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超出了人类语言能够描述的范畴。
如果说之前的巨兽和石像还在恐怖的范畴内，那麽眼前这一幕，就是彻底的神迹。
或者说，神罚。
安康号就像是一片飘在瀑布边缘的树叶。
前方，是无底的深渊。
数以亿万吨计的海水，裹挟着巨大的轰鸣声，垂直砸向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
那是地球的伤口。
是归墟之眼。
「嘎吱——吱嘎——」
安康号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巨大的引力，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抓住了船头，将它往深渊里拖拽。
船身的钢板开始扭曲丶变形，铆钉像子弹一样崩飞出去。
「醒醒！别装死！」
姜寒一脚踹在金爷的肚子上，把他疼醒了过来。
「爷……咱们这是到哪了？地狱吗？」金爷哭丧着脸，看着窗外那垂直下落的海水，整个人都在发抖。
「差不多。」
姜寒走到甲板上，迎着那股足以撕碎钢铁的狂风。
他背后的黑金古刀，正在剧烈震动，发出渴望的嗡鸣。
「船要散架了。」
姜寒淡淡道。
话音刚落。
「崩！」
安康号的龙骨，断了。
整艘船瞬间断成两截，船头向下，像一块石头一样，被吸入了那片倒悬的瀑布之中。
失重感瞬间袭来。
「啊啊啊啊——」
金爷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双手在空中乱抓。
「想活命，就别乱动！」
姜寒一把抓住金爷的后衣领，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把他提在手里。
然后。
他在所有人——包括直播间那数亿观众——惊恐的目光中。
做出了一个疯子才会做的举动。
他踩着断裂的船舷，双腿微曲。
然后，纵身一跃。
他主动跳进了那片倒悬的深海。
呼——
风声在耳边变成了尖锐的哨音。
极速下坠。
周围全是白茫茫的水雾和坠落的海水。
强烈的失重感让人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金爷已经翻白眼晕死过去了。
姜寒却睁大了眼睛。
黄金瞳在黑暗中拉出两道金色的光尾。
他在下坠。
向着地心的方向，向着归墟的深处。
一千米……
三千米……
五千米……
这里的物理规则似乎完全失效了。
没有水压，只有无尽的坠落。
随着深度的增加，周围的黑暗开始变得粘稠，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
【警告！警告！】
【古神标记全面激活！】
【精神连接强度：100%！】
系统的红色警报在视网膜上疯狂刷屏。
姜寒突然感到一阵剧痛。
不是肉体上的痛。
是灵魂。
就像是有什麽东西，强行钻进了他的脑子里，要把他的意识撕碎。
「滚出去！」
姜寒在心中怒吼，麒麟血脉疯狂运转，体表的温度瞬间飙升，整个人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球。
借着这股金色的火焰。
他终于看清了深渊的底部。
那里……
有一座山。
不。
那是一座由无数沉船的残骸丶巨兽的白骨丶还有不知道哪个纪元的宏伟建筑废墟，堆砌而成的……王座。
白骨王座。
在那王座之上，坐着一个巨大的阴影。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
时而像是一团蠕动的触手，时而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时而又变成了一个身穿古老长袍的人形。
它太大了。
大到姜寒在它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当姜寒看到它的瞬间。
它也「看」到了姜寒。
并没有实质性的目光接触。
但姜寒的脑海里，却直接响起了一个宏大丶冰冷丶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声音。
「你……来了。」
轰。
仅仅是这两个字。
姜寒就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眼中的金光差点溃散。
这就是s级禁区的主宰？
这就是归墟古神？
仅仅是一个念头，就能差点让他神魂俱灭。
如果不动用那个底牌……
必死无疑。
姜寒咬着牙，强行稳住心神。
他没有恐惧。
相反，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疯狂的弧度。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对着那个不可名状的阴影，竖起了一根中指。
「老东西，洗乾净脖子等着。」
「老子来杀你了。」
就在这时。
一直贴在他后心，处于休眠状态的人皮肉茧——零。
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咔嚓。」
肉茧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小小的丶布满血丝的黄金瞳，从缝隙中睁开。
它死死地盯着下方的白骨王座，盯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古神。
眼神中，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那是孩子见到了母亲，却又被母亲抛弃的，极度的怨毒和渴望。
【滴！】
【检测到「母亲」的生物力场！】
【坐标锁定！】
【「零」号协议……启动！】
系统的提示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和机械。
一股暗红色的能量，从肉茧中爆发出来，瞬间包裹了姜寒和金爷的身体。
下坠的速度，陡然加快。
像一颗红色的流星，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撞向那个深渊王座。
南海归墟。
神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