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后,李觅立刻打给父亲,告诉了程仪琳大哥二哥还有大嫂的名字包括疑似名。
然后就抱头沉思,他对她的了解确实太少了!
是啊!但凡了解她一点,也不会信那个谣言!
他哪怕问许好音,但许好音讨厌他。而程雅兰是她姐姐,一直是那么温柔和善,他竟信了程雅兰的话!
一叶障目!
误解了她几十年!
她也信了程雅兰的话!
唉!为什么那么傻?他们这样看起来很聪明的人都被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人骗了!
电话铃声打断他的沉思,李觅接起,父亲说:「这几个名字全国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
「有具体的原籍地址,和现在的大概位置,也差不到吗?」
「就是从原籍档案里查的啊,陶春月的就是这样查出来的,明明白白写着:13年因结婚迁往何处,档案完整。
但是早年户口都是手写,如果她哥迁出早,档案可能遗失了。那几年移民搬迁,很多人外迁都是补办的资料。
譬如她哥的资料真的遗失了,要他本人拿着现在的身份户口证明,自己回来申请查找丶申请补办资料。
我们查的话,得写申请,有充分理由,到南浦镇派出所户籍管理科去。真让你查,也得自己手翻档案库,而且也不一定找得到。
另外一个方法,就是请市里丶浙江协查,那更需要正式文件和理由了。」
李觅沉默了一会儿,小县城的权限也就到这步了。
「行,我也知道她家房子了,我去她家看看有什么线索,有没有更详细的资料。」
「注意安全,防蛇防虫,我也再想想法。」
李觅准备好防虫防蛇的用具,已经下午了,准备明天再去。
儿子打电话来,「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怎么了?」
「我想你了。」
李觅一阵肉麻,他不会也被夺舍了吧?
「又欠钱了?」
「爸!你什么意思嘛!」李承运挂了电话。
李觅挺自责,又给他打过去,「卖资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还要在老家待几天。」
「嗯,我会好好上学,好好照顾爷爷的。你放心吧。」
李觅挺意外,这是突然懂事儿了吗?
「行。你也长大了,也该学会担当了。」
李承运心里一噔,他爸果然要把他赶出家门吗?
挂了电话,李觅想着,程仪琳好好的就好,如果程仪琳不好,他也……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她心中那个有担当的小米哥哥,如果不是还要担当现在这一个家庭,他是愿意立刻重生的。
他也实在想不通,她有这样两个牛逼又宠她的哥哥,怎么就失踪了!
先躺下好好休息。
结果瞬回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天。
阳历年不重要,但这是世纪年。
家人也很重视,更重要的是,程仪琳和他们一起过年。
冬天,当然是吃火锅。
吃火锅当然不能少了豌豆尖。
程仪琳就跟着爷爷奶奶和妈妈去后山掐豌豆尖。
李觅站在窗口看着,之前他躲懒不想去,现在看着程仪琳和爷爷奶奶还有妈妈,在后山地里掐豌豆尖,温馨的家庭图景,却突然好心酸。
哎!我到底在心酸什么?
李二没有后来的记忆,只是觉得这一幕是那么地温馨丶难过,像是他梦中想像出来的场景,一眨眼就会消失。
转身飞快跑出去,生怕赶不上这温馨的家庭图景。
后山很近,但李觅是第一次来地里。
「你怎么来了?我们都快掐完了。」奶奶看见他,奇怪。
妈妈看看程仪琳,笑而不语,凑热闹!还不是因为琳琳在这里!
程仪琳直起腰,「小米哥哥快来!这点留着你掐!」
这豌豆尖刚长出来,上次他骑摩托去接她,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才种的。
当时他还不知道他们点的豌豆。
他以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只知道吃,从来不关心怎么来的怎么做的。
现在却觉得知道来源知道去处,忠于始末,这个过程很美好。
李觅动手就掐。
豌豆尖不掐就老了,所以要掐完,跟韭菜一样,还会长的。
要到春暖花开,所谓豆蔻梢头二月初,过年之后,它才完成它在云贵川渝的使命,开花,结豆。
这一块地,可以从元旦吃到春节。
一看李觅掐多长一节,程仪琳大笑,「小米哥哥你掐的你自己吃!」
「我自己吃!我就喜欢长的!」
「你哈啊!」妈妈笑道,「长的老嘛!自己地里种的,你怕什么?只要最尖尖那点就行了,那最嫩。」
程仪琳一边笑一边把他掐的长段掐了老的那段,丢在地里。
她白白的手和绿绿的豌豆尖碰在一起,真白真惹眼啊!
闻着豌豆尖和土地的芳香,李觅感觉很踏实很舒服。以前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感受。
这是脚踏实地的,触手可及的幸福,不是他想像出来的。
程仪琳就在她眼前吗?不是做梦吗?
好想问问她后来去了哪里?
「你盯着琳琳出神什么呢?」奶奶说。
程仪琳抬起头看他一眼,直直看着人家干什么?红了脸,扭过红脸。
「奶奶!」李二夺回主权,心慌慌的,「我好像被什么东西上身了,老想控制我。最近老是这样,听见奇怪的声音,让我做些奇怪的事,有时候还让我伤害自己。」
「哎呀!」奶奶几步跨到他面前,往手心哈一口气,往他额头上抹三抹,「呸球!呸球!呸球!」
李中无奈,奶奶你又呸球我!
老实缩着,你呸吧!
我也不想看见坟墓和荒村,现在围着我的人,都这样鲜活地围着我吧。
几人关心地围着他,程仪琳觉得好玩儿,「奶奶,我也要呸球!」
「对对对,她胆子小,老怕鬼。」李觅说。
奶奶又往手心哈一口气,往程仪琳额头上抹三抹,「呸球!呸球!呸球!」
程仪琳露出小虎牙,十分开心。
李觅望着她,好可爱,好开心!
李中也这么觉得,但也不敢太开心,免得一家人呸他!
一家人提着满满一篮鲜嫩翠绿的豌豆尖回家。
山坡土路有点滑有点陡,李觅蹦蹦跳跳跟个猴一样蹦下坡,又转过身伸出手来牵程仪琳。
程仪琳看他一眼,眼睛一弯,把手伸给了叶舒美,让叶舒美牵着。
叶舒美也看出他两个的小心思,笑而不语,牵着程仪琳的手往家走。先帮儿子牵着,别弄丢了,等儿子长大了,再交给他。
李觅只好收回空无一物的手,搔搔头,继续往下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