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现在，就连这一切的存在，都是假的，仅仅只是为了顺利后面的利用，又怎么会让人不绝望？
其程度，大约比坍塌一个世界，也差不了多少了。
更加别说，因为这些，黎小娴还经历了那么悲惨的一段时间，甚至还失去了一个孩子！
如今真相大白，那么她的那些牺牲，那个孩子的存在，又成了什么？
也难怪，她会终于情绪爆发了。
这一刻的明曦心里，已经全然将楚砺封跟韩相臣，放在了同样的位置上。
甚至，比较起韩相臣一开始就让人看得清的罪恶跟狠辣来，深不见底的楚砺封，还要更加恶劣的多！
都说眼泪其实是情绪的毒素，当人的神经紧绷到一定的时候，压力承受到一定的时候，能够好好地痛哭一场，发泄排解一下，就会轻松许多。
对于这句话，黎小娴并不知道其中的正确概率有多少。
只是不可否认的是，经过昨晚上那么一通哭闹，整个人是真的就感到轻松了不少。
唯独不好受的，就是宿醉之后的头疼欲裂。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环境。这里，是她自己的卧室。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确定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之后，在黄昏的余晖里，黎小娴重重地叹了口气。
昨晚，在哭到不能自已，最后在明曦车里睡到不省人事之后，最后还是被她给送回来了。
身上的睡衣，是新换的，身上也很清爽，并没有宿醉醒来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应该是有人帮着擦洗过了。
床头柜上，保温杯里还没有冷掉的开水，还有两粒止头疼的药，能为她心甘情愿，毫无怨言地做着这样事情的人，就只有那个，对她无条件好的人了。
借着拿药拿水杯的动作，黎小娴掩住了眼底的湿意。
药很有效果，喝下去么见过几分钟，头疼的感觉就逐渐减轻。可是黎小娴却不想起身，就那么躺在床上，怔怔地盯着天花板看。
脑海里面一时乱糟糟的什么都有，一时之间，却又是空白一片，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想什么。
不过在房门被敲响的那一刹那，还是悉数退去，成了正常反应。
“小娴，我能……进来吗？”
是妈妈的声音，带着几分让人心酸的小心翼翼。
酒已经醒了，想要麻醉自己的想法，也彻底的幻灭。人生在世，想要糊涂一回，想要去逃避一些事情，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呢。
至少眼前的人，就得面对着。
哪怕这会儿，她是真的什么话都不想说，什么人都不想见。
尤其是，眼前的母亲。
不过黎小娴僵硬着表情沉默了几秒钟，最后还是点了下头。
“嗯，你进来吧。”
黎妈妈进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碗白粥。看了眼脸色并不是很好的女儿，几次想说什么，却又犹豫着没说。
最后只是把碗递了过去。
“你睡了一天都没吃东西，喝点儿粥吧。对胃好。”
“……”
同样是动了动嘴角，却什么都没有说的动作。黎小娴并没有拒绝，结果碗靠在床头一小勺一小勺地慢慢喝着。
留下黎妈妈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十分的尴尬。
至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更加不用说了。就算是黎小娴自己，也根本没有想到，跟自己的母亲之间，最后居然也会有成为这样的一天。
只是这件事情，归根结底，又能怪得了谁？
是父亲？还是母亲？或者是……楚家老太太？
眼神闪了闪，即便是心里排斥的不行，黎小娴也还是对当年的事情起了那么一点儿好奇。
只不过出口的话语，听上去却并不怎么好听。
“呵，其实那些事情，你应该要早告诉我的。怎么也拐走了楚家唯一的少爷，真没想到你在年轻的时候，居然这么厉害过。”
难怪楚家会没有了继承人，而不得不找一个没有丝毫血脉关系的楚砺封来继承整个家业。
难怪在楚家的传言中，上一任的继承人楚江，会神秘失踪。
感情压根不是失踪，而是私奔啊。
性格随和的妈妈，也有过这样轰轰烈烈爱情的时候。
只是，就算是没有了楚江，想要另外再选出一个继承人来，好像也不是太过困难的事情？
旁系过继过来一个就好，为什么会找个外人？
至少还姓楚不是么？
关于这一点，任凭黎小娴想破了脑袋，也还是想不出来。
尽管她的话语中，隐隐透着那么几分连妈妈都不想叫的意思，不过好在，倒也因为这样，缓解了黎妈妈的尴尬，让她名正言顺地流了下来。
几不可闻地喟叹一声，黎妈妈眼底暗光闪烁。半响之后，幽幽出声。
“不是，其实我并不是那个，让你爸爸甘愿放弃一切的女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黎妈妈的语气带着几分明显的惆怅，还有一些说不出来的黯然。
不过所有的情绪，在最后一刻，却全部都化成了释然。
尤其是在面对着女儿那张看不清深浅的脸时，除了淡淡的心疼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了。
过去的事情早就已经过去，既然成为了回忆，又有什么好继续去计较的？
重要的是现在，是坐在她面前的女儿！
“小娴，你愿意听妈妈讲个故事吗？其实这个故事，我已经准备很多很多年了，一直想有那么一个合适的机会，好好讲给你听。
让你了解，你的爸爸跟妈妈，过去都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可惜，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加上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也就暂时你搁浅了。
如果妈妈知道，会有这么被揭开的一天，那么不管怎么样，也要提前告诉给你知道了。”
说到这里，想起昨天的那一幕，暗里依旧心惊不已。甚至在那一瞬间的时候，她都觉着，自己就要失去这个女儿了。
失去这个，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剩下的亲人了！
幸好，幸好一切还来得及，只要能够将心底深藏的那些陈年旧事全部都说出来。启炎读书.qiyands.
