对方住手，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她死死抠住了身下的床单。
早晨的清风扶动落地的白色窗帘，摇曳曼妙，屋内安静祥和，床上苏醒的人更是像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女佣敲响门走了进来。
“太太，先生让你下楼……”
床上的女人才有了动静，“滚！”
沙哑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含了沙子，沧桑、悲怆和愤怒。
女佣听了，瞬间是的一声退出了房间，小心翼翼把门关了上去。
姜乔乔反应来过，自以为流干的眼泪又沾湿了半个枕头。
拖着极为不舒服的身躯，她匆忙掀开了被子翻箱倒柜。
在找到紧急药片之后，就着床头柜上的凉水一口灌了进去。
凉水一下肚，人的意识就像是获得重生，瞬间就清醒，因喝得着急，姜乔乔呛咳了几声。
“姜乔乔！”
与此同时，推门进来的御景城看到她坐在地上，蜷着手剧烈咳嗽，整张白得发光的小脸因激动咳的泛红。
他微微蹙眉，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进去，倒了一杯水递到她的跟前，“喝点。”
咣当——
透明水杯瞬间摔在地上，碎成了渣渣，杯子里刚装的水也洒了一地，淋湿了一旁的地毯。
“滚。”
挥掉水杯的姜乔乔低下头，长长的黑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出任何神情。
没有去看那个水杯碎成了什么样，御景城看着空荡荡的手，黑眸发沉。
忽然，视线落在了掉落在女人身边的药片上。
缓缓弯腰，单膝跪下，捡起了地上的药片，御景城发怔地看着上面的黑色字体。
“我让你滚，你听不见？”
男人没走，反倒是靠得更近，姜乔乔抬起头，一脸冷漠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当看到男人拿着手里的东西发呆时，她淡淡扫了一眼，“一辈子没见过？”
御景城手上一抖，与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对上。
“你，吃了？”他艰难地问道。
姜乔乔冷笑一声，“不吃，等着给你个畜牲生孩子吗？”
“我们是夫妻！为我生孩子不好吗？”
姜乔乔冷嘲热的样子，让御景城很不舒服。
他拧起眉头，面无表情的脸上板起了令人害怕的严肃，“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有多伤身体？我昨晚已经……”
“关你屁事！”姜乔乔愤怒打断了他。
这个时候才知道心疼她，关心她，昨晚早干嘛去了！
她明明是那么没尊严地在求他，求他放过自己！
朦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姜乔乔用力地咬着下唇，把嘴唇都咬破了，也都隐忍着让它们不在男人的面前流下来。
“御景城，我跟你不是夫妻！你想都不要想我帮你生孩子！我不是你的.......
女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根闪着寒光的银针扎在他的心里。
御景城额头青筋突突跳动，手中的药片早已被紧攥成了碎泥。
可他还是尽量地克制着自己不能伤害面前的人，“姜乔乔，你不要再试图惹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