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龙争虎斗


    视角回到九叔这边，此刻他的身影在密林中疾掠而过，前方的张茂三腋下夹着任珠珠，带着他的七八个黑衣随从，速度也丝毫不慢。


    九叔咬紧牙关，将体内法力催动到极致。


    双方的距离在一点一点缩短。


    百丈。八十丈。五十丈。


    张茂三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不解。


    他显然没料到九叔会追得这么快。


    他夹着一个人，按理说确实会比九叔慢，但是有龙虎山的轻身功加持，理论上也该甩掉九叔才是。


    可事实是九叔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了太多。


    “林凤娇，你倒是跑得快。”张茂三冷哼一声，脚下发力，速度又提了几分。


    九叔没有答话，只是将体内的法力催动得更猛。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眼看就要追上，前方的密林中忽然窜出七八道黑影，挡在了九叔面前——正是张茂三的那些黑衣随从。


    他们一字排开，堵住了去路。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摆明了是被炼制成尸傀。


    “畜生。”九叔咬牙低骂了一声。


    这些尸傀原本都是活生生的人，如今被炼成不人不鬼的东西，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尸傀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为首那个身形高大的尸傀率先扑了上来。


    九叔脚步一错，身形微侧，避开这一扑，同时右手探到腰间，铜钱剑应声出鞘。


    五帝钱同时亮起，一道金光从剑身上炸开，正正劈在那尸傀后背。


    “嗤——！”


    剑锋划过，尸傀后背留下一道伤痕，青烟直冒。它惨叫一声，踉跄前冲，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被撞得剧烈摇晃。


    其余尸傀见状，同时扑了上来。七八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围拢，利爪、铁拳、黑气，铺天盖地地朝九叔招呼。


    九叔立马用灵巧步伐跟尸傀们战到一团。


    一剑劈出，金光炸开，一具尸傀被劈得倒飞出去。


    一掌拍出，掌心雷光炸开，又一具尸傀被轰得踉跄后退。


    可他毕竟是在跟七八个尸傀同时缠斗，这些东西悍不畏死，打退了又扑上来，身上的伤势越重越疯狂。


    九叔虽能应付，却也被牵制住了，无法脱身去追张茂三。


    “滚开！”


    九叔猛地咬破食指，将指尖之血涂抹在铜钱剑上。剑身上的五帝钱同时亮起刺目的金光，他握紧剑柄，猛地一挥——


    一道金色的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呈扇形向前方横扫。


    剑气所过之处，树木齐刷刷折断，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


    挡在面前的尸傀被剑气扫中，身上同时炸开一团金光，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


    其余尸傀也被这一剑的余波震退，一个个踉跄后退，有的撞在树上，有的摔倒在地。


    九叔没有恋战。他一剑逼退尸傀，身形暴起，从缺口处掠出，朝张茂三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身后的尸傀还想追，却被九叔抛出的几张符箓挡住了去路。符箓落地即燃，化作一道火墙，将它们困在原地。


    “张茂三！”


    九叔厉喝一声，已经追到他身后不远。


    张茂三被追上了。


    说实话，他自己也有些吃惊的。


    林九不擅雷法，按道理说不应该如此快解决掉自己精心炼制的尸傀。可那些尸傀连几个呼吸的功夫都没撑住，就被甩在了身后。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传言他晋级天师，是真的。


    张茂三将任珠珠往地上一放，转过身来。他卸下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天师，才配跟他张茂三较量。


    既然还有时间，那就跟他做过一场，领教一下茅山天师的风采吧！


    “林凤娇，”他负手而立，看着从林中疾掠而出的九叔，认可道，“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放人。”


    九叔大呵一声。


    张茂三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任珠珠，又抬起头，摇了摇头：


    “林凤娇，你我之间的事，跟这个小姑娘没关系。你要打，我陪你打。打赢了，人你带走。”


    敬酒不吃吃罚酒，九叔根本不跟他啰嗦，右手探入怀中，再伸出时，指尖已夹着三张符箓。


    符箓出手的瞬间，九叔的口中已经念出了咒语：“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三张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三团赤金色的火焰，却不是直直扑向张茂三，而是呈品字形封住了他的左、右、上三路。


    火焰在空中凝而不散，隐隐构成一个三角形的牢笼，将张茂三困在中央。


    茅山——三才缚魔阵。


    仅一瞬间，张茂三认便出这门术法，以符为引，以火为牢，困敌于方寸之间。


    以他的实力，破阵不难，难的是在破阵的瞬间不被对手抓住破绽。


    他没有急着破阵。


    左手掐诀，口中念诵咒语，三枚铜钱从袖中飞出。


    那不是普通的铜钱——通体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边缘刻着繁复的符文，龙虎山秘传，五帝伏魔钱。


    三枚伏魔钱在他周身旋转，暗金色的光芒从钱孔中涌出，交织成一面半透明的光幕，将三才缚魔阵的火焰挡在外面。


    “林凤娇，你就这点本事？”张茂三透过光幕看着九叔，激道。


    九叔也没觉得一个火符阵法就能制服这个家伙，于是双手手印一变，口中咒语更急。


    三团赤金色的火焰骤然暴涨，从品字形收缩，朝张茂三挤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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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焰与伏魔钱的光幕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光幕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张茂三没想到九叔的符火如此霸道，伏魔钱的光幕竟有些撑不住了。


