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珩舟没找到人，听到列车汽笛鸣响，只得转身上了火车，从长计议。
可回到座位上，却发现姜瑶不见了。
两人座位四周的旅客早就陆续下车，不远处的旅客精神疲惫，并没有人朝这边注意。
霍珩舟询问无果，心口越发沉重，不安在大脑蔓延。
“瑶瑶！”
他左顾右看的盯着四周，脚步快速在相邻的两个车厢穿梭。
火车开始移动，他心急如焚。
这时，脑子里闪过今天小男孩的画面，他瞳孔骤然放大。
“人贩子在哪？”得知消息的列车警察赶了过来。
霍珩舟上前两步，亮明证件和身份，而后凑在他旁边悄声交流了几句，便转身不顾身后人的疾呼，一个俯冲从开始加速的列车窗口跳了下去。
黑色的身影在站台边滚落，而后快速起身朝站外跑了出去。
列车警察见他没事，才吁出一口气，按照两人说好的约定，开始在车厢排查。
深夜的街道空寂无人，一阵突突的拖拉机声音由远及近传来，突兀地打破了街道的寂静。
震耳欲聋的噪音里，孩子理直气壮的声音响起，“奶奶，我给他们吃的就是加了料的糖。”
“那他们怎么一点事情都没有？要不是天黑，刚才在火车站那军人就追上我们了。”
耳边的交谈声让姜瑶迷迷糊糊醒来。
身体在晃动的车厢里颠簸着，拖拉机的声音大的像打在心脏上。
她睁开眼，车沿上坐着的两个人影映入眼帘。
姜瑶蜷缩在车厢角落，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
旁边有人察觉到动静，转过头来。
借着拖拉机车灯散过来的黯淡光影，姜瑶对上那双孩子的眼睛，整个人都怔住了。
火车上的那个小男孩！
与此同时，他叫奶奶的那个中年妇女也转过了头。
到了这个时候，姜瑶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这伙人明显是早就盯上他们了。
想到这里，姜瑶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
“找那个当兵的？他不在这里。”中年妇女看到她试图挣扎着爬起来，眼神四处看像是在找什么人，忍不住嗤笑，“你身上的药劲儿还没散，别白费力气了。”
姜瑶听到她这么说，紧绷的神经松了一分，还好。
她一个人好脱身。
只是莫名被人盯上，她总要从他们嘴里套出点话来。
“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抓我？”姜瑶盯着那个中年妇女，夜色里那双清澈的眼睛格外亮。
在海市火车站，她应该就已经被这个大婶盯上了。
“无缘无仇？”中年大婶露出讽刺的笑容，“你拿走了属于我们的钱，交出来我就放你走。”
说完，突然朝她脸上丢了个东西。
姜瑶把东西拿开，借着车灯和月光，赫然是自己的布兜。
布兜原本没放什么贵重的东西，值钱的都在空间里放着。
如今里面空空如也，放的零嘴没了。
姜瑶视线瞥向嘴角沾着饼干渣的小男孩，缓缓闭上眼睛。
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会栽到小孩的手里。
姜瑶无力的躺在车厢尾部，脸颊贴在脏污的车厢底部。
金属铁锈、土腥、油污味混合着食物坏掉发酵后的酸臭味让姜瑶有些不适。
她微微转头让后脑勺贴在车厢底部，远离气味攻击。
“我拿了你们什么钱，我怎么不知道？”姜瑶满不在乎，开口的嗓音清亮婉转，跟刚才一样，不显丝毫慌乱。
话音刚落，车头处就传来了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春桃说，家里的钱都被你卷走了。”
男人的声音裹着噪音模糊不清，却又有些熟悉，姜瑶一时没分辨出来，但春桃两个字，却让她迅速辨别出了来人。
“老天有眼，让我在海市火车站看到了你。”拖拉机拐到一处巷子停了下来，车头的人跳下来。
这次，姜瑶听清楚了。
她嘴角溢出冷笑，“钟叔，你是李春桃的狗吗？她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她说屎能吃，你也吃吗？”
“哈哈哈！”小孩子抑制不住，噗嗤笑出声。
中年女人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死小子，还笑！”
钟叔绕到车厢尾部，脸色铁青的打开拖拉机后车盖，对上姜瑶嘲讽的目光。
“死到临头就别嘴硬了！”
说着，钟鸣就要伸手来捞姜瑶。
下一秒，他的手触在车厢底部，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的手扑了个空，活生生的人不见了。
与此同时，小男孩惊恐尖利的哭叫声打破夜色，“鬼啊！”
中年女人亲眼看到这一幕，浑身毛骨悚然，不由把鬼叫的小男孩抱紧，已掩饰自己瑟瑟发抖的身体。
钟鸣僵硬的咽了咽口水，“老婆子，我没眼花吧！”
中年女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禁怀疑道，“应该没有吧！”
两人的语气透着恐惧和惊慌，更多的是不敢置信和茫然。
打破四旧，不信牛鬼蛇神。
这突然出现的离奇鬼怪，让他们都傻了眼。
钟鸣忍不住给了自己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夜里十分响亮。
疼！
不是梦。
姜瑶隔着空间听到他们做梦般呓语，觉得好玩，喝了两口灵泉水有了些许力气，便又从空间出来。
钟鸣站在原地还没癔症过来，凭空消失的女人又冷不丁的出现。
他瞳孔震动，连连往后退了几步，猛地跌坐在地上。
“鬼啊！”他盯着姜瑶，目露惊恐，抖着嗓子从地上爬起来，就往远处跑。
与此同时，车上的中年女人已经吓傻了，两人抖得车厢都开始发出金属微微的嗡鸣。
姜瑶身上的药劲儿还没散去，她慢慢转头看向他们祖孙俩。
缓慢的动作加上她被月色照亮的青白脸色，看起来还真的像个出来勾人的女鬼。
中年女人哆嗦着身体，和小男孩从车头连滚带爬的下了车，软着腿跑远了。
姜瑶露出嘲讽的轻笑，在车厢里坐起身，举起手里的手电筒打量起周围。
巷子偏僻，四周安静的只能听到蛐蛐的叫声。
手电筒的光照在面前的大铁门上。
锈迹斑斑，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门上交叉贴着两个发黄的白色封条。
封条被人动过，丢失了一半。
透过栏杆往里看，两排十米长的平房分立在大门两侧，静静地矗立在夜色里。
看着像是个小工厂。
他们还挺会挑地方。
大晚上，她回去找霍珩舟不现实。
这么一想，她便准备躲回空间休息一会儿，等天亮了再出发。
就在这时，静谧的院落里传来细微的轻响。
很遥远，像是哭声，若有似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