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婚礼“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沈毓
楼推门走进婚纱店,恰好看到乔沐恩将一件缀满碎钻的婚纱,扔掷在桌上。
“在婚纱店工作留这么长的指甲?”乔沐恩的手指尖,几乎戳到店员脸上,大发雷霆,“我等了半年的高定,现在被你弄成这样!”
“对不起,乔小姐,实在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isabe就要过来了,你马上给我解决这件事!不然我要你好看!”
乔沐恩素来维系着她人淡如菊的优雅人设,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发了这么大的火儿。
沈毓楼被她尖锐的嗓音戳得脑仁疼,又想起了中午看到姜宝梨和司渡甜蜜的模样。
曾几何时,她也那样哄过他,对她笑起来,酒窝里像是酿了蜜。
想到她,再看看眼前的乔沐恩。
终究意难平。
不,他的选择没有错。
他不计一切代价向上爬,也是正确的。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不是因为相爱而结婚。
门当户对很重要,相敬如宾地过完这一生,也是很好的。
他回头望向乔沐恩。
她戴着cartier镯子的手,狠狠戳着店员的胸口,指摘她弄坏了自己的婚纱。
店员被乔沐恩吓哭了,哭哭啼啼地剪掉了指甲,求她不要计较,自己会努力补偿。
乔沐恩发泄了一通脾气,心情才算变好。
设计师isabe过来了,她和她叨叨了半个多小时,聊着自己对婚纱的构想和不满意的地方。
回头望见沈毓楼站在窗边发呆,于是叫了他——
“毓楼哥,你也来看看啊,给点意见,裙子要怎么改才搭得上我的气质?”
“你穿什么都好看。”沈毓楼温和地说。
本来很平常的一句话,莫名其妙的又点燃了她的火线:“沈毓楼,你到底还想不想结婚了?”
沈毓楼皱了眉。
她用尖锐的嗓音、不顾一切地向他发起质问攻击:“如果你是跟姜宝梨结婚,还会这样子敷衍她吗?”
沈毓楼心里窝了火,但他很好地控制住情绪的野兽:“你在乱七八糟说什么?”
“你是不是还喜欢她,你自己心里清楚,她一回来,你对我就像变了个人!”乔沐恩不想装了,索性直言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中午去见谁了。”
沈毓楼脸色冷沉:“你找人跟踪我?”
“你要是还像以前一样对我好,我会做这样的事吗?”乔沐恩一字眉委屈地蹙了起来,“她回来之后,你整个人都变了,你是我的未婚夫,明明你的眼睛里应该只有我的!”
沈毓楼不知道该说什么,坐在高脚椅上,不想理她。
烦,心里烦得要命。
不想和她在这里吵架,不体面。
乔沐恩见他不想回应,索性冲过去,从他衣兜里揪出了那张被他珍藏的照片,扔在地上,狠狠用高跟鞋踩了又踩。
“这是什么东西,你随身带着,一天到晚拿出来看!”
“我都知道!都知道!”
那张被她踩得稀烂的照片,便是那次露营在船上钓鱼时,沈毓楼和姜宝梨的合影照。
也是他将无人机从水里打捞上来、拼了命去挽救的一张照片。
沈毓楼没有说话,却猛地一挥手,玻璃杯掉在了地上。
哗啦一声,碎玻璃四溅,溅到了乔沐恩脚边。
乔沐恩吓了一跳。
沈毓楼沉着一张脸,正眼都没看乔沐恩,锐利的眼神却扫向了旁边用手机录着视频的一个女生。
嗓音低沉,带着冷冰冰的威胁——
“删了。”
那女生脸色微变,赶紧删掉了视频。
乔沐恩看出来了,就算她发这么大的火儿,沈毓楼首先关注的……还是姜宝梨!
怕任何可能存在的风险,威胁到她。
她再也受不了了,哭着跑了出去。
沈毓楼的手攥紧了拳,指甲嵌入了掌腹之中,深深凹陷。
疼痛让他的神经都绷紧了。
他怎么可能跟这种女人相敬如宾。
简直像个笑话。
不过很快,沈毓楼的理智便压过了情感,他追了出去,在街口追上了乔沐恩,用力攥住她的手。
乔沐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汪汪的眸子,又是委屈、又是埋怨。
“你来追我干什么!你去找她啊!去找那个捞女啊!”
