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进入秘境的谨慎


    第183章进入秘境的谨慎


    围剿黑风寨一战，顺利得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甚至顺利到，让人心底发寒。


    此前几大宗门联合探查，探明黑风寨盘踞群山多年，寨内修士足足三百余人，其中筑基、金丹修士数不胜数，更有寨主这位半步化神期的魔道高手坐镇，实力强横，凶名远扬。


    各大宗门原本做好了血战的准备，备好疗伤丹药、破阵法器，安排好了前后攻防阵型，打算付出不小代价，彻底拔除这颗为祸一方的魔道毒瘤。


    可当一众宗门强者破开黑风寨山门，踏足山寨腹地之时，入目只有满地狼藉，连半道活人的气息都搜寻不到。


    寨内房屋尽数空置，兵器架空空如也，灶台早已冷却，往日里充斥着暴戾魔气的山寨，此刻死寂一片，仿佛从来没有修士在此生活过。


    整座黑风寨，彻底人去楼空。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大战还未开始，敌人直接全员撤离，绝非畏惧宗门联军仓皇逃窜，反倒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引君入瓮。


    联军众人面面相觑，心底都升起浓浓的不安，唯有场地正中央，一座百丈高的古老祭坛，静静矗立在天地之间，透着亘古苍茫的诡异气息。


    祭坛由漆黑魔岩堆砌而成，岩身刻满扭曲狰狞的上古魔纹，纹路之中黑气翻涌，空间不停扭曲震荡，一道巴掌大小、漆黑深邃的空间裂缝悬浮在祭坛上空，裂缝边缘空间碎片四处乱飞，空间乱流滋滋作响，隔着老远便能感受到裂缝深处传来的阴冷、狂暴的恐怖气息。


    陈长生负手立于人群前方，白衣不染半点尘埃，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那道空间裂缝，眉头骤然紧锁，周身慵懒的气息尽数收敛，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跨越三万年岁月的眼界，让他第一眼便看穿了眼前之物的本质。


    “这是独立小秘境的空间出入口。”


    清淡却笃定的声音响起，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玄风宗主快步走到陈长生身侧，这位坐镇一方的宗门宗主，此刻脸上没有半分往日的从容，眉宇间布满浓重的忌惮与忧虑，对着陈长生躬身拱手，语气满是恭敬：“陈太上慧眼如炬，一眼便识破玄机。”


    他抬手指向虚空之中的空间裂缝，沉声继续说道：“我们此前截获黑风寨魔道修士的密信，所有情报都指向这里，黑风寨上下所有修士，早已在半日之前，尽数踏入这座秘境之中。”


    “而且根据密信碎片推测，黑风寨主正在秘境核心，举行一场禁忌至极的魔道祭祀仪式。”


    陈长生眸光微冷，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淡淡开口追问：“何种仪式？”


    “暂时无法确定具体流程。”玄风宗主无奈摇头，神色愈发凝重，“我们翻阅宗门留存的上古秘录残卷，查到黑风寨一脉修行的是失传万古的上古焚魂魔功，功法霸道阴毒，以生灵魂魄为养料，修为越强，心性越是残忍嗜血。”


    “千百年来，黑风寨一直四处搜寻上古魔道遗迹，目标直指陨落于万古之前的上古魔神。眼前这座秘境，极有可能，就是一尊上古魔神战死之后，肉身与神魂陨落掩埋的禁地！”


    上古魔神陨落之地！


    短短七个字落下，在场所有宗门修士浑身一颤，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不少金丹、元婴修士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后退半步，体内灵力都出现了片刻的紊乱。


    万古之前，大战席卷九天十地，人族先辈浴血奋战，才将一众上古魔神斩杀殆尽，守护住人族疆域。


    每一尊上古魔神，都拥有抬手碎山河、闭眼枯沧海的逆天战力，全盛时期足以孤身覆灭一整片修真大陆，是诸天万界公认的顶级凶兽。


    即便魔神早已陨落万年，可其残留的魔气、神魂碎片、秘境本源，依旧蕴藏着灭世杀机，寻常化神修士踏入其中，都有身死道消的风险。


    黑风寨主区区半步化神修为，竟然敢铤而走险，觊觎上古魔神遗留之物，简直是自寻死路，更是置整片南疆修真界于危难之中！


    陈长生眼底寒光一闪，沉寂三万年的记忆缓缓翻涌。


    他亲身见证过上古大战的惨烈，亲眼见过魔神横推万族的恐怖画面，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魔神的恐怖。


