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就像siri。但比siri多了那种让人想下跪的威严。


    机械傀儡。姜寒一下子做出了判断。


    这不是始皇帝，这就是个高级点的手办。


    「假的。」姜寒冷笑，「搞了半天，是个替身。」


    0号老人却没笑。他看着那个机械傀儡，眼神狂热。


    噗通，老人跪下了。对着那个傀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臣，叩见陛下。」姜寒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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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老头疯了？对着一堆废铁磕头？


    机械傀儡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一下。它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


    「你，来了。」


    「药，带来了吗？」


    药！又是药！姜寒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带你大爷！」姜寒举起刀，指着傀儡。「老子是人！活生生的人！」


    傀儡转过头，那双红宝石做的眼睛，锁定了姜寒。


    扫描。滴滴滴。


    「检测到高浓度麒麟血脉。」


    「检测到五行本源。」


    「符合开启条件。」


    傀儡站了起来。它很高，足有三米。龙袍下，全是金属骨架。


    「入炉。」傀儡指了指旁边。


    姜寒这才发现，在案几的旁边，有一个巨大的青铜炉子。


    炉子上刻满了狰狞的兽头。炉口敞开着，里面燃烧着绿色的鬼火。


    「入炉，炼丹。」傀儡一步步走过来，每走一步，脚下的平台都在震动。


    「朕，要借你的血，补天。」


    补天？姜寒气笑了。


    「补你妈的天！女娲都补完了，轮得到你？」


    「零！干它！」姜寒先下手为强。


    「重力场！一百倍！」


    零虽然害怕，但听见爸爸的命令，还是瞪大了眼睛。


    轰！恐怖的重力压在傀儡身上。


    要是普通人，早成肉泥了，但傀儡只是晃了一下。它身上的龙袍发出一阵金光。


    【国运护体】。


    重力没用。


    「雕虫小技。」傀儡抬起手，一巴掌扇过来。


    那是纯粹的物理攻击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快。就是重。


    姜寒举刀格挡。


    当！！一股没法形容的大力传来。


    姜寒感觉自己像是被火车撞了，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金字塔的边缘。


    噗！他又吐了一口血。这玩意儿……比白起强太多了。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姜寒！」0号老人站了起来，他挡在姜寒面前。


    「陛下！」老人喊道，「时代变了！」


    「现在不需要血祭了！」


    「我们有科技！我们有核武！我们能自己保护自己！」


    傀儡停下了脚步。它歪着头看着老人，好像在处理这句逻辑复杂的代码。


    「凡人……保护自己？」傀儡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可笑。」它指了指头顶。


    「你们连它都看不见，谈什麽保护？」众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片人造星空。


    刚才姜寒就觉得不对劲。那些星星在动。


    现在他看清了，那哪里是星星。那是……鳞片。发光的鳞片。


    一条巨大到没法形容的龙，盘踞在整个地宫的穹顶上。


    它的身体就是天空丶它的眼睛就是日月丶它一直在看着他们。


    「那是……」姜寒的声音乾涩。


    「祖龙。」0号老人颤抖着说，「那是陛下的真身。」


    「他把自己炼化了。」


    「他把自己的肉身和灵魂，炼进了这万里长城，炼进了这地宫龙脉。」


    「他化作了封印。」


    「镇压着……天外。」


    姜寒感觉脑子不够用了。始皇帝变成了封印？天外……有什麽？


    傀儡继续说道：「两千年前。天裂了。」


    「不可名状之物降临。」


    「朕倾举国之力，铸十二金人，修万里长城，不是为了防匈奴。」


    「是为了防天。」


    「朕以身为盾，堵住了那个缺口。」


    「但朕也会累。」


    「封印松动了。」


    傀儡指着姜寒。


    「我们需要新的能量。」


    「麒麟血，就是电池。」


    「牺牲你一个，换九州平安。」


    「这笔买卖，划算。」


    逻辑闭环，没毛病。这就是帝王的逻辑。为了大局，牺牲个体是理所当然的。


    姜寒沉默了。如果是以前丶如果是看电影。他可能会觉得，这很伟大。


    但现在那个要被牺牲的人，是他。


    凭什麽？


    凭什麽老子生下来就是为了去死？


    凭什麽你们的平安要拿老子的命来换？


    「我不服。」姜寒站了起来，他擦掉脸上的血，眼神凶得像狼。


    「老子不管什麽天外天内。」


    「老子只知道。」


    「我的命，是我的。」


    「谁想要，拿命来换！」


    姜寒身上的鳞片全部竖了起来，他在燃烧最后的寿命。


    哪怕是死也要崩掉你几颗牙！


    傀儡摇了摇头。「冥顽不灵。」


    它伸出机械臂，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姜寒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那个青铜炉子。