她哽咽着,使劲儿甩开沈毓楼的手。
但没有挣开。
沈毓楼轻拂过乔沐恩略带微卷的发丝,悲悯地看着她:“傻丫头,别哭了。我们就要结婚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我才不信你,你就会骗我!”
“我没有骗你,最近只是生意上出了一些问题,才会有些走神。”沈毓楼耐心地解释,“这个月,仁瑞医疗营收首次出现了负增长,我有些心烦。”
乔沐恩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忽然,感觉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呢。
“真的吗?那你……你到底还喜不喜欢我?”
沈毓楼轻笑了一声,黑眸盯着她,看得乔沐恩有点不安了。
倏而,他缓慢地开口:“事到如今,你还在问我这么幼稚的问题。这三年,我对你的付出,原来是一点儿也看不到吗?”
乔沐恩微微张开嘴,又阖上。
忽然无言以对。
沈毓楼眼底多了几分薄凉:“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我陪你来看婚纱。如果这都不能让你满意,你到底要让我怎么做?”
最后几个字,嗓音带了极度的压抑和不耐烦。
乔沐恩都懵了。
见沈毓楼转身要走,她慌忙地从后面抱住了他——
“毓楼哥,对不起嘛,我错了,我就是……就是怕你被那个捞女给骗了。”
沈毓楼轻呼出一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放缓了语气:“我已经是你的未婚夫了,马上,我们就要结为夫妻,任何不信任都会让我们的联姻,沈乔两家的联盟,土崩瓦解。你不要再惹我生气了。”
“我知道了,不会了!我保证。”
乔沐恩小鸟依人地靠着他的胸口,紧紧抱住他,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他。
而沈毓楼的眸光,却望着街边汹涌的人潮。
心里,一阵厌恶。
……
乔沐恩一觉睡到了大中午,懒洋洋的摸过手机,才想起要给沈毓楼打电话——
“毓楼哥。”她拖长了尾音,带着刚睡醒时的娇懒,“不是说今天一起去给阿姨上坟的吗?你现在开车来接我吧,我化个妆就出门,应该时间差不多。”
电话那段,风声簌簌。
沈毓楼站在南郊陵园,白色的墓碑前,指尖轻轻拂过母亲照片上的浮尘。
他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了,今天公司有事,以后再去吧。”
电话那边,女孩似松了一口,语气顿时变得轻快了:“这样啊!那好吧,正好下午丽思也约我逛街呢,那就以后再去咯!”
沈毓楼不想跟她多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白色百合花放在她的墓前,沈毓楼跪了下来。
照片里,女人笑容温柔,眉眼间,依稀是他年幼时记忆里的模样。
喉咙发紧,情绪像泛滥的海潮,有些收不住。
他仍旧强忍着,绷直的后背,轻微地颤抖,哽咽几乎快要忍不住。
低着头,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一滴,又一滴。
砸在干燥的墓碑前,晕出深色的痕迹。
很痛苦,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无数次地告诉过自己,没有关系,这就是他一直以来追求的结果。
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整个港城,除了覃御山和司渡,再没人能压他一头。
仇,也报了。
不后悔,不后悔,他不后悔……
心里一直回想着这三个字。
可胸腔里的酸涩,如涨潮一般翻涌,几乎要将他溺毙。
每次看到她和司渡在一起,看到她对他笑,看到她眼底的光。
沈毓楼的心……都会翻来覆去地疼。
他不爱乔沐恩,一点也不
爱,哪怕他试着想要去爱她、接纳她,扮演一个温柔的未婚夫……
可是每一次靠近,他都觉得窒息。
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害怕有一天醒来,他会控制不住自己,亲手掐断她的脖子。
眼下的局面,已经坏成了这个样子。
婚礼在即,宾客名单已经定下,婚纱照也拍完了,喜帖印好……
全港岛,都等着看这场盛大的世纪婚礼。
“妈妈……”
他嗓音沙哑,颤抖得不成调。
“我到底……该怎么办?”
“您能不能给我一个答案?”
