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乌龟


    顾砚声颇为吃惊，「张啸林还有个博士儿子？！」


    陈默看着顾砚声吃惊的表情有些好笑，让顾砚声吃惊可不容易，哈哈笑道。


    「意外吧？」


    「花钱买的！」


    陈默笑着揭开谜底，「你指望张啸林能养出什麽好儿子？那就不是个好玩意儿。


    早年间在上海惹事生非，惹了人就让他去国外躲躲，正巧借着读书的名义就出去了。


    去了法国七八年，毕不了业，当时还是杜月笙给他儿子牵的线搭的桥，杜月笙在法租界还是有点面子，法国那边人情往来，这就给了毕业名额。」


    「学识怎麽样？」顾砚声谨慎，有些人虽然浑，但架不住人家聪明，扮猪吃老虎，总是有这样的人的。


    陈默只有嗤笑，「学识？给法语我估计都不会几句，法国女人倒是可能还睡过几个，你就不用在乎这个了人，他要是聪明，他能把76号带进来？」


    也对，引狼入室，请神容易送神难，那顾砚声就有数了，「二世祖是吧？」


    陈默笑着确认，「二世祖，抽喝嫖赌样样都精，玩大烟肯定比玩法律精通，我听说，这小子已经在吸高纯度大烟了，那玩意你知道的，一般人可受不了。」


    顾砚声点点头，既然如此，那这个人的影响就忽略不计了。


    「他现在在做什麽？」


    「张法尧也是有野心的，肯定不会这麽认命，青帮的老人想抢他的位置，这不就打起来了？


    我估计他的心思是想花点小钱，请76号帮他对付这些老人，让他安心接收资产，可76号怎麽会只吃这麽一点？


    听刘三说，他们现在也是顺这小子的意，先想办法让他掌控局面，顺便打击这些青帮份子，等局面掌控了以后，再弄下这个二世祖，控制青帮。」


    顾砚声嗯了一声，情理之中的操作。


    不过跟他的计划冲突了。


    他本来是要等这帮人打的你死我活的时候，让76号出手收拾掉他们，给陈默上位铺路，现在76号倒是提前进来了，而且先选定了扶持的人。


    「挟天子以令诸侯，李世群是想当曹操.....」顾砚声思索着说道：「76号动手，这些人恐怕扛不住多久，青帮可不能落在李世群手里。」


    「我知道。」


    陈默补充道：「可我现在要是跳出来，枪打出头鸟，76号一定会优先对付我，我想的是，青帮的这些人即使打不过76号，也没有那麽弱，让他们先拼着，等到两败俱伤，被打疼的时候，我再出来，直接干掉张法尧，让76号在青帮的抓手彻底断掉，直接掌控青帮。」


    顾砚声听的微微点头，也是个办法，但变数太多了，万一没杀掉呢？万一杀掉了以后有新人又投靠了76号呢？


    到时候陈默已经和76号对上，而且是死对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陈默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对于他们的身份而言，这很危险。


    想了想顾砚声摇头否决，「还是不稳妥，你不能跟李世群直接作对......至少，你不能鹤立鸡群的出现在李世群面前，还是以敌人的身份。」


    顾砚声解释了下风险给他听。


    陈默皱眉思索了会，「你说的有道理，可那很难吧？听刘三说，不管是李世群还是吴四宝对这块肉都很感兴趣，光张啸林掌控的地盘，这每个月都是一大笔收成，他们怎麽肯放弃？他们不放弃，我怎麽上位？」


    难度顾砚声当然知道，不过他有另外一个问题，不解的问，「吴四宝现在这麽闲麽？」


    按照给吴四宝的规划，现在吴四宝应该在算计傅肖庵的身家才对。


    吴四宝不去盯着傅肖庵，这麽闲？


    「他不管傅肖庵了？」


    「他不得不闲，他想盯傅肖庵，做梦都想弄傅肖庵的钱，可那也得傅肖庵愿意给他盯，日本宪兵一撤，傅肖庵跟钻进王八壳子似得，除了家里哪都不去。」


    陈默说着就嗤笑，他也服气，「这老家伙真不愧饱经风雨，太贼了，吴四宝的人其实也什麽都没做，他就感觉有危险，连去市政府的次数都少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让吴四宝怎麽动手？


