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带我走(六更)
普度寺是南昭历史最悠久的千年古寺。
普度寺方丈空明禅师是一位得道高僧,对棋道颇有研究。
陆渊曾经通过对弈将寒山寺的觉远禅师录入《命书》,所以这次来普度寺,想试试看,能不能将空明禅师也录入《命书》。
不过对弈了两日,《命书》并没有反应。
王鹏旭收到手下传回的消息,立即赶来禀报:「师父,那名林家堡女弟子名叫崔玉琪,半刻钟前,她拉着林家小姐上了马车,朝安定河下游的清河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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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捏着一枚白玉棋子,在手指上转了转,打开识海中的《命书》看了一眼。
《命书》中属于廖元图的那行因果提示还在。
【忍辱负重,计斗魔头。】
陆渊神情淡然,合上《命书》,将手中棋子落到棋盘的边星位,然后起身告罪道:「陆某有事要先行离开,还请禅师恕罪。」
空明禅师老神在在的捋了捋颌下白须,道:「施主尘缘汇聚,本就不该在我这方外之地盘桓,且去吧。日后若得大自在,再来下完这局棋也不晚。」
陆渊合起摺扇,向空明禅师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一刻钟后。
陆渊来到清河镇,一走进院子,便见到那名左眼角有颗泪痣的林家堡女弟子守在房门外。
崔玉琪见到有人进来,心中一慌,转身要推门进去报信。
陆渊身形一闪,一个箭步已经到了她面前,手中摺扇随手一点,以飞叶沾花指封住她的穴道,迈步走上台阶,推开房门。
此时,房中传出廖元图近似癫狂的吼叫声。
他听到房门被人推开,大吼道:「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林汐瑶正用发簪顶着脖子,忽然看到进来之人,眼泪止不住的夺眶而出。
廖元图也感觉不对,回头看到来人是陆渊,眼中顿时怒焰滔天,立即拔剑朝陆渊劈去,使的赫然是三千雷斩中的剑招。
陆渊看到他使出的剑招,眼中闪过一道戏谑目光,不闪不避,径直迎上前去,从他的剑锋一侧掠过,以摺扇代剑,点在他的右肩上。
——
「额!」
廖元图闷哼一声,肩膀咔嚓一声脱臼,手中宝剑「咣当」一声落地。
又是一招,他已经偷学了一千招三千雷斩,本以为能有一战之力,结果还是一个照面便败下阵来。
因为他根本没有领悟三千雷斩的精髓。
剑宗传下来的三千雷斩剑招只有三百招,其余的招式,都是陆渊和林汐瑶合力创出来的。
简单点说。
陆渊掌握的是「渔」,而廖元图偷学的是「鱼」。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陆渊一击卸下他肩膀的关节,紧接着逆转经脉,内力狂涌而出,一掌拍在他的胸膛上0
嘭!
廖元图闷哼一声,直线摔飞出去,「嘭」一声撞倒墙壁。
他只感觉体内气血翻涌,喷出一口鲜血,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只剩怒火还在焚烧经脉。
陆渊走到床前,看了林汐瑶一眼,问道:「能起来吗?」
这是半个月来,林汐瑶从陆渊口中听到的第一句话。
醉妖花粉产生的醉意压得她脑袋昏沉沉的,她也不知道哪来的气,抿嘴不说话。
她用尽全力想要坐起来,但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勉强撑起半边身体,气息一懈,又倒回去。
陆渊只好伸手扶她起来,搀着她往外走。
廖元图挣扎着嘶喊:「放开她!你个狗贼,放开她!」
他从房间里爬出来,竭力嘶喊:「汐瑶,你不要跟他走,汐瑶————」
陆渊将林汐瑶扶到马车前,低头看她一眼,问道:「是走还是留?」
「带————带我走。」林汐瑶抵抗醉妖花粉的药力,用最后的理智说出这句话。
陆渊扶她上马车,然后吩咐阿伍驾车离开。
只留廖元图趴在地上哀嚎:「为什么?你为什么宁愿跟他走,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马车沿着安定河徐徐而行。
陆渊发现《命书》发生了变化。
