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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西藏(一)五一结束之前,霍婷又见过……

    第46章 西藏(一)五一结束之前,霍婷又见过……


    在霍婷的推动之下,兴民银行西藏分行开始着应用了下“畜牧贷款+智慧金融”这个全新的模式,发放出了几笔贷款。


    第一个人是养牦牛的。养殖场里安装上了符合标准的摄像头,ai每天自动监控养殖场的牦牛数量,同时智能项圈防止走丢,智能耳标监测体温,ai实时根据图像分析牦牛是否存在四肢无力走路摇摆、胃部膨大排泄困难、毛发稀疏皮肤斑驳等,用来考察感染、中毒、消化道病、寄生虫病。ai一旦发现问题——比如牦牛减少了、牦牛生病了,兴民这边都可以在第一时间接到通知,重新评估抵押物在价值上的稳定性,第一时间做出决策。


    同时,西藏分行所合作的畜牧专家、畜牧兽医也会参与,给牧民们提供各种有关饲养的指导与建议,牧民们总是等到严重后才想到医生。


    这几笔款放下去后,风险管控还真的不错。


    兴民银行西藏分行开始考虑扩大“农牧贷”的规模。


    霍婷还蛮高兴的。


    西藏分行的行长也对于霍婷改了态度。


    此前,对姜维清的秘书他自然是不想得罪的,可其实也并不认为一个秘书能干什么。到此时才略略注意她。


    而零售信贷部门的总经理则展现出了另种人格。


    他总认为“女人多事”“但凡女的当上领导就只知道抠细节”,可现在,当发现霍婷能实际地帮助他们增加贷款,对上霍婷又“友好”起来,还请霍婷再思考一下贷款上的新增长点。


    霍婷只笑笑说好。


    …………


    截止“五一”结束之前,霍婷又见过秦深两三次。


    第一次是四月中,因为一桩信用卡盗刷的案子秦深等人到兴民来调取流水。


    犯罪嫌疑人一共盗刷了55张信用卡并用pos机提取现金,其中就有兴民银行的。另外犯罪嫌疑人女朋友弟弟的卡也曾被用来接收赃款,而这张卡也是兴民的。


    这回,秦深他们需要核实涉案账户的交易明细。


    兴民的人开了一间会议室给检察官们。


    中间霍婷几次经过会议室的玻璃窗,只瞧见秦深板板正正坐在那儿、翻着材料,眼神专注、一丝不苟,背脊挺得很直。


    他时不时向银行的人再要一点儿其他资料,基本就是不同人的开卡记录与交易明细。


    霍婷毕竟做过文秘,某一次便吩咐下属给里面人都换杯热水,那个下属换好之后秦深客气地道了个谢,抬起头,正好透过窗子与霍婷的目光撞个正着。


    霍婷便笑又笑,转回身子离开了。


    还有一次,见起风了,霍婷想起会议室里到处都是各种材料,被吹走了还怪麻烦的,便轻轻地走进会议室,关上了窗子。


    秦深并没注意天气,只依稀感到手里页角似乎有了一些不同,从翻飞的样子瞬间变得十分乖巧安静,顿了一下又抬起头,于是霍婷今天第二次看着秦深笑了笑。


    依然是乌黑顺滑的长发。


    她没说话,又在地毯上毫无留恋地走出去了,穿着银行工作人员那种特殊的矮跟皮鞋。


    那天中午霍婷下去吃饭,在楼下的一家面馆再次见到了这位检察官。


    即使手里是牛肉面,秦深依然在工作。


    他专注地看着手机,拇指偶尔在屏幕上慢慢地滑动一截,一看他就是在读着什么很长的文章。


    面有些辣,秦深专心盯着手机,偶尔吃上一口,中间几次拿起纸杯似乎是想喝一口水,贴到唇上扬起脖子才发现里头是空的——原来早就已经喝光了,于是便又放下杯子,继续看文章。


    可半分钟后他又会忘记那个杯子早就空了,本能般地再一次拿起杯子想喝水,不断重复“想喝水、没喝着、放下杯子、继续看文章、又想喝水、又没喝着”的流程。


    就不能去打杯水,等几分钟再继续看。


    完全沉浸在案件里了。


    霍婷静静看了会儿,叹了口气,去点餐台拿起纸杯从饮水机里接了杯水,走到秦深那张桌子旁,将杯子落在他手旁。


    秦深一下喝到水,渴极了,直接喝掉大半杯,喝完了才察觉不对——这杯水竟是温的,于是抬起眼睛“嚯”地一下望向霍婷。


    四目相交。


    “秦检。”霍婷笑,“您好专注。”


    “……”秦深说,“谢谢你刚才的水。”


    霍婷道:“不客气。”


    想了想,方才完全无


    法中断的秦深竟按灭手机,放在一边,问霍婷:“你经常来这一家吗?”


