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青女的目光落在玄奘身上，问：「你的选择呢？」


    玄奘回答道：「弟子拒绝了。待大乘佛法全部传下之后，弟子便离开长安，前往泰山。」


    然而，听见这话，青女倒是摆了摆手，说：「这个就不必了。」


    「嗯？」


    玄奘闻言，更是诧异地看着青女，他道：「先前师父不就说等弟子把大乘佛法传下之后，就去泰山么？怎么如今又不要了？还是说……师父觉得，弟子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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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不是。」


    青女摇摇头，她道：「我让你去泰山，只是有事情交代而已。」


    「如今，我都在这儿了，你又何必舍近求远？」


    玄奘眨眨眼，顿了顿。


    「原来是这样么？那不知……师父究竟要与我交代些什么事？」


    这个，青女倒是没有与他直接说。


    「等你把大乘佛法的事情做完了再说吧！事情要一件一件来，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我想你也应该明白。」


    「……是。」


    玄奘颔首。


    他不再打扰青女的休息，告辞离去。


    是夜。


    圆月高悬，不见云。


    长安月色撩人。


    青女倚靠在窗前，凝望天上月，那月色看起来倒是与数千年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只是可惜，同样的月色下，不同的人在望。


    「玉盘啊！」


    「上面当真有姮娥仙子在么？」


    「又该是何种风华？」


    青女呢喃着，只可惜没有人会回答她的疑问，此时此刻，她竟然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孤寂感。


    这真是……


    奇哉怪也。


    青女低头，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怪事情，莫非……」


    「我当真是老了？竟然也会有这样感慨的时候？」


    「唉……不该熬夜的！睡了睡了。」


    青女说着，关上了窗户。此夜色下，长安城各坊的热闹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比青女还能熬夜的人，大有人在。毕竟长安，此时今日，乃是天下最为繁华的都市。


    翌日清晨，在青女还未醒的时候，翠儿就来到了大慈恩寺。


    只是大慈恩寺的武僧却直接将其拦了下来。


    哪怕她亮出身份，武僧们也没有让她进去，争执间，玄奘来到了门口这里。


    「何事如此吵嚷？」


    看着这边的吵闹情况，玄奘眉头一皱。


    「法师！」


    武僧们纷纷向玄奘见礼。


    法师？


    翠儿一愣，转头看向玄奘。大慈恩寺乃是佛寺，可眼前的人却没有剃度，一副道士装扮！


    如此装扮，又被称作法师，那不就是大慈恩寺的住持，玄奘法师了？


    「见过玄奘法师！」


    翠儿忙向玄奘躬身行礼。


    玄奘的目光落在翠儿身上，有些奇怪，他问：「这位小娘子，来大慈恩寺做什么？」


    「找人！」


    翠儿说。


    找人？


    听见翠儿的目的后，玄奘更是好奇，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她，而后问：「不知小娘子要找谁？」


    「典……嗯，一位叫典青的娘子，不知她是否在这儿？」


    翠儿斟酌一番后，对玄奘说道。


    典青？


    青女有一个典玉色的名字这件事情，玄奘也是知晓的，此时听见翠儿要找青女，他也不由得惊诧，青女也没说在长安城中还有什么朋友，这人找她做什么？


    玄奘思索一番后，道：「小娘子且在此等候，我去通禀。」


    通禀？


    听见玄奘的用词后，翠儿一脸错愕。


    她是侍候人的，自然知晓玄奘这自然而然说出这个词汇，意味着什么。


    那位典青娘子，其身份地位，莫非真的很高？


    她家王妃，难道真的猜对了？


    翠儿深吸一口气，忙点了点头，躬身行了一礼，对玄奘说道：「那就有劳法师了！」


    玄奘颔首，让左右武僧好生照看翠儿，而后转身走了进去。


    大慈恩寺的厢房里。


    青女在烤肉。


    「……」


    「师父，一大早上就吃这般油腻荤腥的东西，对肠胃不好！」


    玄奘来时就看见了这一幕，无奈对她说道。


    听见玄奘的话后，青女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不是人，人会生病，但我不会！何必要为什么建康生活苛责我的胃？」


    「……」


    这倒是。


    玄奘叹息一声，不等他开口，就听青女问：「外面有人找我？」


    听见这话，玄奘一愣，「师父知晓了？」


    「你一大早就来找我，除了这件事情之外应该也没其他事情了！你总不能来找我请安的吧？」


    「……师父要请安么？」


    沉默片刻之后，玄奘忽然问了这样一句话。


    他这话一问出来，就见一串烤肉从自己脑袋边上飞了过去，带起一阵香气。


    而后，只见青女瞬间出现在了玄奘身后，接住了这串烤肉。


    她咬了一口。


    「嗯！」


    「味道不错！」


    「香！」


    玄奘转头看向青女。


    「……师父？」


    青女回头瞥了眼玄奘，说：「行了，瞧你那样，这剩下的烤肉你就吃了吧，别客气！大乘佛法虽然学了，可千万不要学成笨蛋了，我们道门可不兴什么吃斋念佛的东西。」


    「是。」


    玄奘颔首。


    就在青女往外走去的时候，玄奘忽然又叫住了她，道：「师父！我见那女子不像是寻常人家！」


    此言一出，青女脚步一顿，笑了起来，「看来在长安这段时间，没白待。」


    她笑着，转过身来看着玄奘。


    「那依你看，她是什么来历？」


    「这个……」


    玄奘皱眉，有些迟疑，片刻之后才道：「只怕是官宦人家。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官宦人家！放眼长安，应该不多。」


    他思索着，回想着自己方才看见的翠儿的装束，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穿戴的气起的。


    他当然知晓翠儿只是一个婢女。


    但婢女都能有这样的妆容，主家的身份，就更是不简单了。


    「我知晓。」


    就在玄奘迟疑的时候，青女忽然又道。


    玄奘闻言一愣，「知晓？」


    「既然知晓，那师父为何还要去？如今太宗刚去，陛下初登基，长安城中那些高门大户的事情，不知有多深的水！」


    「师父不是最烦这些麻烦事情了么？如今麻烦上门了，师父却要掺和？」


    见玄奘不解，青女笑了。


    「我乐意！」


    「她背后的那个人，我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