    死物尚且如此凶险，一旦黑风寨主的祭祀仪式成功，唤醒魔神残留的神魂力量，后果不堪设想，整个南疆都会被无尽魔气吞噬，生灵涂炭，万灵灭绝。


    玄风宗主看着陈长生凝重的神色，心中越发忐忑，小心翼翼上前一步，低声请示：“陈太上，如今局势不明，秘境之内杀机四伏，您阅历通天，还请您定夺，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是否暂且退兵，召集更多强者再做打算？”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在陈长生身上。


    眼前这位活了无尽岁月的太上长老，是在场唯一的定心丸，也是所有人唯一的依仗。


    陈长生抬眸望向那道不断吞吐黑气的空间裂缝，神识悄然散开，试探性触碰秘境入口，感受到深处隐隐传来的神魂波动，稍作思索，缓缓开口：“来都来了，进去一探究竟。”


    他语气平淡，却有着不容置疑的魄力。


    旁人畏惧魔神遗迹，可他历经万古战乱，战力深不可测，哪怕是完整的上古魔神复生，他也有正面一战的底气，区区一处陨落之地，还不足以让他退缩。


    玄风宗主闻言，紧绷的脸色瞬间放松，眼中燃起浓烈的喜色，重重拱手：“有陈太上坐镇，我等安心万分！”


    事不宜迟，玄风宗主立刻着手安排人手，从四大宗门之中，挑选出十二名修为稳固、实战经验丰富的元婴期长老，搭配两名金丹巅峰斥候，组建一支精锐秘境调查小队，全程听从陈长生调遣，深入秘境探查真相，阻止魔道祭祀。


    集结完毕之后，玄风宗主对着小队众人厉声告诫，声音响彻整片祭坛上空：“秘境之内魔气滔天，暗藏上古杀机，还有大批穷凶极恶的魔道修士蛰伏！所有人切记，进入秘境之后，全程紧跟陈太上，一步不可远离，一切行动听从陈太上指挥！”


    “但凡有人贪恋秘境宝物、擅自脱离队伍、私自行动，无论出身何门何派，一律按通魔重罪处置，废除修为，逐出宗门，绝不姑息！”


    “谨遵宗主法旨！”


    十四名小队成员神色肃穆，齐齐躬身领命，心中不敢有半分懈怠。


    陈长生站在队伍最前方，再次看向眼前的空间裂缝，眉心微微跳动，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违和感。


    这座秘境的空间波动、魔气流转规律，给他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仿佛在万古之前，他曾经踏足过一模一样的地方。


    可任凭他调动三万年完整神魂记忆细细回想，却始终抓不住那一丝模糊的痕迹，想不起具体的过往。


    “或许是上古时期太过遥远，记忆碎片出现了错乱。”


    陈长生压下心底的疑惑，不再纠结过往，当下沉声开口：“出发。”


    话音落下，他白衣飘动，身形率先迈步，径直踏入漆黑的空间裂缝之中。


    紧随其后，十四名宗门强者紧随而上，一一跨入空间通道。


    下一瞬，剧烈的天旋地转之感席卷全身，空间乱流刮在护体灵光之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周遭光线彻底湮灭，耳边只剩下空间崩塌的轰鸣风声。


    短短三息之后，众人双脚平稳落地，彻底踏入秘境之内。


    抬眼望去，一片死寂荒芜的灰色世界，映入所有人眼帘。


    头顶苍穹没有日月星辰，整片天空被厚重的灰黑色魔气笼罩，昏暗无光，压抑至极；脚下大地干裂破碎，没有一草一木，没有任何生灵活动的痕迹，遍地都是黑色的魔化碎石，狂风卷起漫天灰沙，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血腥、暴戾交织的浓郁魔气，无孔不入，顺着修士周身毛孔不断侵入体内，蚕食肉身，扰乱经脉，污染自身灵力。


    仅仅站在这里片刻，小队之中一名元婴初期长老便脸色发白，捂住胸口闷哼一声，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他惊声开口，语气满是骇然：“好恐怖的魔气！仅仅是秘境边缘，我的灵力就已经被魔气不断侵蚀，若是深入秘境腹地，后果不堪设想！”