    反正按照刘三的说法，吴四宝很急，但实在没有动手的机会。


    吴四宝在期货上亏了一大笔，急着找钱，傅肖庵的钱他弄不到手，现在急的嘴角都上火冒泡。」


    「够谨慎。」顾砚声点评了句，傅肖庵是真的难杀，本来就难杀，吴四宝的人没有抓住机会给他来那麽一下，现在张啸林被制裁了，傅肖庵就更谨慎了。


    说到傅肖庵，陈默得提一嘴，「其实戴老板已经催问过我两次了，问你那里有没有反馈，问我有没有可能击杀傅肖庵，哪怕不惜一切代价，我都给挡回去了。」


    「这麽急？」顾砚声随口附和。


    以为杀鸡呢？傅肖庵要是这麽好杀，也轮不到他们杀了。


    戴老板急归急，关他屁事，杀不杀傅肖庵，当然是看缘分，不杀，戴老板又不能拿他怎麽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陈默点点头，「我估计还是那个被抓少将身份的问题，人是戴老板从军区要的，十有八九是顾祝同的人，现在这个人被抓进了76号，军队上层施压，他肯定要给个说法。」


    真要是军统的少将，那可能就直接被当一次性用品了，反而没那麽急.....


    这句话陈默就没说了，补充道：「我也只是猜测....


    」


    「76号动作太慢了。」顾砚声定腔调，「戴老板既然催了，我们还是得想办法，本来指望76号代为杀人，别管他们什麽理由吧，为财也好，打成军统为了功劳也好，只要76号动手，傅肖庵就是说破嘴皮子，李世群也绝不可能有让傅肖庵再有活着离开76号，面见日本人的那天。


    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现在，他们盯上青帮，太拖沓。」


    顾砚声还欠着傅肖庵的钱呢，一直不杀，这钱就得还回去一些，苏州查封的大米，那也是钱。


    陈默也只能点头，道理都知道，但是傅肖庵确实像个长满刺的刺猬，哪都不好下口。


    「进出没机会？」


    陈默果断摇头，「没机会，他的住处我们进不去，周围全是日本的士兵，那地方你也有房子，你知道的，我们连狙击的可能都没有，除开他家，车辆从他家里开出，一路到市政府，他车辆是防弹的，去市政府的路想下手也不行。


    如果强行制造冲突，用大卡车在关键时候截断他的去路拦截，然后实行强杀，以他的护卫人数和巡逻宪兵警察抵达的时间，我们至少要准备30人的进攻队伍，能不能杀掉不好说，恐怕起码有一大半回不来。


    即使这个方法，我这人手也不够，除非联合上海站动手。」


    「市政府呢？」


    「市政府那里的下车点早被用烂了，当年我们铁血暗杀团和上海站行刺，什麽角度没找过？自从死了人以后，市政府那里的楼房都加强了警戒，周围还有76


    号的便衣出没，那里的漏洞全被堵死了，我听说，现在就有便衣故意装作居民住在附近的楼宇里，平时看不出来，一有事情，可以快速响应。」


    「他家人呢？佣人？」


    「最少的一个跟了他七八年，有的在他家工作了半辈子，一个外人都没有，生面孔想混进去绝不可能，傅肖庵不缺钱，对待家里人很大方，想找那些人钱财的漏洞都不好找。」


    陈默自己调查过，吴四宝那边也调查过，两边的情报汇集在他这里，互相印证，说话很肯定。


    顾砚声淡声道，「一个老汉奸身边，还都是忠肝义胆却又无家无国之徒，古代养死士比例也达不到百分百。」


    陈默嗯了一声，「全忠心肯定不可能，但这事情的难点不是所有人都忠不忠心的问题，而是我们没办法去做尝试。


    动他身边人是可以，傅肖庵身边二十多个贴身护卫，十几个佣人，能挑的人选有很多，但不管我们找上谁，都要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找的这个人他不肯帮忙，我们怎麽办？


