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110正文完结


    ◎“学长好，我叫齐璨。”◎


    “滴, 任务对象黑化值查询，任务进度确认。”


    “恭喜任务者完成s级任务。”


    意识渐渐模糊的齐璨却觉得有些疲倦了，大概是这个任务世界对于精神力的影响太大了。


    “璨璨.....”


    “姝宁。”


    .........


    数不清的呼唤声, 争先恐后的从耳蜗传入了神经。


    齐璨感觉不到以往任务成功后那种全部一起脱离的轻松感，只觉得脑子快要炸裂开了。


    好乱啊。


    整个神经系统，就像是一锅还没有沸腾的热水，在尖利得啸叫着, 每一个细胞都在放大若隐若现的鼓点声, 在她脑子里肆意地叫嚣咆哮着。


    尤其是系统的机械音，源源不断地传入脑中。


    那是极其尖锐频繁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任务者精神负面指数突破阈值！”


    “警报！即将开启情感剥离系统！”


    齐璨捂着脑袋, 蜷缩起身体, 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不住地往下坠落。


    “给我闭嘴啊！”


    从牙缝之间，憋出了这么几个字。


    那个系统的声音陡然弱了下去“预警，剥离系统开启失败！任务者有崩坏危险！警告！建议回收.....”


    系统播报的声音戛然而止, 似乎是被什么强制性中断了。


    过往剥离的所有情感，瞬间蜂拥而至，几乎要让齐璨的脑子崩裂开来。


    数不清的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齐璨听不清楚。


    只觉得那汹涌的情感, 交织在一起就像密不透风的蜘蛛网, 把她整个人关闭在黑暗之中。


    爱意，愧疚，后悔，不忍....


    将她一直自以为是的冷静自持，毁了个彻底, 分毫不剩。


    齐璨忽而觉得有些嘲讽。


    救赎。


    她的任务是救赎, 可救赎了那么多人, 谁来救她？


    没有人。


    好累啊......充当别人的光什么的, 真的太累了。


    引领着他们走向了光明，自己却要留在汹涌的黑暗之中了。


    每一张离别时，他们痛苦悲伤的脸清晰地浮现在齐璨眼前。


    不断下坠的齐璨睁开了双眼，看过那一张张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面孔，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选择了闭上眼任由自己坠落。


    已经足够了。


    “惨惨！醒醒！”


    这个尖锐欠扁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是七四的声音。


    突然，自底部飞来一朵巨大的花，将齐璨整个人包裹保护在了其中，不露半点缝隙。


    “璨璨，千万不要被负面情绪吞没。你的前辈，就是因为拯救任务最终却黑化迷失在了任务世界里，被时空乱流切割成了无数碎片。”


    齐璨躺在一片清浅迷幻的花香中睁开了眼，看到了眼前的黑暗变成了无数金黄色的花瓣“你来了啊。”


    看着数不清的花瓣，被黑暗肆虐吞没。


    躺着的齐璨很平静很坦然，她抬起手，温柔地抚摸过七四的花瓣。


    “你最珍惜你的花瓣了，怎么可以因为我变成个秃头花梗啊。”


    齐璨叹了口气，又摸了摸“放心吧，你不会被回收的。”


    “七四，很高兴认识你。”


    七四察觉到那股不容抗拒的驱逐力量，都快被执拗迷茫的齐璨给气炸了，却无可奈何。


    “齐璨！我去**你**！”


    那一声又一声来自七四的呼喊声，渐渐变远，最终消失不见了。


    送走了七四，齐璨安然地继续往下坠落，清秀的面容平静死寂，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时空的乱流把自己绞碎。


    耳畔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温柔的呼唤声。


    齐璨“......”


    没完了是不是，她只是想要沉睡休息休息。


    眉头轻微皱了皱，齐璨不是很想睁开眼。


    渐渐模糊抽离的意识仿佛被那一声又一声模糊的呼唤声给轻轻拉了回来，齐璨闭着眼睛仔细去听，才发现那道嗓音似乎在哼唱些什么。


    黑暗的地界，听觉就会愈发明晰。


    这旋律十分熟悉，齐璨却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了。


    脑海中闪过一道画面。


    穿着白色长衫的温润公子，倚靠在教室门外，轻轻哼唱着一曲送别，明明是送别的曲子，被他那样温柔低沉的嗓音唱起来，却像是情人重逢了一般。


    齐璨终于还是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因为这个歌声汇聚起来星星点点的白光，打破了没有边界的黑暗，在她眼前缓慢地舞动着，慢慢汇聚成一只手，无声地等待着自己伸出手拉住它。


    齐璨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只手。


    “璨璨，不记得我了吗？”那道温柔的嗓音轻笑了一下。


    白光又缓慢地产生更多，凝聚出了一个脆弱的人形，那个人的眉眼俊秀雅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儒雅和熟悉感。


