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一出好戏
“今日望月楼联合五家酒楼开标,采买全年米粮,总计十万石。要求四季按时供货,新米干净,不发霉,无杂石,没受潮,价优物美者得。”
“现在,开价。”
话音刚落,堂内便安静下来。
陈记和周记的东家同时看向上首坐着的人。
陈小禾也往那儿看了一眼。
青玄。
此刻的青玄坐在上方,神情一改平日的欢脱,变得稳重严肃,带着高深莫测感。
陈小禾不禁笑出了声。
总有一种看熟人登台表演的诙谐感。
“笑什么?”石晋问道。
“青玄装得倒是挺像的,不知道是不是跟三皇子学的。”陈小禾道。
闻言,石晋淡淡看了她一眼:“不是。”
陈小禾止住了笑,继续往楼下看去。
陈记的掌柜率先起身:“陈记,米价每升十五文,全年供货绝不间断,望月楼但有急需,三日之内比送至后厨。”
话音刚落,不少米商变了脸色。
陈家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降了价。
虽说他们为了能做成生意,私下也有降价,但是从没有拿到明面上。
因为米价是当初整条街的米商一同定下的,周记三令五申不许降价。
谁先降价,便等同于是毁诺,更是与周记为敌。
无论私下如何,这段时日以来,从没有一家敢在明面上降价。
陈记这一次降价还降了这么多,这是摆明了要与周记争,拿下这笔生意。
“大家再看看这米粮的品质。”陈掌柜说着,身边的人早已将米样用白磁盘盛着,送给案上各人查看。
“这米干净干爽,无半分杂质发霉,颗粒饱满,莹白圆润,都是上好的品质。”
“且这米煮出来的味道软糯香甜,入口鲜润,配望月楼和各大酒楼的菜再好不过了。”
座上的各人看了看这米,神色各异,米商们彼此对视一眼,都挂着客气疏离的笑。
周记这边,周敬文坐在了首位,听到陈记的竞选,他始终坐在那里,神情自若。
直到听完陈记所说,他才缓缓起身,徐徐开口。
“陈掌柜这话说的真是豪爽,就是不知道,十万石粮,陈记能不能供应得起。”
陈掌柜一看,说话的并不是周记的东家,而是一个年轻人,心中不免有几分轻蔑。
他开口道:“众人皆知,苏家坐拥城郊三千亩良田,我陈记一直与苏家合作良好,岂会供应不上?”
周敬文从容地露出一个笑来:“是吗?这十万石米粮的生意,你确定已经和苏家商量好了?”
陈掌柜微微一愣,这反映落在了陈小禾眼中。
“石晋,周敬文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个陈记和苏家又是什么关系?”她问。
“苏家是临州数一数二的大户,坐拥良田三千亩,一直是陈记最大的合作商。”石晋道。
“那,周敬文现在说这话,他是不是对陈记和苏家下手了?”陈小禾问。
“周敬文的确去找过苏家。”
“他是不是挖了墙角,劝说了苏家终止与陈记的合作?”陈小禾猜测道。
以周敬文的手段,这件事的确是他能做得出来的。
楼下的陈掌柜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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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合作伙伴的背叛,偏偏他因为着急竞选的事情,没有提前与苏家拟定契书。
若是苏家真的舍弃了陈记,那他就真的毫无还手之力了。
周敬文笑得温和儒雅:“陈掌柜,若是不能保证提供稳定的米粮货源,价格再优惠也只是空谈。”
陈掌柜几度张口,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这位先生口齿好伶俐,但苏家与我陈记合作多年,早有默契。”他极力挽救局面。
周记的掌柜也缓缓起身:“陈掌柜说笑了。”
“大家都是商人,知道做生意最重要的便是眼光与时机。”
“陈记如今不如周记,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苏家若是选择周记,也理所应当。”
“更何况,你与苏家并未签订契书,即便苏家舍弃陈记选择周记,也并不算失信。”
周掌柜说完这番话,陈记的人脸色彻底白了。
楼上,陈小禾皱眉看着陈记,心下有些焦急。
“这陈家做事怎么如此不周全,青玄还提前告诉了他们家要竞标的消息。他们家怎么没有与苏家签订契书呢?”
“如果真的让周敬文帮助周记赢了下来,以后的粮价可就真的没法降下来了。”
说完,她看向坐在她对面的石晋,石晋的脸上依然看不出情绪。
他斟了一杯茶,缓缓推到陈小禾面前:“别着急。”
陈小禾倏忽想起望月楼是三皇子的私产,这件事一定没这么简单。
她又看向楼下。
陈记掌柜脸色煞白,但众目睽睽之下,他苦心筹划,并不想就此认输。
“虽说我陈记并未与苏家签订契书,可我们合作了二十多年,我相信苏家。”他道。
周敬文听了这话,眸中闪过一丝讥讽,他笑得有几分残忍。
“商场如棋局,人心如沟壑,陈掌柜既为商人,入世逐利,却怀稚子妇人之见。”
“真不知道该说阁下一片赤忱,还是——蠢得可怜。”
在座的人发出一阵哄笑,陈掌柜的脸由白转红,而后又彻底失去血色。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周敬文说得对,他与苏家虽然合作已久,却也是基于利益。
如果周记真的出了更多的利益收买苏家,那么一切便都成为了泡影。
“周先生既然说得如此笃定,是有把握稳定供应这十万石粮食了?”一道声音传来。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上座的青玄,这位传闻中神秘的望月楼东家。
“自然,周记已经与苏家签订契书,会稳定供应这十万石粮食。只是价格方面会高一些。”周敬文道。
除了青玄外,上座的其余几家掌柜互相交换着眼神。
“价格如何?”青玄问。
“一升三十文。”周敬文道。
话音刚落,满座哗然。
“这周记也太黑了吧!”
“怎么又涨到一升三十文了?”
“但是现在陈记做不成这笔生意了,只有周记能接,岂不是就任由周记定价吗?”
众人议论纷纷。
“周敬文,你敢骗我?”
门外传来一声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