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两条人命，一碗清水
看得出神时，林逃逃不禁咯咯一笑【有意思了。什么仇什么怨，至于这么下死手吗？看这阵仗，不仅是冲着那要出生的小孩来的，像是想要连大人一起带走哇。好阴毒的算计。】
听到心声的王七鹰不禁瞳孔微颤。
来不及多想，连忙出声催促：“快！再快点！”
小逃逃既然这么说，足以说明将军夫人此刻危在旦夕。
黄老将军不仅是大哥的义父，更是他王七鹰恩人。
如果将军夫人有个三长两短，他自己都过不了自己这关。
马车疾驰而入，很快就停在了将军府后院。
不等车夫摆好马凳，王七鹰直接就自己跳下了马车。
他一手提着药箱，一手抱着林逃逃，转身向着香凌院跑去。
杨溪林自从怀了孩子以后，就从以前的那处小院搬回了香凌院，但她依旧白日里去小院焚香诵经，说是给未出世的孩子祈福，只望他们夫妻俩唯一的血脉能平安落地。
一路狂奔，下人们见了，都会赶紧把路让开。
王七鹰一口冲进香凌院时，紧闭的房门前，黄柄忠正于房门前不安的来回踱步。
“小七你终于来了！快！快进去看看。”
不待王七鹰行礼，黄柄忠就已经把人推了进去。
屋内，几扇屏风于中间隔断。
一声声痛苦的哀嚎从屏风里面传来。
屏风外面，一老者，正催促婆子：“汤药呢？汤药熬好了吗？”
那婆子一头汗珠子，恐慌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老、老奴这就再去催催。”
婆子着急忙慌从他身边走过，那老者方才注意到他。
想必，这人便是宫中派来的黄姓御医了。
他把小逃逃放到地上，拱了拱手：“晚辈义善堂王七鹰，见过黄御医。”
且不论年纪，这老者能成为御医，医术定然也是了得的。
叫声长辈是应该的。
黄御医沉冷的眸色，好似有些变化，不过几息的功夫，回了他一句：“既然来了，那就过来吧。”
王七鹰大手在林逃逃头上轻揉：“逃逃乖。你且坐着，小舅舅先过去忙一会儿。”
林逃逃像往常一样，小脑袋一歪，露出甜甜的笑容。
虽然知道小逃逃异于寻常孩童，可他总是会不自觉的把她当作小奶娃娃。
提着药箱上前，黄御医就把两张药方，递到他面前。
王七鹰接过来细看，一方是催产的，一方是补充体力的。
御医果然都不会是酒囊饭袋，这两张方子，极为细致。可以说，已经把所有该考虑的东西，都考虑到了。
即便是让他来写方子，最多也就这个样子了。
“脉象如何？”他问。
“产婆摸了，孩子横向。”黄御医说。
说白了，就是难产。
只是有些话是生产时候的禁忌，为医者，更是要考虑到病患的心境，所以不该说的，是绝对一个字也不能说。
不等他再问，黄御医又道：“汤药已经喝了快半个时辰了，可是……”他摇了摇头。
王七鹰懂，意思是汤药下腹，情况并没有好转。
“稳婆还在里面尝试着把孩子推回去些，强行调头。”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他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只能看稳婆有没有手段救下二人性命了。
屏风那边一声声刺耳的哀嚎，让王七鹰紧张得十个脚指头都不自觉的绷紧了。
施针？不行可能的！
生产的疼痛如同割肉刮骨，挣扎是身体本能，扎针根本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满手是血的婆子从屏风那边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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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子扫过他和黄御医后，向门那边扬了扬下巴。
他们都懂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一前一后，出了产房。
“怎么样了？夫人她怎么样了？”此时的黄柄忠已经老泪纵横。
产婆子压着声音喊了声：“老将军……”
好半天，才神色挣扎的开口道：“老将军决定吧，保大还是保小？”
魁梧如山的黄柄忠，身形一晃，幸得管家从旁扶住，这才免于瘫倒下去。
“我们几个婆子，都已经尽全力了。各种能用的方法，都用了一遍，可那孩子、那孩子……唉！
黄老将军想开些吧！这或许……就是命吧！”产婆子轻叹摇头。
她接生十数年，像今日这种情况，也不是没见过。
她叹的，不仅是命数，更是那些被婆家人一句话，断送性命的女子。
因为这种时候，别说没有后的，就是有后的，也常为一个男娃，枉顾产妇性命。
眼下黄老将军老来得子，且就这一子，保小就更不为奇了。
产婆看向紧闭的房门，在心里低语，夫人啊，若有来世，莫再为女子了。
女人……命太苦。
“保大！保我夫人！”
沙哑的声音响起，不禁让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黄御医神色震惊。
产婆子更是结结巴巴问道：“老、老将军，莫不是、老妇人听错了？”
“你没听错！保我夫人！许是老夫命中注定无用无女，怪我痴心妄想，害得夫人遭此一劫。快进去吧！一定要保我夫人安然无恙！”
产婆子眼角含着泪光，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的点头。
谁说这世上没有好男人的？
眼前这黄老将军，能为妻舍子，怎能让她不动容！
黄柄忠仰头转头，两行清泪，沿着眼角的沟壑溪流不止。
王七鹰不甘的握紧了拳头。
他于脑海中，把这些年学过的药书快速过了一遍。
猛的，他想起方才在马车上时，小团子的心声。
药食不可用的话……
王七鹰伸手一把拉住了正要进门的产婆：“让我试试！”
这话一出，三人再次震惊。
黄柄忠一脸泪水的激动问道：“真的还有办法？”
“你还有何汤药可用？”黄御医接着追问。
王七鹰摇头：“您的汤药已经是最好的了，我没有再好的药方。但是，我还有别的办法，或许可以一试。”
说到这里，他看向黄柄忠。
“世伯，我只能试试，不一定有用。”
“行！有法子总比没法子强！”黄柄忠声音颤抖。
王七鹰叫来一旁的婢女：“快去取碗井水来！一定要刚刚从井中打来的！”
那婢女连话都未回，提起裙脚就往院外飞奔。
不一会儿，婢女就端来了一碗水。
因着来得着急，都洒得只剩半碗水了。
王七鹰接过来，看向黄柄忠：“世伯，这水我不放心过别人的手，你愿意进去吗？”
毕竟传言说，男人进产房，会招惹霉运。所以他们大多都只愿意在门外等消息。
黄柄忠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四人前后脚进了屋，来到屏风前。
黄御医眉头紧皱的看着王七鹰。
他不明白，王七鹰既然承认他的汤药已经最好，可是连汤药都无法扭转的局面，一碗清水又能做什么？
心存同样疑惑的还有产婆。
接生几十年，能使的手段都使过了，依旧不能两权，这一碗清水就能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