    其余修士也纷纷感应到自身灵力的紊乱，神色全都变得慌张起来。


    陈长生神色平静，淡淡开口，声音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此地是上古魔神陨落本源之地，天地间游离的皆是魔神本源魔气，自带侵蚀神魂、腐化灵力的特性。所有人立刻运转本命功法，催动全身灵力凝聚双层护体灵光，护住肉身经脉与识海，封闭周身毛孔，不要让一丝魔气侵入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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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安稳人心的力量，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全力运转宗门功法，一层层厚重的灵力护罩瞬间笼罩全身，隔绝周遭无孔不入的魔气侵蚀，躁动不安的灵力才渐渐平复下来。


    唯有陈长生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护罩，任凭周遭狂暴魔气冲刷自身，却连他衣衫一角都无法撼动分毫。


    万古道体自成壁垒，世间一切魔气、煞气、瘴气，皆无法伤他分毫。


    陈长生双目微阖，浩瀚无边的神识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散开，覆盖方圆千里之地，细致入微地探查秘境之内的每一处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动静。


    这座秘境的规模远超众人想象，广袤无边，一眼望不到尽头，堪比半个人族疆域。


    而且魔气浓度有着清晰的梯度变化，越往秘境深处前行，魔气越是浓稠，深处的魔气几乎化为实质黑雾，光是看着就让人神魂刺痛，危险程度直线飙升。


    一旁的赵刚长老收敛心神，走到陈长生身侧，恭敬问道：“陈太上，秘境四面皆可通行，我们接下来往哪个方向前行？”


    陈长生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眼眸看透重重黑雾，径直指向正东方的方位，语气笃定：“这边。”


    赵刚长老面露疑惑，忍不住追问：“敢问太上，为何选定东方？其余三方看似并无太大差别。”


    “东方千里之外，有清晰的活人气息，足足三百余道，和黑风寨全员修士人数完全吻合。”陈长生眸光清冷，缓缓说道，“黑风寨所有魔道修士，尽数聚集在秘境东方腹地，祭祀仪式的核心地点，也在那个方向。”


    众人闻言，心底瞬间一紧，神色齐齐变得凝重无比。


    没想到这群魔道修士早已在秘境深处等候，一场恶战近在眼前。


    “全员随我前行，保持阵型，不要分散。”


    陈长生一声令下，白衣凌空而起，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率先向前飞去，小队十四人立刻结成攻守兼备的飞行阵型，紧紧跟在后方，全速朝着秘境东方疾驰而去。


    一路飞行，陈长生始终保持着极致的谨慎，没有丝毫轻敌大意。


    纵然他拥有碾压全场的绝对实力，可历经三万年生死厮杀，他早已明白一个道理：修行之路，永远不要低估任何一处未知险境。


    越是看似平静的地方，越有可能隐藏着致命杀机；越是实力弱小的对手，越有可能掌握同归于尽的禁忌底牌。


    秘境乃是上古魔神埋骨之地，谁也不知道深处是否残留着魔神生前布置的绝杀禁制、沉睡的魔化凶兽，或是其他万古遗留的未知恐怖。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份刻入骨髓的谨慎，才是他横跨三万年岁月，依旧屹立不倒的生存根本。


    众人全速飞行约莫一刻钟，前方浓郁黑雾之中，突然浮现出一道道古老诡异的黑色符文，符文悬浮虚空，首尾相连，编织成一张巨大的黑雾屏障，阻断了所有前行的道路。


    赵刚长老瞳孔骤缩，立刻抬手示意全队停下飞行，高声提醒：“陈太上，前方发现大型禁制，前路被彻底封锁！”


    陈长生立刻驻足，目光落在眼前的黑雾禁制之上，眉头紧紧皱起。


    眼前并非普通修真界常见的阵法禁制，而是岁月斑驳、纹路古老晦涩的上古禁制。


    禁制符文蕴含着魔神本源之力，杀机暗藏，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只要触碰任意一道符文，整片禁制就会瞬间触发绝杀之力，爆发出足以重创元婴修士的魔杀流光，就算是小队全员联手，也会瞬间死伤惨重。


    赵刚长老看着密不透风的上古禁制，面露难色：“这禁制太过古老诡异，我们宗门的破阵之法完全无效，强行硬闯只会触发禁制杀机，太上，我们该如何破解？”