    他不再被动防守。左手猛地一翻，三枚伏魔钱从光幕中飞出，不再防御，而是化作三道暗金色的流光，朝九叔激射而去。


    同时，他右手掐诀，口中念诵另一段咒语——龙虎山，五雷正法。


    （五雷正法只是雷法统称，不代表是五雷轰顶哈！别误会。）


    一道雷光从他指尖炸开，后发先至，与伏魔钱几乎同时袭向九叔。


    九叔的灵觉疯狂示警。


    他脚下一错，身形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残影，避开了正面袭来的雷光。


    但伏魔钱不是死物，它们在张茂三的操控下拐了个弯，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继续追来。


    避无可避。


    九叔停下脚步，双手合十，口中念出一段短促的咒语。


    “啪！”


    双掌猛地一分，一道金色的气浪从他身上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被掀开一层，枯枝落叶漫天飞舞。


    三枚伏魔钱被气浪击中，方向一偏，从他身侧掠过，钉在身后的几棵大树上。树干“咔嚓”断裂，轰然倒塌。


    九叔稳住身形，目光扫过那三枚钉入树干的伏魔钱，又看向张茂三。


    方才那一记护身咒气浪虽震开了伏魔钱，但也让他看清了一件事——张茂三的龙虎山雷法，根基深厚，法力绵长，绝非易与之辈。


    而张茂三也看出来了，今夜这一战，怕是讨不了好。


    他本以为九叔不过是地师圆满，就算有奇遇突破了天师，根基也未必稳固。


    可方才那几招交手，九叔的符火之精纯、法力之深厚，全然不像是初入天师的新手。


    一眉道人，果然有些门道。


    “好！好！好！”


    张茂三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眼中精光闪动，来了兴致。


    “林凤娇，你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了。既然如此，那便让你见识见识，龙虎山的真正底蕴！”


    话音未落，他双手掐诀，口中念诵的咒语陡然一变。


    那三枚被气浪震飞的伏魔钱嗡鸣着从树干中自行拔出，在空中盘旋一圈，重新飞回他身边。


    与此同时，他周身金光大盛，一道刺目的金色光罩从他体内炸开，将那三才缚魔阵的赤金火焰尽数弹开。


    火焰消散，张茂三负手而立，周身金光流转，衣袍无风自动。


    金光咒。


    龙虎山不传之秘，以自身法力引动天地之炁，凝于体外，万法不侵。


    九叔当然也认得这门术法，龙虎山的看家本领，与茅山的护身咒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运转方式截然不同——一个以内养外，一个借天地之力。


    他没有急着出手。


    金光咒防御力极强，寻常攻击打上去，连挠痒痒都不够。得先找到破绽。


    张茂三却不打算给他思考的时间。


    只见他右手探入怀中，再伸出时，指尖捻着三根银白色的毛发。


    “吹毛为虎——疾！”


    张茂三低喝一声，将三根毛发往空中一抛，一口精血喷出。


    那三根毛发在精血的浸润下猛地膨胀，眨眼间便化作三头巨大的白虎，通体银白，双目赤红，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三头白虎出现的一瞬间，便咆同时扑向九叔。


    九叔不敢大意，脚下步伐展开，身形在白虎之间穿梭。他一边闪避，一边快速思索对策。


    吹毛为虎，龙虎山的驭兽术。以精血为引，以毛发为凭，可召唤猛兽虚影为己而战。


    这东西虽然不是实体，但比实体更难对付——不知疼痛，不畏生死，除非施术者停止供应法力，否则永远不会消散。


    硬碰硬消耗太大。


    九叔在闪避的同时，左手探入怀中，再伸出时指尖已夹着五张符箓。


    五力士符。


    茅山请神术的一种，以符为媒，召唤五方力士下界助战。


    五张符箓同时脱手，在空中炸开。


    五团金光从符中涌出，落地时化作五道高大的身影。


    他们面容模糊，身形魁梧，手持刀枪剑戟斧钺，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正是五方力士。


    （这里不是上界神，只是下界供奉的神念）


    “去！”


    九叔一声令下，五道身影同时扑出，迎上那三头白虎。


    五对三。力士对猛虎。


    一瞬间，密林中便炸开了锅。


    一头白虎扑向最前方的力士，利爪直取其面门。那力士不闪不避，手中长戟横扫，正正砸在白虎腰侧。


    白虎被击中，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踉跄退了两步，随即又扑了上来，一口咬住长戟的枪杆，猛地一甩——那力士连人带戟被甩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大树才停下来。


    它这边倒是有些优势，但另外两头白虎却不好过。


    两个持剑的力士一左一右夹击，剑光斩落，在白虎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白痕。


    白虎怒吼连连，却始终无法突破力士的防线。


    九叔的目光死死盯着场中的战况，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留意着张茂三的动向。


    张茂三此刻正站在战场边缘，双手掐诀，维持着吹毛为虎的术法。


    他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方才急促了些——显然，同时维持三头白虎的消耗，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