那一句【忍辱负重,计斗魔头】的因果变成了灰色。
【斩断他人命途,因果业力加身。】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陆渊渐渐发现,《命书》并不会区分善恶对错。
稍微一想也就懂了。
世间生灵,无论是善是恶,是凡人是,都有天命。
恶人的命运是命,善人的命运也是命。
《命书》只是记录这些生灵的命运,不会因为生灵良善就多提一笔,也不会因为凡人羸弱而少算一分。
这么看的话,被《命书》认定为魔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马车里。
林汐瑶吸入的醉妖花粉已经扩散到血液里,就像真的喝醉了一般,开始说胡话。
「你为什么不戴面具?」她一边嘀咕一边拿起那张玄辰君的悲悯相面具,非要往陆渊脸上戴。
陆渊抓住她的手腕,把面具拿下来。
「你快把面具戴上,不戴面具就不是你了————」林汐瑶执拗的要把面具安在陆渊脸上0
陆渊见她醉成这样,和她争论也没用,只好任由她摆弄。
林汐瑶将面具戴到陆渊脸上,然后双手撑着坐垫跪坐着,抬起头怔怔的端详,抿抿嘴委屈的问:「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会说话吗?」
陆渊想问她中的什么迷药,刚要开口,却被她伸手捂住嘴。
「你为什么不肯和我说话?为什么————」林汐瑶松开手,低下头开始抹眼泪:「爹爹也是这样,躺在那里不肯和我说话————」
她越哭越迷糊,坐都坐不稳,开始摇摇晃晃,东倒西歪。
陆渊扶了她好几次,但越扶她的身子越软:「你中的什么迷药?要吃醒神丹吗?」
「什么?」林汐瑶迷迷糊糊,反应很慢,过了一会儿才回道:「我就是醉了,可我没喝酒,一点没喝。」
过了一会儿,她又迷迷糊糊的抬起头,蹙眉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行吧。你躺一会儿吧。这样送你回林家堡没法解释,还是给你找家客栈休息吧。」陆渊看她的样子,也像是喝酒了,但又没有闻到酒味。
「不住客栈,我不要住客栈。」林汐瑶一听要住客栈就使劲摇头。
「那你要住哪?」
「嗯————住————住隐龙潭,你知道去隐龙潭的路吗?」林汐瑶思绪不知道飘去了哪里o
陆渊也不知道醒神丹有没有效,但还是倒出一颗塞进她嘴里。
林汐瑶含一会儿醒神丹,立马吐出来,发脾气道:「好难吃。」
「再闹我就给你穴道点住。」陆渊伸出了两根手指,犹豫要不要先制住她。
「我会点穴,不用你点。」林汐瑶说话的同时,突然出手,啪啪两下封住陆渊胸前膻中穴。
陆渊穴道被封,四肢和躯干立时动弹不得。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陆渊的表情顿时僵住,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马失前蹄。
陆渊立即尝试运功冲穴,但膻中穴是胸前第一要穴,如果不逆转经脉,要冲开至少半个时辰。
「你先把我穴道解开。」
「不解,你不许说话了,不然我把你哑穴也点上。」林汐瑶举起两根手指进行威胁,模样有几分刁蛮,然后低着头摇摇晃晃,像是要醉倒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很伤心的说道:「你能不能真的变成一块木头,不要动,也不要说话,静静的陪着我。」
反正被封住穴道了,陆渊索性闭上眼睛,运转内力冲穴,就当自己是一块木头。
又过了一会儿,林汐瑶带着哭音问道:「你能不能抱抱我?」
她一边抽泣一边爬到陆渊身上,往怀里钻,把头枕在肩膀上,还扭动一下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可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陆渊堂堂《命书》钦定的「魔头」,怎么可能是正人君子。
林汐瑶像是没有听到,一副已经酪酊大醉的模样。
温香软玉在怀,陆渊却是眉头大皱,赶紧逆行经脉,控制暴走的内力,冲开膻中穴。
穴道解开,陆渊睁开眼睛,正要推她,却听到她鼻中传出绵长的呼气声,竟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