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后。
南郊基地,总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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锺灵毓把最后一页签收汇总表放到陈彦面前。
「八省一千六百一十七个县,签收率百分之九十七点三。」她的手指点在表格末尾那一栏数字上,「剩下的四十四个点位集中在甘肃陇南和云南怒江,道路条件太差,最后一批工程队正在护送途中,预计三到五天全部到位。」
陈彦没接话,转身走到墙上那幅钉满红色图钉的全国地图前。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从华北平原延伸到长江流域,从黄土高坡蔓延到西南群山。每一枚图钉代表一个完成签收的县级节点。他从桌上拿起最后几枚图钉,一枚一枚按进甘肃和云南的山区标注点。
钉子扎进软木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脆。
「四十七天。」陈彦退后一步,看着那张被红点覆盖的地图。
锺灵毓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材料递过来。信封上盖着供销总社的公章,红油墨还没完全乾透。
「今天下午刚到的正式函件。」她说,「经批准,南郊供销社生产及调配的粮油制品,即日起以免票定价形式进入全国各级供销社常规货架,与国营定量粮并行销售。」
陈彦拆开信封,抽出那份盖满红章的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
他的目光停在「免票」两个字上,用拇指指腹慢慢蹭了一下。纸面上的油墨微微发亮。
「媳妇。」
「嗯?」
「从今往后,只要兜里有钱,就饿不死人了。」
锺灵毓没有回答。她走到窗边,拉开半扇窗帘。南郊基地的灯火在夜幕下连成一片光带,远处物流中心的探照灯扫过厂房屋顶,卡车编队正在装货出发。
「这话说早了。」她的声音很平,「粮食只是第一关。」
深夜十一点,别墅书房。
陈彦在处理当日最后一批文件,钢笔搁在一份河南的签收报告边上,墨水瓶盖忘了拧。
系统面板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
金色边框。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拍。这种颜色的边框他只在系统升阶和重大成就结算时见过。
【主线任务「粮安天下」已完成。评级:sss。】
陈彦往椅背上靠了靠,等着看奖励。
奖励列表只有一行字。
【暗影渗透编队x1(仿生特工小队,12人编制,已随机部署于世界各处,等待宿主激活)。】
他没动。
系统语音跟上来了,语调和平时一样欠揍:「恭喜宿主解锁隐藏奖励。该编队成员具备独立人格丶完整社会身份构建能力与高级反侦察素养,可无缝融入任何国家的政府丶军方丶科研丶金融等核心领域,执行长期潜伏与信息获取任务。通俗地说——您现在有十二只眼睛,可以同时盯着十二个方向。」
陈彦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敲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它们现在在哪?」
「世界各地。」系统回答,「分布位置已优化至最佳渗透节点。具体坐标需激活后查看。」
陈彦没有按激活键。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三声铃响。
「媳妇,来书房。」
锺灵毓到的时候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头发用一根铅笔别在脑后——她在隔壁房间整理物流报表。
陈彦把系统面板的内容转述给她。
锺灵毓听完,第一句话不是惊叹,也不是兴奋。
「你没有激活?」
「没有。」
「为什麽?」
陈彦把茶杯推到她面前。「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锺灵毓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的。她没在意,放下杯子,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这种级别的棋子,用早了,不如不用。」
「说下去。」
「鹰酱的反间谍系统是全世界最严密的筛子。fbi加上cia,两套班子交叉运转。任何非本土成长的个体进入核心领域,都会被反覆审查——学历丶家庭丶社交圈丶消费记录丶银行流水,甚至你在哪家超市买过几次牛奶,都有人盯着。」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仿生人的身份再完美,也需要时间去'长'出来。一个人在社区里住了五年和住了五个月,邻居的反应是不一样的。」
「所以你的建议是?」
「让它们先沉下去。至少半年,只做一件事——活着。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去上班,去交朋友,去教堂,去酒吧。把身份'养'实了,再谈下一步。」
陈彦没有立刻回应。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媳妇,你知道咱们现在最大的短板是什麽?」
「工业基础。」
「不是。」陈彦摇头,「是眼睛。」
他转过身看着她。
「武器我能造,粮食我能调,工厂我能建。但鹰酱下一步想做什麽,毛熊跟鹰酱之间的裂缝有多深,中东那边的油价什麽时候会动——这些东西,我全是蒙的。每一次判断都慢半拍,每一次决策都在赌。」
锺灵毓沉默了几秒。
「你说的没错。」她承认,「但急用先学者,才是大忌。你让一个刚落地的特工去偷情报,和让一个扎根三年的'老居民'顺手带回消息——效果天差地别。」
两个人对视了一阵。
「折中。」陈彦说。
「怎麽折?」
「激活,但不赋予任何主动任务。只'听'和'看'。不接触任何敏感目标,不做任何主动动作。它们唯一的工作就是——活在那儿,把根扎下去。」
锺灵毓想了想,点了一下头。
陈彦走回桌前,在系统面板上按下了激活键。
十二个绿色光点在虚拟地图上同时亮起,散布在北美丶欧洲丶中东和东南亚。每个光点旁边跟着一行数据流——身份档案生成进度丶社会关系网络构建进度丶语言习惯适配进度。
数字在跳动。无声的,冰冷的。
一张网,正在铺开。
........
三天后,晋南一个小县城。
老供销社的柜台上多了一排白色面粉袋子,袋面印着「南郊特供」四个红字。旁边竖着一块小黑板,粉笔字写着——「本品免票,每斤三毛二」。
售货员小刘从早上开门到现在,嗓子已经快说不出话了。
「同志,这面粉真不要粮票?」
「真不要。」
「那我买十斤行吗?」
「行,不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