    “算是经常吧。”霍婷回答,“这一家是真兰州拉面。”


    “?”秦深轻轻笑了一下,他的笑很特殊,是略微低下头,笑容很浅而且很短暂,片刻后又看向霍婷,“那其他的是假兰州拉面?”


    “差不多是假的吧。”霍婷问,“秦检有推荐的店吗?兴民同事推荐过一些拉萨的餐厅,但我好像跟他们的口味根本不一样。秦检也在北京多年,我更相信秦检一点。”


    “我吗,”秦深真的很仔细地思考了下,最后略略无奈地道,“我也很少尝试什么。林芝的话,我经常会去一家叫作‘林妈妈’的,土豆炖牦牛肉的盖饭很好吃。拉萨的话……我去过几次一个叫作‘巴山蜀水’的川菜馆。”


    霍婷点点头:“巴山蜀水吗?好,记得了。”


    秦深看看霍婷,又想想,说:“巴山蜀水好像不远,你哪天下班之后可以去试试他们。”


    “嗯,谢谢,我会的。拉萨川菜真的好多,之前都不知道选哪一家好。”


    来这里前,她真没想到拉萨满街居然都是川菜馆子。


    两人略微沉默几秒霍婷才又开了口:“那我不打扰秦检了?你好像在看案子。”


    秦深顿顿,道:“只是在看一个案例,其他省刚判下来的,没什么,也不着急。”


    两人静静对视几秒,霍婷也并没有拆穿“你刚才明明连水都不想打”的事情,又笑了一下:“我要继续吃拉面了。秦检如果你不着急,也好好尝尝?这家真的是不错的。”


    “……”秦深看着她,左手扣过手机屏幕,说,“好。”


    而后秦深真的没再开过他的手机,而是认真地坐在那里挑着拉面吃下去,最后甚至舀起面汤喝了一半。


    霍婷一直坐在远处看着他,觉得这人可爱极了。


    下午秦深等人又继续在兴民银行核查资料,霍婷也继续关注着他。


    说不太清是为什么。


    中间霍婷看见秦深靠着椅背有点疲惫地捏了一下自己的鼻梁,睫毛很长。之后他又重新戴上眼镜,把长睫毛藏起来了。


    大概查到下午两点,几个人要回去了。


    霍婷去送他们:“秦检,周检,辛苦你们了,有什么事再联系我们。”


    周检:“好。”


    而秦深则看着霍婷,突然说:“我们在核查涉案银行卡时发现兴民西藏分行在办卡时存在一些告知程序上的问题。本周我们会送达检察建议书,提醒你们规范工作程序,防范以及化解风险,希望你们及时完成整改。”


    其他的兴民员工:“???”


    听到这话霍婷同样愣住了,七八秒后她才笑出声:“好的秦检。等收到检察建议书后我们一定做好整改。”


    “好。”秦深看着她,“好。另外……今天谢谢了。”


    “没事儿。”霍婷说,“发现一些业务问题对我们也是好事儿。”


    “好。”秦深点点头,走出大门跨下台阶,几秒钟后又突然间回过头看看霍婷,想说什么但最后却没出口,又转回去,迈着长腿大步地跟同事们走向车边。


    他依然是穿着制服,整个身体修长挺拔。


    当晚霍婷本来想要去“巴山蜀水”的,但“农牧贷结合ai”的一些事拖住了她,便没去成。


    她不知道那天秦深并没有回去林芝,他在去过另外一家银行之后就下了车,到“巴山蜀水”坐到9点,才叫了辆车回到林芝。


    花了好多钱。


    …………


    第二次见到秦深,依然因为这个案子。


    随着调查不断深入,检察官又发现更多银行卡被盗刷过,秦深他们再次来到兴民银行西藏分行。


    而这一天的中午,虽然谁都没有说过什么,他们却默契地都又走进那家“兰州拉面”。


    因为开会,霍婷到店里时晚了一些,却意外地看见秦深与几个人起了冲突。


    问过之后才知道,一个流氓摸了一个女顾客的裙子里面。


    女顾客骂了他们,他们便想动手,霍婷走进餐馆时秦深正在挡着他们。


    可能因为公职身份,秦深没上手,被那流氓一次次地推在身后的墙壁上。


    “喂!”霍婷走上去,“拉开他啊!”