    那只手不顾齐璨的意愿，握住了她的的手腕，将人轻轻揽住扯进了一片白茫茫之中。


    “璨璨......还是不记得我吗？”穿着白色长衫的男人就在齐璨的头顶上，目光柔和地俯看着她。


    那俊秀的眉眼像极了陆明笙，又有些不太一样，还很像很多人。


    他现在说话的时候温柔包容，一点灰暗的情绪都不曾带有，饱含着怜惜和不舍，温暖的指尖抚摸上了齐璨的眼尾。


    齐璨看着面前这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容，汹涌的情感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她终于抬手握住了那只抚摸着自己的手腕，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淌“秦云初是你，赵星辞是你，陆明笙是你......所有都是你，对不对？”


    他的脸上浮现了些许无奈的神色，仿佛只是在看待一个纯真无知的孩童，眸光充斥着怜惜“嗯，我来晚了，把你一个人留在了黑暗之中，明明你这么努力地救我。”


    “璨璨已经很棒了，每个任务完成的都很好，努力地救赎所有处于泥沼之中的我，引领我走出深渊迷惘。”


    “身为前辈，却需要璨璨你如此辛苦，实在是对不起。”


    温柔如水的嗓音，就像长辈爱怜地抚摸过孩童的发顶，让人泪流不止。


    宋清明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身影在白光的照耀下渐渐变得透明，仿佛一碰就要碎了。


    齐璨下意识地抓紧了手心中的手腕，近乎哀求“求求你，别离开我......”


    “璨璨，该离开这里的人是你才对。”宋清明牵起齐璨的手，把人搀扶起来，引领着她走向那个刺眼明亮的出口“璨璨，我感谢你给予我的每一缕光线，可我唯独不希望你葬身于黑暗之中。”


    只一眨眼，齐璨就发现牵着自己的男人消失不见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他不见了，刚刚说话的声音愈来愈远了，变成了从身后传来。


    在被即将推入光明的前一刻，齐璨下意识地回过头。


    看到他站在光明的尽头，微笑着看着自己，眸光似春日的湖泊，宁和安然。


    在他的身后，是汹涌咆哮而来的黑暗，是无尽的痛苦与深渊。


    夹杂着宋清明过往执行任务时，所遭遇过的痛楚。


    白光的尽头，黑暗中在他的身后，隐约可以看到很多个熟悉的身影，渐渐回到他一个人身上。


    穿着休闲装的秦云初，白绸衫打扮的陆明笙，喜好玄衣的小徒弟，银蓝色的人鱼，被她逼迫着捅死自己的苏秋然....还有许多人。


    即使距离太过远了，以至于她并不能清晰看到他们的五官，但齐璨也知道，那些都是自己曾经拯救过的，他的碎片。


    巨大的推力，使得齐璨整个人往后仰倒，落入了温暖光明的拥抱之中。


    在他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齐璨看到他张了张口，说的是......


    “去吧。”


    “璨璨，我的人生本是暗无天日的夜幕，你是唯一的星子。”


    “谢谢你。”


    ***


    滴——滴——滴


    监护仪运行的声音，在耳边逐渐放大，最终把齐璨从沉重混乱的梦境中拉扯出来。


    齐璨觉得自己头很重，就像充满了水的气球，不由自主地往下坠，浑身都是麻木的疼痛。


    手都要抬不起来。


    模糊的视野收到白色光线的刺激，缓冲了许久才能看见东西。


    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


    齐璨转过头，看到了脑袋边上的监护仪，绿色红色的数字正反映着自己的生命特征。


    转回头，齐璨愣愣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许久。


    直到病房的门被打开了，齐璨顺着声音看去，是一个妇女和一个男子，身后还跟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两个人的岁数目测都在四十上下，但面容却十分的沧桑，在看到齐璨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着他们时，瞬间整个人好像都被点亮了一般，扑到了齐璨的面前“璨璨！你终于醒了。”


    说着，妇人还失声痛哭了起来。


    这几天呆在医院，齐璨总能听着他们俩给自己念叨一些事情。


    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俩是自己的父母，而自己名叫齐璨，是个准大一新生，却因为触电休克，在医院住了足足一个多月，马上就要开学了。