狂风骤起,枯叶被卷飞,锋利的边缘擦过他的脸颊。
细微的刺痛感传来,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
沈毓楼和乔沐恩的婚礼,在“深海璨星号”上举办。
晨间,“深海璨星号”静静地停泊在维港,雪白的游轮在清晨日光中,如同一艘巨型母贝。
码头上早已经挤满了记者,但并不是所有记者都有资格被邀请上船。
因为几乎全港有头有脸的政商名流,都被邀请上了船,顶流明星在这里也是绿叶般的陪衬。
姜宝梨很好奇乔沐恩的那一套婚纱,据说由米兰高定品牌leternelcouture耗时半年手工缝制,裙摆缀满了钻石,极致浮夸。
“深海璨星号”的甲板就是他们的主婚礼现场,被改造成了玻璃板面的礼堂,脚底下就是透明海水。
这个创意真是不错啊。
姜宝梨能够想象到,届时阳光折射的海浪波纹照在新娘子的脸上,是多么的美丽。
可恶,这么好的idea怎么没让她先想到!
姜宝梨一直在研究甲板上的婚礼主现场,穿着洁白小西装的沈嘉青,遥遥地看到她,很想来找她玩。
奈何沈毓楼交给他一项讨厌的任务,让他看住了沈真真,离姜宝梨越远越好。
无奈,沈嘉青只能跟讨厌的沈真真待在一起,俩人总在拌嘴。
没一会儿,姜宝梨望见了覃御山。
他穿着一件绣着暗纹的黑色中山装,打扮低调,却是相当器宇轩昂。
他初初露面,周围立刻围上来一圈想要攀谈的商界大佬。
而他却始终保持着疏离的社交距离,偶尔颔首,惜字如金。
他的话……似乎并不多。
与人交往,保持着淡淡的君子之交。
姜宝梨觉得有点割裂,至少,与她相处时,这位覃先生……那是相当的话痨。
能从她的幼时经历聊到古典音乐。
话多得不得了啊。
覃御山似心有所感,偏头瞥见了姜宝梨。
两人遥遥对视一眼,她心头一惊,连忙逃避地移开视线,假装没望见他,躲到船舱另一边的视觉盲区。
很没礼貌,她知道,但谁让这位大佬是覃御山。
她很早就知道,他是司渡的死对头,之前去夏威夷那次,她和他遭遇枪击事件,极有可能与他有关。
虽然姜宝梨对覃御山的印象很好,觉得他真是很有意思、也很值得尊敬的长辈。
但……还是敬而远之吧。
溜了溜了。
阿辉以为覃御山会追上去,跟小姐聊会儿天,毕竟这么多天没有见面了,他每天每天都在思念她,经常独自到音乐厅去看她排练,还不敢让人知道。
“覃先生,您最近很少见小姐了。”
覃御山轻叹了一口气:“人家谈恋爱,见我一个糟老头子做什么,更何况……”
想到夏威夷那件事,他真是……后悔不迭。
本来认亲就犹豫,现在更加生怯意了。
……
姜宝梨为了逃避社交尴尬,走到了宾客较少的游轮二层。
咸咸的海风拂面,楼下的喧嚣渐远了些。
沈毓楼和乔沐恩刚走出内舱,准备去甲板上拍拍照,一出来就遇上了她。
乔沐恩脸色一秒便沉了下去,就跟应激的兔子似的,看看她,又望望身边的沈毓楼。
沈毓楼方才与她交流婚礼细节的时候,浑身漫着淡淡的死感,这会儿看到她,倒是瞬间来了精神——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里不能进吗?”姜宝梨望望他们身后的内舱室,“我社交恐惧症都犯了,上面没人,来避避难。”
他迟疑片刻:“司渡没跟你一起?”
“他还在实验室,晚点来。”
“三楼酒店的房间,你可以休息。”沈毓楼体贴地递来一张房卡,“没有人打扰。”
“噢,好!”姜宝梨接过房卡,目光掠过乔沐恩紧绷的脸颊。
哪怕过去恩怨纠葛,但现在,她已经嫁给了沈毓楼……
她展颜一笑,大方又体面:“婚纱很衬你,isabe的高定果然名不虚传。”
“谢谢。”乔沐恩提了提珊瑚色的唇,笑得很敷衍。
待一群人拥着新郎新娘下楼的时候,转角,乔沐恩对伴娘团中的闺蜜陆丽思使了个眼色。
陆丽思会意,端着红酒杯,悄无声息地从伴娘团里退出,径直朝着姜宝梨所在的二楼走了过去。
姜宝梨找到一处不错的海景露台,坐下来,海风掀起她裙摆的薄纱。
痒痒的,像羽毛拂着她的腿。
陆丽思端着一杯满满的红酒走了过来,经过她背后时,故意倾斜了酒杯——
“啊呀!”