    我们请了人，杀了，打草惊蛇。


    不杀放了，同样打草惊蛇。


    一旦傅肖庵更警觉，我们就很为难。」


    「有他们的资料麽？」顾砚声还不真信了，一个老汉奸身边，会找不到漏洞？


    「有。」


    陈默没少研究傅肖庵的身边人，这些普通人要回家，要采购，调查跟踪他们没一点难度，资料早就齐了。


    「我给你拿。」


    陈默走进里屋，过了一会拿了个记事本出来递给顾砚声。


    「都在这里，用我自己的方式记的，你看不懂，得我给你讲。」


    顾砚声看了下翻开的笔记本，是密语写的，不懂的人看见了以为就是一本普普通通的进出货帐本明细。


    然后在陈默嘴里就变了样。


    「这是他们家大管家......家里情况是....爱好是....


    」


    顾砚声就安静的听着陈默的诉说，其实从内容听，无非就是很普通的个人表面事项记载。


    人力有限，陈默也不可能对这几十个人全部从头开始调查，收获的信息并不算多。


    不过家庭信息很健全，看来陈默动过从他们家里人下手的方式。


    「倒是都生活富裕，家人都不少。」顾砚声思索着说了句。


    陈默点头附和，觉得顾砚声意有所指，补充道，「从小孩到三四十岁的都有，不过他们这些人的孩子基本也在傅肖庵的产业里工作，薪水不会低，傅肖庵给的太多了，所以指望他们有什麽反正的行为，我觉得很困难。


    我考虑过直接绑架一个小孩，最好是独子，让他们的老子去宰了傅肖庵，让汉奸对付汉奸，这样一来，即使失败，我们也没损失。


    只是就是怕他们还是会选择告诉傅肖庵，在上海，傅肖庵能量这麽大，家人被绑架，选择让傅肖庵出面，让76号帮他们救人，也是很合理的事。」


    这样一来，他们的人就有可能在接触这个人的时候，被傅肖庵的人反埋伏，风险是有的。


    「我们不要绑架。」顾砚声摇头，「事情没到这一步。」


    能不接触就不接触，只要接触就有风险，顾砚声不喜欢陈默去冒额外的风险，这一旦出事，牵出来就是一串。


    顾砚声回想了下刚才说的人物，「你刚才说有个厨师叫朱生源，他只有一个儿子是吧？」


    陈默立刻点头，「对，我本来因为想在傅肖庵的食物里下毒，所以我调查过这个厨师。


    不过这个厨子他爹以前就是傅肖庵家的厨子，他跟着他爹在傅肖庵家打下手，后来他爹死了他就子承父业，二代人为傅家工作，和傅肖庵的关系应该很深，暴露的风险有点大，所以我放弃了这个人作为切入口，你觉得从这个人身上找突破口？」


    「你刚才说他儿子在中日友好中学念书？」


    「对，应该是傅肖庵帮他找的，他自己肯定进不去。」


    「不光对自己身边人好，连带着家人都一手帮办的照顾。」顾砚声淡笑道：「这效果不就有了？想杀的时候多难杀？」


    陈默见顾砚声脸上有笑容，精神振奋，「你觉得有戏？」


    顾砚声点点头，「就从这个儿子下手。」


    陈默想了想其中的风险，遂点头道，「那好，我策划绑架，然后联络他老子，屁股我会尽量擦乾净。」


    「谁说我要你绑架了？」顾砚声笑话道：「我刚说了，事情没到这一步。」


    「那你是想？」


    「你不是嫌吴四宝插手青帮的事碍眼麽？让他去做。」


    「行麽？」陈默诧异，猜测的笑着，一时间想不通怎麽能让吴四宝去帮他们干这个活。


    顾砚声波澜不惊，「吴四宝那边的工作我来做，你这样，我一走你找一下刘」」


    一个小时后，茶楼。


    接到顾砚声电话的吴四宝匆匆的从外头赶过来，立正跺脚，非常严肃。


    「报告，76号行动大队大队长吴四宝奉命报到。」


    「滚蛋，装模作样给谁看？」顾砚声没好气的给他个白眼，看着马上变得笑嘻嘻的吴四宝，从办公桌后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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