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出发
清晨
杨康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的鸡刚叫过第二遍,他就从炕上爬起来了。
他穿好衣裳,去墙角把枪拿上,正要出门,听见厨房里有动静。
包惜弱在熬粥。
她每天都是起得最早的那个。
灶膛里的火还没烧旺,烟呛得她咳了两声,拿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米汤,听见脚步声,一抬头,看见杨康背着枪从堂屋出来。
她愣了一下。
“康儿,这么早去哪儿?”
杨康把枪靠在门框上,弯腰去系鞋带:“娘,我去后山转转,昨天看见几味草药,想去采回来。”
包惜弱皱了皱眉。
她手里还握着勺子,粥汤从勺沿往下滴,她也没注意,就那么看着儿子。
“后山?听说那边有狼,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她的语气不算急,但眉头拧得紧。
杨康系好鞋带,直起腰,笑了。
“娘,我会枪法,不怕。”
这话说得轻巧,好像会枪法就能挡得住狼似的。
包惜弱还想说什么,堂屋的门帘掀开了。
杨铁心从屋里走出来。
他刚起来,头发还没仔细梳,披着一件旧棉袄,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天,又看了一眼杨康:“去多久?”
杨康说:“晌午就回来。”
杨铁心点点头。
他没说不行,也没说小心
那两个字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他
转身回屋,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杆老枪。
枪杆是白蜡杆,用了三十年,磨细了一圈。
握的地方被手汗浸成了深褐色,光滑得像包了一层浆。
枪头这个还是铁匠杨叔刚送过来的,钢口不错,阳光下泛着冷光。
杨铁心把枪递过去。
“带上这个。”
杨康接过来。
沉。
比他自己那杆沉得多。
他握紧枪杆,手指摸到几道深深的凹痕,那是刀痕,被白蜡杆的木质裹住了,几十年过去,裂口没有愈合,反而更深了,像几道伤疤。
杨铁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掌宽厚,不轻不重地落了一下。
“小心。”
就两个字。
杨康点头:“爹,放心。”
他没说多余的话。
杨铁心也没说。父子之间的话本来就不多,该说的都在这一递一接里头了。
穆念慈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杨康正要走。
她披着一件青布褂子,头发随便拢在脑后,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塞到杨康手里:“干粮,路上吃。”
杨康接过来。
布包还是热的,带着她的体温。
他捏了捏,里面是两块饼,还贴着一层油纸,大概是怕饼凉得太快。
他看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眼睛看着别处,耳根却慢慢红了一圈。
杨康没说什么,把干粮塞进怀里,扛着老枪,出了门。
院子里的鸡又叫了一声。
后山的路是青石铺的。
年头久了,石缝里长满了青苔,脚踩上去有些滑。
杨康走得不快,青石板一块一块踩过去,路两旁的松柏越往上越密,遮得山路昏暗,山风一吹,松涛从头顶上滚过去,像远处有河在淌。
按照系统给的坐标,杨康走了小半个时辰,山路越来越窄。
青石板没了,变成了碎石和泥土。
两边的灌木丛越来越密,伸出来的枝条刮着裤腿,刷刷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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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康放慢脚步,握紧老枪。
拐过一个弯,他忽然停下来。
前面不远的地方,趴着一头狼。
灰褐色的毛,乱糟糟地贴在身上,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像冬天没柴烧的人家露出来的屋梁。
左后腿上有一道旧伤,伤口还没完全愈合,露出粉红色的嫩肉,结了半拉痂又被蹭破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它听见动静,抬起头。
一双绿莹莹的眼睛,不大,却亮得扎人,像两粒冻着的火炭,一动不动地盯着杨康。
没有嚎叫。
没有扑击。
它就那么趴着,肚皮贴着地,下巴搁在前爪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杨康看出来了。
这是一头被狼群抛弃的独狼。
受了伤,跑不动了,猎不了食,饿得皮包骨头。
狼群不要它了,它一个人在山上挨着,能活一天算一天。
但它还活着,还盯着杨康,像盯着最后一口吃的。
那种眼神,不是饿疯了的那种疯狂,而是冷的,沉的,明知道扑上去可能会死,但还是得扑,因为不扑也是死。
杨康握紧老枪,没有动。
独狼也没有动。
一人一狼对视了几个呼吸。
山风从中间穿过去,吹得灌木丛沙沙响。
独狼先动了。
它挣扎着站起来,前爪刨了两下地,刨起一些碎土和枯叶。
左后腿使不上劲,身子往右边歪了一下,它赶紧用前爪撑住,稳住重心。
然后后腿一蹬,朝杨康扑过来。
速度不快。
比健康的狼慢得多,甚至比不上村里的大黄狗跑得快。
但它还是带着一股狠劲,那股劲不在速度上,在那双眼睛里。
绿莹莹的光没有散,一直盯着杨康的喉咙。
杨康没有后退。
他侧身让开狼头,老枪横扫,枪杆砸在狼的腰肋上。
“咔嚓”一声闷响。
那是骨头碎掉的声音。
不脆,闷闷的,像踩断一根枯枝,但比那厚重得多。
狼身被砸得横飞出去,撞在灌木丛上,压断了几根枝条,翻滚了两圈,撞上一棵松树的根部才停下来。
独狼爬起来。
左后腿彻底使不上力了,耷拉着,像一根多余的木头。
它拖着身子往前挪,每挪一下,地上就拖出一道湿印子,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它低着头,嘴里发出急促的低吼,涎水从嘴角淌下来,挂在胡须上,一甩一甩的。
杨康大步上前。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
老枪直刺,枪尖扎进独狼的咽喉。
那一瞬间,独狼的身子猛地一绷,前爪在空中刨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不像嚎叫,更像叹气。
然后身子软下去,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从独狼扑击到毙命,不过两个呼吸。
杨康拔出枪。
血顺着枪尖往下淌,流过枪头与枪杆的连接处,沿着枪杆往下走,热乎乎的,淌到他握枪的手上。
他蹲下来,把枪尖在狼毛上蹭了几下。
狼毛又粗又硬,像刷锅用的炊帚,但沾了血以后变得滑腻腻的,蹭了几下才蹭干净。
他站起来。
看了一眼地上那具瘦骨嶙峋的狼尸,没多看,扛起老枪,跟着坐标指示,继续往山上走。
山路还在往上延伸。
灌木丛越来越密,松柏的枝叶遮得几乎看不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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