    「放开我爸爸！」零冲了上去，抱住傀儡的腿张嘴就咬。


    咔嚓！零的牙崩断了，傀儡一脚把零踢飞。「滚开，残次品。」


    「零！」姜寒眼看着零撞在柱子上，昏死过去，怒火彻底吞噬了理智。「老子杀了你！！」


    就在姜寒准备自爆的时候，0号老人动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遥控器。


    那是……姜寒认得那个标志。核武器引爆器。


    「住手。」老人的声音很平静，他看着傀儡。


    「陛下。」


    「我说过。时代变了。」


    「如果您非要吃人。」


    「那我们就一起死。」


    老人把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


    「这下面埋着一颗五千万吨当量的氢弹。」


    「只要我松手。」


    「这里的一切。包括您。包括天上的封印。」


    「都会化为灰烬。」


    僵局静得可怕，机械傀儡停住了。它那双红宝石眼睛，盯着老人手里的遥控器。


    它在计算丶计算这个凡人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你在威胁朕？」


    「不。」


    老人笑了，笑得很坦然。


    「我在向您证明。」


    「凡人，亦可弑神。」


    「我们不需要神来救。」


    「我们自己救自己。」


    姜寒悬在半空，看着老人的背影。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个一直算计他的老东西。有点帅。


    这就是凡人的底牌吗？同归于尽的勇气。


    机械傀儡沉默了很久，它好像在权衡利弊。


    突然，头顶的那片星空丶那条盘踞万里的巨龙。


    睁眼了。两道金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平台上。


    一股宏大到没法形容的神念，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那是真正的帝王之音！穿越了两千年的时光，带着无尽的沧桑和疲惫。


    只有一个字。


    「准。」


    ......


    机械傀儡缓缓收回了钢爪，姜寒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喘息。


    姜寒突然脑海响起了『机械傀儡』奇怪的声音。


    「麒麟血脉……有意思。」


    「两千年了，终于又出现一个能承载朕之传承的器皿。」


    姜寒浑身一震，他感觉到体内的麒麟纹身在剧烈发烫！


    「朕观你根骨，勉强入眼。」


    「但你现在的实力，连朕陵墓的第一层都走不出去。」


    「想要真正唤醒麒麟血脉？」


    「去历练。」


    巨龙的金眸中，投射出一幅幅画面——


    昆仑山深处的万年冰窟丶罗布泊下的地下古城丶长白山天池中沉睡的……


    姜寒瞳孔骤缩。那些地方，全是之前系统标注的【s级禁区】！不过自己确实偷懒了很多。


    「时间不多了。你现在的能力还是太差了！太差了！朕会为你重塑时间，坍缩过去！」


    「什麽意思？穿越回过去吗？」


    「嗯，回原路去完成你的系统任务！」


    「系统？老祖宗也知道系统？系统到底是什麽？为什麽选择我？」


    「朕不知道，只知道她拥有过很多任主人！」


    「也包括你吗？」


    上面巨大龙魂沉默片刻，竟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放肆......去吧！答案就交给你自己去探索了！」


    「你要记住，你的时间真的很短很短！！！」


    姜寒瞳孔骤缩。


    他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时间仿佛变成了一条可以触摸的河流。


    「啊！老祖宗，你还没回答......我.....」


    「时间？」


    「朕当年求长生，虽未成功，却也窥得几分天道法则。」


    龙魂自言自语的声音越来越缥缈。


    「朕会将你送回，继续去那探秘造化之时。」


    「记忆丶血脉丶经验，朕允你保留。但她不保证。」


    「但——」


    金色龙眸中闪过一丝威严。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下一次再来朕的陵墓，若还是这般废物……」


    「朕会亲自送你上路。」


    姜寒还想说什麽，但周围的一切已经开始崩塌丶旋转。


    0号老人丶机械傀儡丶零丶那片虚幻星空……全都化作无数光点，向后飞速倒退。


    他看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


    看到自己撕碎病危通知书。


    看到自己买下那张通往昆仑山的单程票。


    时间在倒流！在坍缩！


    最后一刻，龙魂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烙下印记：


    「去吧，小麒麟血脉。」


    「踏遍天下禁区，猎尽远古凶兽。」


    「待你真正觉醒之日......」


    「再来见朕。」


    「届时，朕会告诉你——」


    「这世界，真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