    幸亏店家早就报了警,几个警察冲进餐厅,把那流氓钳制住了。


    秦深重新站直身子。他出来时没穿着制服,只穿着衬衫,可能因为胸口疼吧,他的左手轻轻地按着自己一边胸口,手指修长,白衬衫被压出褶皱。


    当时霍婷走上去:“秦检,你没事儿吧?”


    秦深眼神锁住她,摇摇头:“麻烦霍总跟我同事说一声儿。”


    霍婷道:“好。”


    当天下午,从派出所回来以后,秦深竟然继续工作了。


    霍婷知道秦深中午应该没吃多少东西,叫出秦深,递给了他一份炒面,而后再次看他胸口,又问:“秦深,你没事儿吧?”


    “没。”秦深也再次摇摇头,“那个流氓……竟然以后自己有魅力,女人都会喜欢他。”


    霍婷则是沉默了下,道:“有些小说害人的。我中学时也喜欢混混,他们打架,甚至敢违法,我以为这样是真男人。”


    秦深意外地看着她:“是吗?”


    “嗯。”


    几秒钟后秦深再次问霍婷:“那现在呢?”


    霍婷则望进他的眼睛,说:“现在吗?我认为……反过来。阻止他们的才是。”


    …………


    而第三次见到秦深是在五一假期的时候。


    分行放假整整五天,只会留些值班的人。霍婷也没什么朋友,自己想上喜马拉雅山却又担忧安全问题,考虑之后报名了个“为喜马拉雅清理垃圾”的志愿活动。


    官方组织,人比较多,最高海拔6500多米,能爬山,能看景,比较安全,还有意义,可以省下登山证钱还能认识新的朋友,霍婷认为非常适合她。


    在山脚下志愿者被分成了队。


    霍婷最后去了a组,要捡5200米珠峰大本营到5800米的过渡营地这一长段,带队者是xxxx登山协会。a组里志愿者居多,然而虽然是志愿者,也是经过重重筛选之后才入围了的。


    b组要捡5800米的过渡营地到6500米的前进营地这一长段,带队者是xxxx探险协会。b组里当地人居多,很多已经来过数次。


    而6500米以上的参与者则全部是专业人员,很不一样,据说其中还有好几个是xxxx救援队的救援人员。


    霍婷他们的带队者介绍道:“5200米的珠峰大本营比拉萨只高1000多米,大部分人可以适应或者坚持,游客还是非常多的,现在每年十几万人。因为这一点,现在的珠峰5200米以下设施完善,可5200以上就没厕所了,也没垃圾箱,大量的生活垃圾被登山者丢在路上,吃的东西、喝的东西、空罐头、玻璃瓶,等等等等,污染了珠峰。另外呢,还有大量的牦牛粪便,以及,呃,人类粪便。”


    志愿者们静静地听。


    “6500米呢,是牦牛们能上去的最高高度,因此只要过了6500米就不会有牦牛粪便了,也不太会有生活垃圾,更多的是登山设备,比如废氧气罐、废旧帐篷、登山绳索……而6500米以上就很危险了,咱们南坡这个季节雪线就是这个高度,上面是有冰雪覆盖的。呃,可能还要低一点点?6200到6300吧,b组也有一定困难。但我们a组是安全的哈,这几年全球变暖,这个季节5800米以下都几乎没什么冰雪了……咱们这山吧,越往上,越困难。你们a组应该不会捡到尸体,但c组就可能会,我们去年的活动就捡到了一具。”


    志愿者们都惊了一下。


    “很多人好像以为登上珠峰是容易的,但——”他顿顿,又继续道,“这里是珠穆朗玛。”


