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混杂着体味、劣质丹药和某种兴奋剂的气味。


    形形色色的人物聚集在简陋的摊位前或角落里，低声交谈，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陌生人。


    有人类修士，也有异族，甚至能看到个别浑身笼罩在阴影或机械构件中的怪异存在。


    林凡和苏婉清低调地穿行其中，默默观察。


    他们听到有人在用破碎的通用语交易情报，关于某个遗迹的传闻，关于星海深处某个势力的动向。


    也看到有人用沾染着可疑污渍的矿石、残缺的法宝碎片换取劣质的补给品。


    在一个看似贩卖各种杂货的摊位前，林凡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独眼的老者，气息阴翳，但摊位上有几块颜色暗淡、却蕴含特殊空间波动的“虚空石”碎片。


    这东西品相虽差，但若以特殊手法提炼，或许能勉强替代上古仙晶，为星槎提供短途航行的能量。


    “这个，怎么换？”林凡指了指最小的那块碎片，声音嘶哑。


    独眼老者瞥了他一眼，伸出三根手指：“三份标准疗伤丹药，或者等价物品。”


    这个价格明显虚高，虚空石碎片杂质太多，价值有限。


    但林凡没有讨价还价，他需要快速获取所需，并不想引起过多注意。


    他沉默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三粒品质中等的疗伤丹——


    这是他用最后一点常规材料炼制的，不算珍贵，但在这里足以引起一些贪婪。


    丹药出现的刹那，独眼老者眼中精光一闪，附近几个看似无所事事的汉子也若有若无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中等品质的丹药，在灰烬集这种地方，已经是硬通货了。


    交易完成，林凡收起虚空石碎片，正准备和苏婉清离开。


    就在转身时，一个瘦高如竹竿、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的汉子，有意无意地挡在了他们面前。


    “两位，面生得很啊。”汉子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初来破碎星环？要不要找个向导？我‘毒牙’最热心了，保管让你们……少走弯路。”


    他的目光在林凡放丹药的怀中位置，和苏婉清被斗篷遮掩的身形上扫过。


    虽然苏婉清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那份清冷的气质在灰暗的集市中仍有些许不同。


    林凡脚步微顿，斗篷下的眼神冰冷。


    “不必。”


    “别急着走嘛，”自称毒牙的汉子侧身，看似随意，却恰好又挡住了去路。


    他压低声音，“看两位也不像穷鬼，这灰烬集鱼龙混杂，不小心冲撞了哪位大爷，或者被不长眼的盯上，可就麻烦了。


    我们‘毒蛇帮’在这儿还有点面子，交点保护费，保你们平安，如何？”


    赤裸裸的敲诈。


    毒蛇帮，应该是盘踞在灰烬集一带的地头蛇。


    苏婉清的手悄然按上了剑柄。


    林凡却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腕示意稍安。


    “我们只是路过，买点东西就走。”林凡语气平淡，试图绕过。


    毒牙嘿嘿一笑，这次他身后又凑过来两个气息彪悍的同伴，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路过？兄弟，破碎星环的规矩，来了就得守。要么交钱，要么……”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恶意更盛，“留下点别的值钱玩意儿，比如……这位小娘子？”


    最后一句，声音虽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与挑衅。


    显然，他们不仅盯上了林凡可能拥有的财富，也对苏婉清产生了觊觎。


    集市里其他人都装作没看见，或躲远了些，或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毒蛇帮在灰烬集臭名昭著，专挑新人或落单者下手。


    林凡缓缓抬起头，斗篷阴影下，冰冷的眸光落在毒牙脸上。


    “让开。”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透出一股寒意。


    毒牙脸上的假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狠厉：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教教这两个新人规矩！”


    话音未落，他身旁一名壮汉已狞笑着伸手抓向林凡的肩膀，另一人则探手想去扯苏婉清的斗篷。


    战斗，一触即发。


    面对毒牙三人骤然发难，林凡与苏婉清虽伤势未愈，但久经生死磨合出的默契犹在。


    那抓向林凡肩膀的壮汉指尖尚未触及斗篷，便觉手腕剧痛，仿佛被无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惨叫缩手。


    另一人则只觉眼前冰蓝光芒微闪，探出的手臂骤然僵硬，一层薄霜瞬间蔓延，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


    “点子扎手！”


    毒牙脸色一变，没想到两个看似新来的家伙反应如此迅捷，手段更是诡异。


    他不再犹豫，厉喝一声。


    腰间一柄淬着幽绿毒光的短刃滑入手中，合身扑上，刃光直取林凡咽喉，阴狠刁钻。


    集市中人群惊呼散开，空出小片场地，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在混乱星海，争斗厮杀如同家常便饭。


    林凡不退反进，斗篷下右手探出，不见任何法宝光芒，只是虚虚一握。


    流通道韵无声蔓延，瞬间笼罩毒牙周身。


    毒牙只觉得手中短刃突然变得滞涩沉重，仿佛被无数无形丝线缠绕，刃上的毒光也莫名黯淡三分。


    更有一股诡异的“贬值”感涌上心头，让他对自己这致命一击的威力产生了瞬间的怀疑。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


    苏婉清身如飘雪，从林凡身侧滑出。


    霜华剑并未出鞘，仅仅连鞘点出，却精准无比地敲在毒牙手腕神门穴上。


    毒牙半边身子一麻，短刃脱手。


    苏婉清剑鞘顺势上撩，点中其下颌。


    毒牙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夹杂着几颗碎牙倒飞出去。


    另外两人见状肝胆俱裂，一人手臂带霜，一人手腕灼痛，哪里还敢再战，慌忙后退，想去搀扶毒牙。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林凡声音冰冷，一步踏前，流通道韵化作无形的价值枷锁，重重压在那两名帮众心神之上。


    两人只觉得心头莫名恐慌，仿佛即将失去什么珍贵之物，气血翻涌，动作又慢了一拍。


    苏婉清抓住机会，身影连闪，剑鞘连点，精准地封住二人几处大穴。


    两人软软瘫倒在地，一时间动弹不得，只能惊恐地看着这两个煞星。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短短几息。


    三个在灰烬集横行惯了的毒蛇帮众，便已躺倒在地，败得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