    妈妈还总喜欢笑着跟她开玩笑，说是进了大学自己就不会管她了，叫她赶紧谈恋爱，到时候带男朋友回家看看。


    后面的几天陆陆续续又有高中同学听闻她苏醒的事情，来病房探望她。


    其中有一个叫做徐慧的，说是自己高中的闺蜜。


    从她的讲述中，齐璨的记忆又更加丰沛起来。


    或许是在系统空间做任务做太久了，这些本属于自己本源记忆的东西，却给齐璨一种不真实感，仿佛他们所说的齐璨都是一个陌生人。


    但这些记忆又确实在他们的诉说中，渐渐变得明晰鲜活起来。


    小区的房子，小区楼下的便利超市，还有高压力失眠的高三复习夜，以及即将到来的大家都憧憬着的大学生活。


    同学们的诉说，让齐璨都不由自主地期待起大学了。


    但到了晚上病房夜深人静的时候，齐璨看着眼前熟悉的一片黑暗，又不由得想起，那个连名字都没有告诉自己的人。


    有时候，齐璨想不通的时候，经常削着苹果时，不自觉地削到自己的大拇指，血流如注。


    她想不通。


    梦境中老是会出现一个男人，明明自己为他选择了自认为不错的结局，他却告诉自己，他只希望自己能活在光芒之下。


    出院的时候，医生说因为触电休克过，所以可能还会出现一些后遗症的症状。


    而这症状，在开学的前一天晚上出现了。


    所有被封锁的记忆，就像拉开了闸门的洪水，差点将齐璨弄得再度休克死过去，眼前的画面就像久远年代的老牌电视机，屏幕上闪烁着雪花，还有沙沙声。


    半夜里，齐璨起身，干呕的冲动不断刺激着胃部和大脑。


    她扶着墙走到了厕所，冰冷的自来水渲染在脸上，带来短暂的冷静和镇定。


    不断干呕，却根本吐不出来，只会刺激得人泪腺不断往下落泪，胃部控制不住地抽搐着，传来疼痛不适感。


    等到终于缓冲过来之后，齐璨手撑着洗手台，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狼狈。


    吐出来的还有牙龈的血。


    把本应苍白的唇瓣染出一片鲜红，惨白的脸上一点朱红，衬得整个人就像死去的艳鬼一样，透着诡异靡艳的美感。


    所有的记忆和情感都慢慢平复下来后，齐璨安静地拧开了水龙头，装了一杯水，把口中的血腥气都给冲刷干净。


    收拾完了狼狈的自己，齐璨的全身好像终于失去了力气一般，瘫倒坐在湿漉漉的卫生间地面上，手搀扶着洗手台冰冷的大理石，将额头抵在石头上，试图获得一丝降温。


    那天晚上的症状齐璨没有告诉父母，而是每天按部就班地生活着，直到大学开学报道的时间到了。


    开学那天，齐璨没要父母送她来，一个人坐着飞机，坐着高铁到了学校所在的城市。


    看到了学校的迎接新生的牌子，齐璨笑了笑，像一个普通的新生一样，小步拉着行李箱走了过去。


    那个一直背对着齐璨的身影，光是看背影就觉得肯定是个很好看的人。


    身姿颀长，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衫和黑色的长裤。很简单的打扮，但就是有种清逸出尘的气质。


    听到了靠近的行李箱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那个男生转过身来，看到了齐璨，笑了起来。


    齐璨愣住了。


    这个拿着迎接牌子的学长，眉眼生得是极其好看的，尤其是那双眼，就像古代画工拿毛笔描摹出来的一般，就连眼尾笑起来的弧度都是恰到好处的。


    这样俊俏古典的容貌，仿佛古代的贵公子，踏出了画卷，手执一柄书卷，笑起来温润如玉。


    “欢迎学妹，我是大二的学长，宋清明。”


    齐璨想过很多种可能，被那个人送回到自己平安祥和时代后，自己应该怎么样生活。


    或许是平平淡淡的度过四年大学生活，然后找一个工作，又或者是放弃一切努力，选择沉沦缅怀痛苦不堪的过去，从此不愿再迎接光亮。


    唯独没有想过现在这种可能。


    在明亮的，有太阳光斜斜照射下来的站台，看着温柔俊秀的青年，眼眸含笑地跟自己说，他叫宋清明。


    “宋清明......”


    恰好他头顶的树叶被仲夏的风拂过，发出悦耳的簌簌声。


    他看着自己的眼眶，泛了点红。


    于是齐璨安静地注视了许久，似乎很不舍，想要将每一寸目光都落在他的脸上，铭记住他五官的每一个特点。


    眼眸弯弯，恍如天际落满的碎星，璀璨夺目。


    “学长好，我叫齐璨。”


    作者有话说：


    芜湖，正文终于完结了，璨璨的这个系列，也算是告一段落啦！


    期待我们能够在我的下一本书再见，专栏《哭戏美人的火葬场们》


    璨璨的这个系列，足足写了四年哈哈哈哈，真的很谢谢每一个宝贝的陪伴。


    这几天会写番外，包括陆明笙那个世界的。


    谢谢你们，宝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