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十分不客气，慕向昀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几乎是咬着牙道：“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挫折而已，哪家公司没遇见过，父亲何必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真的只是小小的挫折吗？”慕父静静看着他反问。


    慕向昀想也不想的点头。


    “都到这时候了，你居然还想骗我？”慕父瞬间暴怒，“穆家是老牌企业了，这些年来都是清清白白的，你这才上台几天啊，居然就闹出‘骗局’的丑闻来，电话都已经打到老宅去了，我老脸都要被你丢完了！”


    慕向昀没有被他的怒气吓到，反皱眉问道：“谁打到老宅去的？”


    明明在消息爆出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吩咐过要拦截老宅的一切消息了！


    “你管是谁打的？”慕父双目圆睁地瞪着他，怒气冲冲道：“现在还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穆家是生意人家，最讲究的就是信用，现在你自己把牛皮吹破了，接下的单子没法完成，你自己说要怎么办？”


    “大不了把定金退给他们。”


    “退？你拿什么退？”


    慕向昀一听他这话就明白，他知道自己资金出问题了，可问题是这个消息他自己明明也是刚刚才得知的，为什么父亲会知道的比自己还要快？


    脸色唰的一沉，他忍不住急切道：“爸，是谁告诉你这些的，你……”


    慕父抬手打断他，“你不要问是谁告诉我的，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了，我这次过来是代表董事会通知你，你在公司的一切职位都被撤销了。”


    “什么？！”慕向昀脸色遽变，“这不可能！”


    毕竟是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看着他那张和自己颇为肖似的面容上，满满都是不敢置信，慕父心里也有些绞痛。


    可事已至此，他也没其他办法了。


    叹息一声，他转身朝外面走去，只丢下一句，“你准备准备出国吧。”


    慕向昀急走几步，追上他，“为什么？爸，这是为什么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失误而已，凭什么要把我在公司的一切职务都给撤销了！”


    慕父摇了摇头，“凭什么，就凭你败了啊！”


    在他们这样以利益为重的家族，失败就是最大的原罪。


    慕向昀不仅败了，而且败得一塌糊涂。


    可以说，当初慕向昀向外界展示自己成就时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狼狈。


    前后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慕氏骗局”的丑闻便愈演愈烈，多家拿不到预付定金的企业，就跟说好了似的，今天你在网上爆料，明天我在网上爆料，慕氏宣传部门每天在网上到处救火，却还是赶不上丑闻蔓延的速度。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慕向昀最大的失误还是那笔天文数字的贷款。


    “你当初太激进了。”余煜忍不住道，“其实你当初的计划非常完美，只要稳扎稳打，完全可以一步步将季氏给鲸吞蚕食。可你偏偏选了最冒险的方式，最后落个四处欠债，一败涂地的下场。”


    慕向昀喝了口咖啡，没有加伴侣的黑咖啡十分苦涩，却苦不过他的内心。


    他透过窗玻璃，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听了余煜马后炮一样的责备后，他并没有反驳，只扬了扬手中的咖啡杯，“我等下就要出国，以后就没法帮你了，你有什么打算？”


    余煜一愣。


    慕向昀打电话约她出来喝咖啡的时候，她还以为他最近过得太苦闷，想要找个人随便聊聊纾解一下，完全没想到他居然是来向自己道别的。


    “怎么这么惊讶？”


    “能不惊讶吗？怎么好好的突然就要出国了？”


    “不出国怎么办，你也知道我这次欠了不少钱，虽然老爷子保下了我，可国内肯定是没法再继续待下去了，要不也太扎眼了。”


    余煜想想觉得也是，不由沉默下来。


    这一刹那，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慕向昀倒是表现的十分平静，举着咖啡杯，笑道：“不祝我一路顺风吗？”


    余煜没动，也没说话。


    慕向昀定定看着她，忽然戏谑道：“你这样我会觉得你爱上我了！”


    “我没……”


    余煜下意识想要反驳。


    话没说完，就被慕向昀用一根手指压住了嘴唇。


    慕向昀哈哈笑道：“我知道你没有，你就不用特地说出来扎我的心了。”


    余煜觉得他的话有点古怪，可他的表情又十分坦荡，这让她有些弄不清到底是自己多心，还是慕向昀确实对她有那方面意思。


    没给她细想的时间，慕向昀就十分自然的收回了手。


    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余煜，笑盈盈的说道：“我要去机场了，希望下次还有一起喝咖啡的机会。”


    余煜按下心中异样，没好气的拿眼白白他，“哪还有下次？”


    “当然有，我还会回来的啊。”


    慕向昀促狭的朝她眨了眨眼，“要等我哦——”


    语罢不再给余煜开口的机会，他转身就潇洒的出了咖啡厅。


    他走的悄无声息，除了余煜，几乎没有其他人知道。


    林暖还是在接到技术人员回归消息的时候，才知道慕向昀出国了，这让她总算松了口气。没有慕向昀在暗地里搞幺蛾子，那些未完成的项目总算能继续了，她也不需要再求爷爷告奶奶的央求那些投资商不要撤资，一切总算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慕向昀离开后，最受影响的还是慕景淮。


    刚开始林暖还没察觉到，直到接连一个礼拜没瞧见慕景淮，她这才发现不对，赶忙给慕景淮打了个电话。


    接到她电话时，慕景淮语气颇有些幽怨，“你总算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林暖自知理亏，干笑了一声，忙不迭讨好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最近真的忙晕昏头了，一时间没想起来，你现在在哪儿呢，我请你吃饭！”


    慕景淮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文件，遗憾道：“现在恐怕不行。”


    林暖一愣，“怎么了？”


    “你以为慕向昀为什么倒台那么快？”慕景淮也没瞒她，“他之前贷款用来收购季氏的那笔款子在我手里呢，我最近都在处理这笔款项。”


    林暖傻了眼，“什么？！”


    慕景淮大概和她解释了一下是怎么一回事。


    林暖听的哑口无言。


    她忽然有点同情慕向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