只要让女儿知道，对于那些事情，并不是自己存心要隐瞒，而是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也多少能缓解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吧？
这么想着，黎妈妈继而扯开了一抹带着深刻无奈而自责的笑容。
“至少这样，你对妈妈的埋怨，就没有那么多了。”
埋怨……
犹记得自己当时在极度的激动下，的确是说了很多很过分的话，在那样的情况下，想也知道，妈妈肯定是被自己伤的很深。
有心想要为此道个歉，不过黎小娴的嘴角蠕动了好几次，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到了最后，也仅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嗯，你讲吧。”
曾经的过去，那些自己还未出生之前的过去，到底又都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
才会导致楚砺封一心算计楚家，才会导致自己的父母离家出走，才会导致了自己被利用的事实？
安静了片刻，柔和的讲述声，开始在卧室里面缓缓响起。
“这个故事很长很长，长到，妈妈都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讲才合适。想来想去，还是从认识你爸爸的时候开始吧。”
……
并没有太多的浪漫跟意外，楚随意跟楚江的认识，是被别人安排好的。从年幼时候的就一起长大，真正的青梅竹马。
而楚随意之所以也姓楚，是因为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楚家独子，家族唯一继承人，楚江的童养媳。
可惜，对于这桩当年有自己母亲亲自选定，亲自培养起来的婚事，楚江却并不满意。成年之后，就在各地奔走，跟楚随意之间，除了亲情之外，再也没有其他。
一直到后来，遇到另外一个情投意合的女子，所有的事情，才急转直下。
作为被老太太一手教育起来的儿媳妇，楚随意对于自己这个婆婆的任何命令，都是不敢有丝毫的违抗。
可是说是言听计从，其孝顺程度，让老太太完全放心。也因此，对那个被自家儿子带进家门，高调宣布要非她不娶的女人，十分厌恶。
那个时候的老太太，手段非比寻常。不管是楚江楚随意，还是楚家的任何一个人，都只能任由她摆布，而不敢发出半点儿质疑。
就连那个横空出现的女人，也没有逃过。
当年的韩硕中，风头正盛。因为跟他之间有一次商业合作，为了完成的顺利，也为了除掉自己的眼中钉，老太太一手策划，安排了一出好戏。
“将那个女人下了药，送给韩硕中，然后在房间里面安装摄像头，把你爸爸安排在另外一个地方，目睹整个过程。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爱的女人，就那么被别的男人糟蹋，你爸爸当年的痛苦，犹如诛心。
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我们会离家出走的根本原因。”
“你说……什么？”
前面那些内容，不过就是单纯的回忆。即便母亲讲述的语气再怎么低沉，因为一早就有了心理准备，黎小娴倒也不怎么感到意外。
唯有最后这句，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
那样的戏码，其实真的很不陌生，别说是豪门之间，就算是普通人，也会用来陷害别人。
只是，不管怎么想，黎小娴都没法将这件事情跟楚家老太太联系在一起。
她知道那个人狠，一直都知道，能得了铁娘子称号的女人，又怎么可能会是软柿子？
只是却没有想到，她对自己的儿子，居然也会那么狠！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糟蹋，而那个男人还是韩硕中……等等，不对。
这里面，好像还有什么很重要的信息？
有那么几分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母亲过分平淡，除了一抹哀怨之外，就再也看不出其他来的脸，黎小娴的手，忍不住有点儿抖。
“那……那个女人，是……”
“她是楚砺封的母亲。”
“……”
真相，往往真的跟出乎人的预料。就算是黎小娴已经根据自己了解到的蛛丝马迹，自以为猜到了大部分的事实，可是在这一刻，她还是觉着，自己的脑容量，根本就跟不上现实。
所以说，楚砺封其实就是韩硕中的儿子？
还是他母亲被人下药强占之后有的？
所以说，在拘留所里，韩相臣最后才会跟自己说那些莫名其妙，完全听不懂的话？
所以说……
想得越多，就越是冷汗淋漓。黎小娴很想控制一下自己的思维，或者是，哪怕母亲能稍微否认一下也成。
不过一眼看上去，黎妈妈却还是点了点头。
“根据时间推算，楚砺封应该是那天晚上就有了。因为这件事情，你奶奶也得到了不小的好处，让楚家的产业更加强大。
唯独苦了的，就是你爸爸，还有……楚砺封的妈妈。”
被当成了棋子送给别人，这还不算是最悲惨的。最悲惨的是，在这一切结束之后，还要被人给囚禁起来。
就因为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男人。
当时的那个女人是什么样的心情，楚随意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被老太太叫到跟前，一遍又一遍地跟她说，让她放心。
然后，关于他们的婚事，楚江忽然就妥协了。
“我也是在后来才知道，也就是那天晚上，那个女人怀孕了。用这个把柄，你奶奶迫使你爸爸妥协，跟我结婚。
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人，你爸爸只能忍。只不过，导致的结果就是，他整个人越来越颓废，从此一蹶不振。”
喝酒，赌博，那个时候的楚江，真的是把什么都做全了，要么不回家，要么就是喝的酩酊大醉，对着家里面的人冷嘲热讽。
这样的状况，足足维持了大半年的时间。
“就连我，都没能逃过。因为在他的眼里，始终认为，我是帮凶。”
“那么，后来呢？”
不用想也知道，那一定是一段十分灰暗而难捱的日子，仅仅是多年以后讲述，黎小娴也还是看到，自己妈妈的眼眶红了。
为了不让她沉浸到那些伤感中无法自拔，就赶紧追着问了一句。
这招果然有效，来不及伤心，吸了吸鼻子，黎妈妈还是续上了自己未完的讲述。
“后来，可能是老太太觉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爸爸当时的样子，别说是顺利继承家业，就连最基本的工作，也根本没有办法去完成。所以，她就把主意，打到了我们孩子的身上。
也就是，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