    陈长生没有立刻回话，身形缓步向前，走到禁制前方，目光一寸寸扫视每一道古老魔纹，神魂之力细细解析禁制的运转规律、纹路节点与薄弱缺口。


    三万年走遍诸天万界，见过无数上古禁制、大阵，眼前这道禁制虽然精妙，却依旧逃不过他的法眼。


    短短十息时间，陈长生便彻底摸清了禁制全部规律，找到了唯一一条安全通行的生路。


    “跟上我的脚步，全程不要偏离我三尺范围，不要触碰周遭任何符文，一步错，便是死路。”


    陈长生沉声叮嘱一声，脚下踏出玄妙步伐，身形如同闲庭信步，在杀机四伏的黑雾禁制之中从容穿梭，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禁制的空白安全点上，完美避开所有杀机节点。


    小队众人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紧紧跟着陈长生的轨迹，小心翼翼穿过整片上古禁制区域。


    片刻后，全员安然无恙，顺利跨过禁制屏障。


    穿过黑雾禁制，一片无比恢弘辽阔的巨型黑石广场，骤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广场方圆万丈，地面刻满血色祭祀纹路，纹路之中流淌着滚滚魔气，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座比外界祭坛高大三倍的魔神主祭坛，祭坛四周，密密麻麻跪满了黑风寨所有魔道修士。


    三百余名魔道修士身着黑袍，浑身魔气缭绕，双目赤红，脸上布满极致的狂热与虔诚，口中不停念诵晦涩难懂的上古魔语，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刺耳的魔音，响彻整片广场。


    所有魔修的神魂之力、体内魔气，源源不断顺着地面血色纹路，汇入中央祭坛之中。


    “是黑风寨所有人！他们全都在这里举行祭祀！”赵刚长老看清场内景象，压低声音惊呼出声，随即目光死死锁定祭坛最高处的那道黑袍人影，神色大变，“那人就是黑风寨主！”


    陈长生顺着众人目光望去，只见祭坛最顶端，一名身形佝偻、面容枯槁的黑袍老者负手而立。


    老者周身魔气滔天，半步化神的修为毫无保留爆发，整片广场的魔气都以他为中心疯狂涌动，他双手捧着一方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雕刻着魔神人面的古匣，古匣静静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仅仅是隔着数十丈距离，古匣之中散发出一缕微弱波动，便让在场所有元婴长老神魂刺痛，浑身汗毛倒竖，发自灵魂深处感到极致的恐惧。


    陈长生双目骤然一缩，脸色第一次彻底大变。


    他一眼便看穿了古匣之内的东西，根本不是黑风寨众人梦寐以求的魔神传承、魔神至宝。


    而是一缕残缺不全，却依旧保留着魔神本源意识的上古魔神残魂！


    若是任由黑风寨主完成这场祭祀，吸纳全场三百魔修的神魂与魔气，彻底解封匣中残魂，唤醒这缕魔神本源意识，整片南疆都会沦为魔域，亿万凡人、修士都会沦为魔神复苏的养料！


    绝不能让他成功！


    “立刻出手，阻止祭祀！”


    陈长生低声冷喝，周身白衣无风自动，恐怖的圣人威压悄然酝酿，身形化作一道白光，径直朝着中央祭坛暴冲而去。


    可就在他动身的刹那，一道张狂、阴狠、充满戏谑的大笑声，骤然响彻整片黑石广场，压过了所有魔修的诵经魔音。


    “哈哈哈！”


    祭坛之上，黑袍寨主缓缓转过身，浑浊的双眼死死盯住迎面冲来的陈长生，嘴角勾起一抹阴冷至极的嘲讽笑容，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满是运筹帷幄的得意。


    “青云宗太上长老，活了三万年的陈长生，久仰大名。”


    “我布下这全盘棋局，清空黑风寨，引你们踏入秘境，等你踏入此地，我已经等了整整三个月。”


    黑袍寨主张开双臂，魔气席卷八方，厉声嘶吼：“今日，这座魔神秘境，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话音落下，他没有丝毫迟疑，猛地抬手，彻底掀开手中黑色古匣的匣盖！


    轰——！


    一道横贯天地的漆黑魔光从古匣之中冲天而起，直刺秘境灰黑色苍穹！


    整片秘境大地疯狂剧烈震颤，地面裂痕飞速蔓延，狂风呼啸，魔云翻滚，无数沉睡的地底魔气尽数沸腾！


    匣中那缕微弱的魔神残魂，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陈长生脸色骤变，心底警钟疯狂炸响，沉声低喝：


    “糟糕，他提前唤醒魔神残魂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