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入乡随俗
郑治国挪挪屁股，朝前坐了一点，眼珠子动着，脑子转着弯，想了一会屁股又往后坐，靠在了椅背上。
“不是为了钱，那是为了什么？”
他喃喃自语，说要不自信的看看大伟。
大伟当然知道答案，可不能明说。
要让郑治国自己说出来。
这样的话，既是锻炼郑治国动脑筋，也是维护了自己的人设。
作为县长，他不能总说些“凭空猜想”、无实证的话，让郑治国说出来更好。
“难不成……是为了整人？”
郑治国眼皮子猛地一抬，看向大伟，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
那是一种来自不明敌人的智力碾压。
远山果业果苗大面积根腐一案，郑治国看到的只是浮于表面的东西。
以为有什么人，利用剽窃远山果业的商业计划、侵吞集体资产，思考的层面是经济目的。
乍一看，这个目的是成立的。
但是细想之下，这个动机似乎不够。
现在郑治国和大伟等人，都认为曹总背后肯定站着有人，蔡磊大概率是其中之一。
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单纯为了经济目的的推论就不成立了。
掉包苗木，偷窃农用物资，这些都是很脏的手段，而且是犯法的事，得到的利益，要很长以后才能兑现。
果苗长成果树、果树结了果子，果子卖了钱，这一切才能有价值。
这就好比说，一个强盗冒着巨大的风险，去抢了一堆种子然后回去自己种一样。
他干嘛不去抢人家的黄金呢？
一也是抢、二也是抢。
要知道，蔡磊要想搞钱，可以有很多办法，断不至于为了一点不确定的收益，而去冒这么大的风险，得罪这么多人。
答案只有一个：蔡磊要利用这事，整垮某人。
“他是想弄你啊，县长！”郑治国惊呼。
大伟先是满意一笑，而后又摇头：“怕是不单单针对的我。
而且这背后估计不止蔡磊一人。”
郑治国眉头再次一震：“还有谁？”
“你我都接触过蔡磊，你觉得，凭蔡磊的头脑，他能做出这样的局来吗？”
“那可能够呛……你是说，是他……”后面的名字，郑治国不敢讲了。
蔡磊其人，蠢笨有余，跟过去的周栋梁差不多，定然没那头脑。
两人都猜到了蔡正杰的参与，甚至还有白杨。
白杨的侄女已经跟蔡磊订婚，婚期就在这几天了。
这事情在梅花市已经传开。
蔡正杰和白杨，对外就说，不大操大办，要低调结婚。
但是不少人已经去上门祝贺了。
郑治国也去了。
之前郑治国常在市里露面，跟蔡磊也没少喝酒，两人算是相熟了。
人家蔡正杰说不办酒席，那是为了自己的名声。
“陈县长，蔡磊结婚这事，您是不是没去给蔡磊他们家走动走动啊？”
“没有，我为什么要去？”
“蔡磊三天后结婚，跟赵魁前后脚的日子，大家都去表示了。”
“哦，你说这事啊，我知道，但是我不去。”
“这……”郑治国抓抓鼻子，有些话不好说：“这您还是要，要入乡随俗，要和光同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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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送人情。
就你们几个不送。
你说，人家会怎么想你呢？”
郑治国也不知道用什么词，想到什么就凑什么成语吧。
县长教过，时不时用几个成语，显得有水平。
大伟无所谓笑笑：“你们送你们的。
我不送。
一个是我实在没有多余的钱。
二来，这个风气我不想参与。
这事弄不好就犯错误。
而且并不是你说的那样，大家都送了，市纪委的李忠厚主任就没送嘛。
我们县纪委姚战。
还有我和志铭书记、李桃英、肖莉莉、吴茂才、赵魁等都没送嘛。
志凯书记那是没办法。
他是市委组织部部长，属于市委班子成员，而且金额也是正常人情往来的范畴。
他结婚我不送，我结婚也不收。
再说了，他们家针对我，也不是因为送礼这样的事。
为这事不至于。”
郑治国用力揉揉发酸的眼睛，更是不理解了：“那是为个啥？”
“看这件事的操作，还有曹总的死。
我感觉。
远山果业果苗根腐事件，牵扯的不仅是蔡磊的那些人。
我没猜错的话，估计羊城那边也有人参与了。”
郑治国张大了嘴巴：“什么？”
“嗯。”
“老大，省里你又得罪谁了？”
大伟呵呵笑笑：“害怕了？”
“那倒不是，就是觉得有点超纲，解不了了这题目。”
大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有些无力道：“有时候，不一定要得罪了什么人，人家才会对你下手的。
可能仅仅是因为你跟什么人关系好。”
郑治国终于有些理解了，缓缓点着头。
“记得志凯书记讲过这么一个话。
斗争是长时间的消磨。
不是一时一日，而是一场漫长的博弈。
好比下一场棋。
一点点的消耗……”
大伟欣慰点头：“你看，你什么都懂。”
“嘿嘿，跟什么人，就学什么样呗，跟着县长这么久，总要进步一点的。”
二人相视一笑。
大伟慢慢又严肃起来：“远山果业的损失，现在是县里兜底了。
姓曹的一死，这部分损失就不从追讨。
你还是不能放弃。
虽说是人死案销。
但是能找到曹总跟蔡磊他们的合作证据，我们还是可以继续追讨的。
姓曹的，跟红梅果业的那个什么周总，既然能签台面下的协议；那么这个姓曹的很可能跟蔡磊也会签这样的协议。
姓曹的不是单身。
他有家里人。
上有老，下有小。
想想办法，用心找找。
找到他和蔡磊等人密谋协议的文本内容，那就向蔡磊追讨。
总之。
这些损失，不能由我们远山县来承担。
我们用的，可都是纳税人的钱。
凭什么便宜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