    众人沉默。


    “而8000米以上是死亡区,我们不会去捡垃圾,那是玩儿命。”领队又介绍说:“8000以上是死亡区,连救援都做不到了,每个人都自顾


    不暇。含氧量只有三分之一,温度却低于零下35,很容易冻伤、麻木,失去全部的活动能力。最后那几百米又非常险峻,步步都在死亡边缘。这几年登山的人超级多,一年几百,小一千,五六月份的大晴天还一窝蜂堵在山顶,但即使现在,也每年都有十几个人死在这里。摔下去的、遇到雪崩的,永永远远埋身于此。”


    他最后又提醒大家:“永远不要轻视高山。”


    接着他发给大家大垃圾袋:“至于如何处理垃圾……牦牛队会跟着我们。捡完垃圾放到牛车上,牦牛队会驮回上面5200米的珠峰大本营,再装车统一运到山下,县政府会负责掩埋。a组是幸福的,有牦牛队,c组就要背下来的。哎,有年我们有直升机给他们的,今年也没了。不过据说咱们的无人机现在可以上到6500了,指日可待吧。”


    “想登顶的基本上是老外吧?”一个志愿者问,“他们扔的垃圾,咱们收拾。”


    领队乐了:“这两年都不少。不过确实,想登顶的一般都是从尼泊尔进,走南坡,他们那边清理垃圾的压力是咱们的好几倍。”


    一个人自豪道:“我知道!他们南坡好爬一些,咱们北坡难爬多了,征服北坡才够厉害。”


    “错。”领队不喜欢他这个说法,反驳了他,“都不好爬。”


    “另外,”领队又说,“大家注意,一定一定一定不要单独行动!要跟着队!这里气候变化很厉害,前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刻就大雾弥漫了。”


    大家都道:“了解!绝对不会单独行动!”


    拿过袋子转身之后,霍婷竟再次见到秦深。


    他今天没穿检察官的深色制服,有点陌生,然而气质依然那样独特,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吸引到他的身上。


    霍婷走过去,说:“秦检,好巧。你也来参加这个活动?”


    秦深望着她,点点头。


    众人很快分散开来。


    秦深本以为霍婷喜欢干净、注重干净,大约会嫌弃那些垃圾。


    毕竟霍婷会将自己租来的车打扫干净,在杯架里放一枝花,在前档下也撒上花瓣。


    可实际上霍婷没有。


    很多人会观察垃圾,而后揪住一个干净角落拎起来,塞进袋子,可霍婷捡的时候却并没有任何停顿。


    她戴着手套,动作迅速,没一会儿就走出去了好长一段,也收集了很大一包。


    显眼极了。


    经年累月的,很多垃圾埋在土里,后面人又踩实了。


    领队说:“可能已经埋几十年了。这种吧,就需要用镐给敲出来。”


    每个组都有工具,镐用来敲硬土、冰层,铲子用来铲排泄物。


    a组基本是志愿者,大多数人并不会用,有两个人试了一下,发现自己敲不太准,于是不敢举高,也不敢使力,动作难免生疏笨拙,也就不揽这个活儿了。


    领队说:“来几个男同志吧?”


    几个男生非常明显也没使过,但想承担这个责任,便迈了两三步,霍婷抬起眼睛看看他们,突然大方地走向领队,说:“我来吧。”


    方才领队已经注意到她,便交给她尝试一下。


    霍婷举起手里的镐,姿态就与前面的那几个人有区别。


    她看准地方,用上力气,倏地一镐敲下去,那动作太狠,镐尖滑出一个平滑的半圆形,死死扎进土里,围观的人心里全都“突”地一下。


    霍婷握着镐,又熟练地撬了一下,把那块土扒开来了。


    她的动作无比熟练,力量也大,身体姿态流畅极了,每一镐都稳稳落下。有的时候那片垃圾埋得太深,她便需要挥好几下,然而每次镐头都能准确地落在地上同个位置。


    几下就刨开硬土,露出目标,又利落地弯下腰,捡起来。


    她的头发是绑着的,然而因为用了力气,一下下敲,某个时刻一镐下去,皮筋脱落,她的长发一下子瀑布一般散落下来,缎面似的。


    天气晴好,阳光刺眼。


    秦深静静地看着她。


    她站起来,又把头发重新绑好。


    这回好像换了方法,皮筋套上,右手把长发抽出去,皮筋再挽上一圈,左手又接过长发抽出去,灵活极了。


    有些垃圾埋得很深甚至几乎看不到了,霍婷也能几下就把那一块地翻开来。


    “厉害啊。”领队简直刮目相看了,“你应该去b组的啊。那边有的时候需要他们刨开冰面,你搁在这儿大材小用了。”


