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剑痕道韵
张寒月转过身,看着白莲,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莲姐,你感觉到了吗?这里虽然破败,但空气中却没有丝毫的阴邪之气。反而……”
“反而透着一股极其纯粹的‘道韵’。”白莲接过了话,她走到主殿尽头的一面巨大石壁前,伸出玉手,轻轻抚摸着石壁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刻痕。
“寒月,你看这些刻痕。”白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撼,“这不是阵法,也不是禁制,而是……剑痕!”
张寒月闻言,立刻走上前去。他仔细端详着石壁上的刻痕,只觉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剑意扑面而来。然而,当他凝神细看时,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这些剑痕中,没有半分得道高人超然物外的洒脱,反而充斥着极其浓烈的霸道与杀气。每一道刻痕都深可见骨,边缘处甚至还残留着尚未完全散去的煞气,仿佛挥剑之人在留下这些痕迹时,正处于极度的暴怒与疯狂之中。
“好重的煞气……”张寒月伸手轻轻触碰其中一道剑痕,指尖竟传来一阵刺痛。他转过头,看着白莲,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莲姐,这剑痕的主人,绝非什么心境平和的绝世剑修,倒像是一个杀红了眼的绝世凶人。”
白莲也点了点头,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出一丝思索:“寒月,你说……这会不会是归墟殿的主人,在遭受了什么重创之后,被迫离开时留下的?”
“又或者……”张寒月的目光扫过四周破败的大殿,语气变得愈发低沉,“是归墟殿的主人早已离开,后来有仇家寻上门来,在这空无一人的大殿中,留下了这些泄愤的剑痕?”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头绪。这归墟殿中发生的一切,仿佛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笼罩,让他们无从查起。
“罢了,既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答案,我们也不必急于一时。”张寒月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疑惑暂时压下。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主殿后方一处相对完好的偏殿上,“莲姐,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慢慢探查这归墟殿中是否还有其他线索。”
“嗯。”白莲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两人并肩走向那处偏殿。推开积满灰尘的木门,里面虽然简陋,但好在结构完整,没有坍塌的危险。张寒月随手挥出一道灵力,将殿内的灰尘与蛛网尽数清扫干净,又用镇渊星锤砸出了几张简易的石桌石凳。
白莲则是在偏殿的角落里,用净世之力净化了一处泉眼,让原本干涸的泉眼中重新涌出了清澈的泉水。
在这荒凉死寂的归墟殿中,两人总算是有了一处落脚之地。
夜幕降临,葬仙海上空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灰雾。张寒月坐在石凳上,手中把玩着青云剑,脑海中依然在回想着主殿石壁上那些充满杀气的剑痕。
“寒月,你先休息吧,我来守夜。”白莲端着一杯用泉水泡制的粗茶,走到张寒月身旁,轻声说道。
“我不困,莲姐,你也坐。”张寒月接过茶杯,拉着白莲在自己身边坐下。他看着偏殿外浓重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这归墟殿既然藏着林清月所说的逆转生死的契机,就一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东西。明天,我们去后山看看。”
“好。”白莲微微一笑,靠在张寒月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夜色深沉,葬仙海的灰雾在窗外翻涌,偏殿内一片死寂。
白莲靠在张寒月的肩头,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已然陷入了浅眠。张寒月虽然闭着眼,但炼神境的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笼罩着方圆百丈。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梦乡的那一瞬,异变陡生!
“唰——”
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几分诡异阴冷的气息,如同鬼魅般从偏殿外一闪而过。那气息转瞬即逝,若非张寒月神识敏锐到了极致,根本无法捕捉到这一丝波动。
张寒月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他没有惊动身旁的白莲,只是轻轻将她扶靠在石壁上,随后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如同融化在夜色中一般,悄无声息地追了出去。
“我倒要看看,这荒废了百年的归墟殿里,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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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寒月心中冷笑,脚下发力,化作一道淡淡的青金残影,死死咬住前方那道若隐若现的气息。
那人影的速度极快,而且极其狡猾,专门挑那些残破的断壁残垣和阴影处穿行。张寒月跟着他穿过了三座废弃的大殿,终于在穿过一座坍塌了一半的藏经阁时,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当看清对方长相的瞬间,张寒月的脚步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
那是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他身上的衣袍早已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与黑色的泥土,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式。他的头发如同枯草般纠结在一起,脸上更是肮脏得结了一层厚厚的黑痂,宛如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
但最让张寒月心惊的,是他的眼神。
那是一双完全没有焦距、浑浊不堪的眼睛。他一边跑,一边神经质地回头张望,嘴里还发出“咯咯”的怪笑声,时而抓挠自己的头皮,时而对着空气挥舞着拳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别过来……别过来!我没输……我没输啊!”
“神志混乱,疯疯癫癫……”张寒月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忖。这人的气息虽然微弱,但隐约间竟有着炼气境巅峰的修为。只是他的神魂似乎遭受了极其恐怖的打击,导致整个人彻底崩溃,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怎么会在这归墟殿里?又是谁把他逼成这副模样的?”
就在张寒月思索之际,那疯癫的男人已经跑到了归墟殿的后山附近。
后山是一片极其陡峭的悬崖,下方便是深不见底的葬仙海。男人跑到悬崖边,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处,做了一个极其诡异的作揖动作,随后猛地纵身一跃,竟然直直地朝着悬崖下方跳了下去!
“不好!”
张寒月脸色一变,身形化作一道青金流光,瞬间掠至悬崖边缘。他猛地探出右手,一把抓向男人的脚踝。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的那一刻,崖底突然涌起一股极其浓郁的灰白色雾气。那股雾气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猛地一卷,竟将男人的身躯瞬间吞没。
“嗖——”
张寒月抓了个空,只抓到了一缕残留的衣角。
他猛地收回手,站在悬崖边缘,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崖底蔓延而去。可是,那片灰白色的雾气仿佛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将他的神识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人……不见了?”
张寒月死死盯着崖底翻涌的灰雾,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在这绝地之中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归墟殿的后山,究竟隐藏着怎样恐怖的秘密?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寒月,发生什么事了?”
白莲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上来,她看着张寒月紧绷的背影,秀眉微蹙。
张寒月转过头,将刚才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白莲听完,走到悬崖边,感受着那股诡异的雾气,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出一丝凝重。
“这股雾气……和我们在葬仙海外围遇到的幻海迷障很像,但更加纯粹,也更加阴冷。”白莲轻声说道,“寒月,那个疯子,恐怕不是误入此地的,他……更像是这归墟殿的‘守陵人’,或者说,是被困在这里的‘囚徒’。”
“囚徒?”张寒月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嗯。”白莲点了点头,她指着崖底,“你看这雾气,它不是在吞噬那个疯子,而是在……保护他,或者说,是在掩盖什么。”
张寒月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眼前这片深不见底的悬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莲姐,看来我们想要找的线索,就在这崖底了。”
“嗯。”白莲握紧了张寒月的手,眼神坚定,“不管下面是什么,我们一起去看看。”
说罢,两人并肩站在悬崖边缘,纵身一跃,化作两道流光,毅然决然地扎入了那片未知的灰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