红酒泼在了她的裙襟胸口上,浅色礼服瞬间晕开暗红的酒色。
关键是,着红酒tm还是滚烫的。
姜宝梨连忙站起来,火辣辣的疼痛感,让她胸口雪白的肌肤,瞬间红了一大片。
疼得要命。
“真是不好意思呢。”陆丽思用那镶了钻的美甲捂嘴,故作惊讶地说,“我都没看到你哎,宝梨,你没事吧,快快快,快擦一下。”
说完,她抓起餐巾,粗暴地往她胸口上擦,本来就快烫了水泡的肌肤,被粗糙的餐巾布料用力一擦,更是疼得她眼前一黑。
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很不客气地甩开了:“煮得这么烫的红酒,你管这叫不小心?”
“你这话说的……”陆丽思抽回手,歪头露出天真表情,“某些人当年抢别人男朋友的时候,都可以不小心,难道我不可以?”
她凑近姜宝梨耳边,压低声音:“这杯酒,是我代沐恩敬你的,。”
说完,她嚣张跋扈地笑着,转身要走。
姜宝梨才不是任人欺负的主儿。
“陆丽思!”
陆丽思回头,抱着手臂懒懒问:“还有事吗?”
却见姜宝梨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拿着刚刚装了红酒的空酒杯。
“你要干嘛?”她防备地退后一步。
却见姜宝梨将手中的红酒杯往栏杆上一磕,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锋锐的玻璃刃扫过了陆丽思的脸。
又快有狠!
霎时间,陆丽思左脸颊便多了一道血淋淋的的伤口。
陆丽思摸上脸颊,满手的血。
触目惊心。
“啊!啊!我的脸!”
伤口不深,肯定没她疼。
但见了血,陆丽思捧着自己的脸,吓得快要晕过去了。
“姜宝梨,你……你疯了!”
姜宝梨扔了杯子碎片,笑着说:“抱歉啊,我的手也没长眼。”
两人的争执,引来了人群的围观,陆丽思捂着鲜血淋漓的脸颊,气得发疯:“你这个疯女人!”
她气呼呼地走上前,扬手就要打她。
好在沈毓楼及时出现,挡在了两人之间。
乔沐恩和一群人也迅速赶了过来。
沈毓楼用力扣住了陆丽思的手腕,猛地将她甩开。
陆丽思重心不稳,踉跄着撞翻香槟塔,水晶杯碎了一地。
乔沐恩连忙上前扶起她,回头冲沈毓楼怒喊道:“你推她干什么,她是我的伴娘!”
沈毓楼眼尾肌肉轻颤着,太阳穴噗噗直跳,肉眼可见是发了火儿:“今天,没有伴娘了。”
乔沐恩瞪大眼,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你说什么?”
他锋锐的黑眸直戳着陆丽思,仿佛要将她钉死了一般:“滚下去!”
随即,便有两个黑衣安保一左一右地架起陆丽思,将她带下游轮。
陆丽思拼命蹬着腿,被人拖走的时候还不断回头喊着她——
“沐恩!沐恩!”
甲板之上,一片死寂。
乔沐恩气得脸色惨白,转身跑开了。
沈毓楼转身,看着姜宝梨胸口那一片烫伤,下意识地伸出颤抖的指尖——
“没、没事吧?”
姜宝梨敏捷地推后了一步,看看围观的人群,冷淡:“我没事,管好你的新娘。”
说完,她转身便要走。
“梨宝。”
“别跟着我。”
姜宝梨匆匆下楼,站在围栏边,平复着心里翻涌的火气。
没有乔沐恩
的授意,陆丽思怎么敢对她做这种事。
但现在乔沐恩要嫁给沈毓楼了,连带她现在看沈毓楼都已经开始不爽了。
胸口疼死了,姜宝梨连婚礼都不想参加,只想下船了。
重新回到甲板上,远远地,望见了司渡从私人专属快艇上登了船。
他穿深色西装,眉眼深邃冷峻。
只在望向她时,眼神才有一丝丝解冻融雪。
他大步流星朝姜宝梨走过来。
姜宝梨拽着他,走进游轮无人的内舱豪华房间。
没人了,姜宝梨才卸下全副武装,揪住他西装领带往下拽,额头抵着他胸膛哼哼——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她一直捂着胸口,司渡没看到那一片绯红,皱眉问:“哪里痛。”
她缓慢地移开了手,可怜巴巴地说——
“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