    霍婷笑笑:“那下次吧,明年我就去b组。”


    “好咧。”


    在高海拔干体力活绝对不是容易的事。


    尤其是“捡垃圾”这种需要不断弯腰以及站起来的事。


    大脑氧气更稀薄了。


    霍婷还经常要用到镐,要花力气。


    但她一直坚持着。


    进藏已经几个月了,之前霍婷以为自己已经完全适应这里了,然而好像并非如此。


    某个时刻秦深过来,趁着霍婷在休息时手指轻轻按住镐把,说:“轮换一下吧。”


    霍婷愣了一下,很快松开手指后腿几步,笑说:“那就谢谢秦检了。”


    “没事。”


    即使是在干活儿,秦深也有一股正经。


    偶尔一下没敲准他也可以立即调整,上去半步,或者退开半步。


    有次秦深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框,霍婷竟然很喜欢看。


    霍婷收好一袋垃圾后秦深也想帮她,可霍婷摇摇头表示不用,自己甩上垃圾车。


    捡垃圾时志愿者都发现了:在这里,遍地都是塑料袋。


    某块石头上还粘了一个口香糖,霍婷也细细地铲下来。


    “最讨厌收拾这些东西。”领队厌恶地道,“塑料袋、口香糖,这些根本不占任何空间的,他们也要扔在这。”


    “啊,”有个人问,“我还以为你最讨厌那些大号的帐篷。一个人都收拾不了,要好几个人折腾半天才能运下山,塑料袋还容易一点。”


    领导略微沉默了下,道:“因为扔装备的是有苦衷的——我主要指c组那区。扔塑料袋的不是。”


    “啊……”


    “领队,”霍婷问,“你每年都来这个活动吗?”


    “对,”领队说,“我每年都来。”


    霍婷又追问:“为什么呢?”


    领队看着她,终于道:“因为我第一次登顶那年……也曾经扔过垃圾。”


    霍婷点点头:“我刚才好像猜到了。”


    领队说:“氧气罐、登山绳、各种装备,全都扔过。我实在是走不动了,我想活啊。”


    众人都没说话。


    “我不想的,可没办法。”领队笑笑,“所以之后这十来年啊,我每一年都带志愿者沿着线路清理垃圾。总想某一天自己亲手收了那年丢的垃圾,但当时脑子太模糊了,位置全忘光了。”


    “这也已经了不起了。”霍婷说,“你收拾走的是你当初扔在这的几十倍了。”


    “行了行了,继续吧。”领队说,“别唠了。”


    众人:“好咧。”


    有些游客看见他们就问他们是做什么的,得知他们是来这里清理垃圾的志愿者后不少人都加入了他们,其中还有外国游客。


    呼吸依然有些难受,但在这地方拾捡垃圾——打扫干净这片山脉,打扫干净“雪的故乡”,好像也是一种浪漫。


    他们脚下云雾缭绕。雪线之下大批牦牛在悠闲地吃着草,雪线之上,整片山脉雄伟、壮丽,一切都是那样美好。


    巨石岩缝间,偶尔有花。


    第一个发现花的,是秦深。


    霍婷捡起一个方便面盒扔进袋子,一回身,便瞧见秦深提着东西正向着自己走过来。


    霍婷笑笑:“有事儿吗,秦检?”


    秦深瞥过目光躲闪了下,几秒后却又直直地看向霍婷,说:“那边有一丛花。要看看吗?你好像喜欢花。”


    霍婷愣了一下,笑了,扔下东西走过去,在秦深的胳膊肘上拉了一把,示意秦深转过去,说:“要看看的。走吧。”


    秦深便也迈开步子。


    那丛花果然漂亮。


    霍婷问:“是什么花?”


