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混乱一片。
只隐约有几处光亮，但仍然模糊不清。
而慕岑的身影就在那片光亮之中，熟悉的眉眼，脸上却挂着重重寒霜，如同亘古不化的冰雪。
冉汐感觉自己仿佛在朝他走去，越近便越是明晰。当靠近到一定距离，她才看见慕岑的对面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从年纪上看应该是慕岑的叔叔辈，面容儒雅端正，却莫名让冉汐感到险恶。
二人在说着话，她却只能听到一阵轰鸣声。
她张了张嘴，竟也是发不出声音。
但是慕岑却看到了她，当他转头那一瞬，那个陌生男人的身影一下子就化成了碎片，消失殆尽。
她心里突然有一阵疼痛，就好像如果不快到去他身边的话，慕岑的身影也会变成碎片消散一样……
慕岑看着她，脸上的冷色顿时褪去，还朝着她伸出了手。
冉汐想也不想地就伸出手去，然而就在二人的双手交叠的一瞬间，她的手就穿过了慕岑的身影，停在那虚无的半空中。
她登时便慌了，却脚下猛地踩空，一阵剧烈的眩晕和下落感席卷而来。
“……！”
冉汐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自己在卧室里……
显然是自己刚才是在做梦，可是那感觉却真实得有些可怕。
她侧过头，看见慕岑还在床头陪着她，熟睡的侧脸看起来迷离而精致，比起平日刻意温柔的笑容和偶尔渗透出的冷酷，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反倒格外让人舒心。
冉汐动了动手指，之前那种倦怠无力感已经消减了很多。
看来这一次的情况比晚宴那次要微弱的多，毕竟也只是躲了陆冉妍的一推罢了。
似乎是听到了她坐起来的动静，慕岑眉头动了动，也是醒了过来。
“醒了吗？”
冉汐“嗯”了一声，她现在身上已经没什么不适感了，只是方才的梦魇让她的心还跳的有些快。
反倒是慕岑，原本就坐了飞机，在这儿又以极不舒服的姿势睡了几个小时，神情明显有些疲惫。
她心头不忍，“睡了一会儿我感觉已经好多了，你也回去睡觉吧。”
慕岑蹙眉看着她，似乎并没有完全相信。
冉汐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煞有其事地比划了几下，“你看，真的没事。”
“我还是陪你到早上吧。”想到之前她突然快要昏厥一般的样子，慕岑的心都还紧紧悬着。
他动用了所有信息库，也没发现冉汐的情况和哪种病症吻合，这反而让人更担心了。
冉汐眯了眯眼睛，这个男人还是难得的不听话呢。
不过，一想到刚才的梦境，她还真有些舍不得让他走。那种近在眼前却骤然失去的感觉，哪怕是在梦里，都足以让人难受心碎。
如果不能看着他、感觉到他在自己身边，冉汐的心跳恐怕一时半会儿都缓不下来。
“你的呼吸还是有些乱，而且……我是不是听到你的心跳声了？好急。是不是还是有哪里不舒服。”
“真的没事。”
难道非得让她直说自己刚才做了个梦，梦到他消失不见了？
慕岑拧着眉，眼底藏着几丝愁云，刚打算说什么，就看着冉汐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侧双人床那一大片空隙。
冉汐明显看到他一愣。
“要不然你睡床上吧，明天早上还要去公司忙呢。”
“……”
慕岑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累了，才会产生这种幻觉。
这是冉汐会说出来的话吗？
然而他对上那双清澈的眸子，才意识到这居然是真的。
“你这是什么眼神啊？跟看到鬼一样……难不成你还觉得我想占你便宜啊？”
“……不是。”憋了好半天，慕岑才从喉咙里蹦出两个字。
“你别想太多了，我只是觉得你也应该好好休息。就像你担心我一样，我也并非全然不替你考虑。”
冉汐的声音一旦冷了下来，慕岑的心情也逐渐恢复平静。
他其实也很清楚，冉汐的性格不喜欢给人添麻烦，或是欠人的情，不过会说出这样的话，也可以看出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拉近了不少。
“那我还是回房间休息吧。明天早上我会去嘉木。”
“……啊？”
说完，慕岑站起身来便朝着外面走去。
不是吧，他就这么走了？
冉汐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一瞬间有一种捶胸顿足的感觉。
等等……
难道她潜意识在期待着什么？
＊＊＊
迷城，空气中带着纸醉金迷的味道。
陆冉妍坐在包间一角，看着陆嘉昊左拥右抱，脸上笑意沉醉，陷在一片女人的香氛味和酒气中。
她被闷得受不了了，却也只能在旁边坐着，并且用狠锐的目光逼退那些企图僭越的男人。
又坐了半个小时，已经是半夜两点。她实在坐不下去，愤然站起身来，“陆嘉昊！”
“哎哟，大小姐，我说了嘛，我今天难得出来陪朋友玩儿，你的事情晚点再跟你说……要不，你先回去？我白天再找你？”
“白天再找我？谁不知道你在这儿浪一个通宵然后回去睡个一两天的，我还怎么找你人？”
说不定，到时候又是找别的借口来搪塞她。
她是真的没法子了。
其实她看得出来，陆嘉昊不太想帮她。只是因为她来时那前所未有的卑微姿态震住了他，才让他一时没有拒绝。
但现在陆冉妍是真的急了。
她伸手推开坐在陆嘉昊身边的两个艳妆女子，“滚！”
“呀……”那二人尖叫着被推开。
陆嘉昊有些不悦地皱眉，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陆大小姐，你别为难我。你的意思我知道，但是这事儿没这么好摆平。”
“你要是帮不了我就直说，我不想在无用之人身上浪费时间。”
“啧啧啧……”看着陆冉妍又恢复了以前的本性，陆嘉昊嘲讽似的笑，“嗯，我帮不了你，要走不送。”
“你！陆嘉昊，我是在跟你说正事，你少跟我开玩笑。”
陆嘉昊为戳穿了她的虚张声势而得意不已。
摊手，“没开玩笑。”
“你那个朋友呢？那个上城宫家的……”陆冉妍死死地扯着他的衣服，眼神里闪烁着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