    秦深轻轻摇


    摇头。


    “拍下来吧,”霍婷掏出自己的手机,“回去之后问问ai。”


    秦深说:“好。”


    霍婷一向喜欢漂亮,她蹲在那儿鼓捣好久——挑选目标,最后终于找到一个三朵蓝花在一起都能入镜的,三朵蓝花形状颜色都很美,她接着又弯下身子挑选角度——画面里,后面的山斜切下来,将画面给平均地切成两半,上面是蓝天、白云,清新高洁,下面则是灰色岩石,三朵蓝花居于整张照片的中心,一朵在上,两朵在下,带着鲜黄可爱的花蕊,岩石缝中有些杂草,春意盎然的。


    霍婷又调整焦点以及焦距确保花朵是清晰的,甚至把对比度也修改了下,才郑重地拍下照片。


    秦深又一直看她。


    拍完之后霍婷自然把屏幕也转向秦深。


    秦深定定观察了下,说:“好看。”


    “至于究竟是什么花,”霍婷说,“我回去查了再告诉你吧。”


    秦深回答:“好。辛苦你。”


    “辛苦什么?”霍婷目光从屏幕上轻轻地滑到他脸上,蹲在那儿,说:“是我应该谢谢秦检指给我。”


    秦深顿了一下,回望向她,道:“没事儿。”


    5000多米的高山上,他们蹲在一丛花前静静对视了好一阵子。


    最后霍婷站起来,说:“拜拜咯,花。”


    她还拉了一把秦深的胳膊:“秦检,你也跟它们告别一下?”


    秦深说:“它们又听不懂。”


    霍婷却道:“也许听得懂哦。”


    秦深摇摇头,垂着眼睛看了几秒那几朵花,最后终于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霍婷问,“你跟它们说什么了?”


    “藏语。”秦深嘴角微微一撩,一边离开,一边最后看了一眼霍婷,带着点笑,“如果它们听得懂,那更可能听得懂这个。”


    日头渐高,志愿者们一路上去,就快要到a组终点了——5800米处的过渡营地。


    “马上就能到a组终点了!”领队说:“大家再坚持一下!”


    众人都应道:“好。”“好的!”


    甚至有几个人说:“舍不得啊。”“我们干得正起劲儿呢!”


    在过渡营地的附近,霍婷发现土层之下好像掩着一点垃圾,藏得极深,前面的人漏过去了,于是她又拿起铁镐,一下一下认真地敲,把周围土都翻到一边,弯下腰,捡起垃圾。


    结果竟是一方手帕,脏兮兮的。


    “这玩意儿可有年头了。”领队正好在她身边,说,“这个款式,上世纪80年代的吧。”


    “嗯——”霍婷展开那个手帕,发现像是亲自绣的,右下角是几支玫瑰,写着楷体“心心相印”,还绣着一个女生的名字。


    见秦深也走过来了,霍婷说:“感觉可能是某个人遗落了的重要东西吧?定情信物之类的。既然带上来,一般人是不会扔掉的。”


    “哎哟!”领队简直吓了一跳,“小姑娘就爱想这些。什么定情信物啊,人家早就忘干净咯。”


    “……”霍婷却拿着那个手帕铺在手上掸掉了土,又仔细看那个名字,道,“吴……芳莲?”


    秦深却认真地给建议:“我们可以收起来。回去之后发到网上寻寻失主。也许真能弥补什么遗憾。”


    “对啊。那就可以让这一趟志愿活动更加圆满,帮了山,也帮了人。即使没找到失主,这个东西也可以留作纪念啊。”霍婷抬起了头,“不过,‘我们’?秦检,怎么你就有份了啊?这不是我捡到的吗?”


    “……”秦深移开目光,想理一下领带结可摸到领口才发现今天并没有穿制服,又把手指放下来,目光移回来,问霍婷:“不可以么?我也好奇。”


    “可以啊。”霍婷把那手帕揣进口袋,“那我们就一起找找。也许真有浪漫故事呢。两个人一起做这件事也有趣很多。就是——”


    秦深问:“就是什么?”


    “就是,”霍婷又笑,“和我一起做这件事的,是拦我的车查我行李又送来一份整改通知的秦检,我可真是没想到。毕竟我天天都在被你抓小辫子。”


    “不好意思。”秦深瞥开眼睛又很快移回来,“但换个角度。和我一起做这件事的,是设卡时送过我们一顿晚饭、以及做核实时送过我们两杯温水的人……我并不算‘没想到’,我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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