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是这样吗?”
“嗯。”
不管是生活还是恋爱里, 徐轻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话。
顾明衍吃完了,把筷子在碗具上侧着一搁,把袖子挽到小臂中央站起身打算收拾。
“微博热度好高哦。”徐轻单手托下巴看着自己发出去那条新微博, 她是个不会太在乎外界言论的人,换句话说就是enfp快乐小狗,可以把自己的小世界装点的很漂亮,再远一点的关系并不会影响她的生活和现有价值观。
所以跟她做朋友会非常开心, 只有被自己在意的人或者事情影响到了,才会真的情绪波动。
比如从前错过的人,现在是什么样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把东西收拾一下娅娅。”顾明衍回头看她。
“啊, 嗯。”徐轻点头, 戴上自己上常日班随身携带的小包, 里面有补妆的口红、小相机、便利贴和纸笔之类的, 在镜子前显摆几下,抬头看的时候一个帽子扣下来。
“什么东西?小熊帽子?”从衣服上拆下来的吗, 还蛮可爱的。
握住两只小耳朵瞧了瞧,和今天她偏休闲的米白色外套正好很搭。
二人一前一后地出门,外头那个侍者小哥踮起脚跟认了又认, 随后长“哦”一声道:“先生太太早上好。”
又补充:“我还以为你们什么时候生了个这么大的女儿。”
徐轻:“……”
她确实很少穿这种风格的衣服了,结果顾明衍给她买了一堆,塞进衣柜里好像在玩真人版的“奇迹娅娅”。还都挺合身的, 做工剪裁也好, 她偶尔穿到单位里去惹得实习生们一通夸。
“她本来才三岁。”顾明衍调侃了一句,从身后把手牵过来,在这样街上行人匆匆赶路的一个晨时,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但是阳光和飞鸟同样惹人喜爱。
“没有吧, ”徐轻坐进副驾驶,转头看他,“让我有种梦回高中的感觉。”
“高中喜欢这么穿?”
“高中我妈妈喜欢这么穿。”徐轻转头,“你呢?”
“这是真忘了。”他不是很在意自己穿着的人,高中那会儿一件校服可以换着穿很久,主要便宜耐脏,有时候下了课就到什么地方帮厨打零工了,现在想起来也没什么很让人值得去记的。
徐轻别过头笑了起来,顾明衍也笑,阳光从侧面洒进来,就好像恰恰好似的落在分明的下颌边。
“我走啦。”她下车关门,身体往前倾凑近来。
“嗯,再见。”
“再见。”几根手指落在半空上下俏皮摆动几下,徐轻握住自己小包包跑进楼里,乘电梯到七层办公室。
“老大!你跟施荔这么熟呀?”实习生们立刻围拢上来,“天哪,好想见见她真人。”
“对呀。”徐轻发出去的那条微博内容很少,但盖不过施荔国民度实在是太高了,现在还有人在不断转发点赞什么的,评论也都很友好,因为是施荔亲自快转认证过的,误打误撞倒给她涨了一波曝光和流量。
“真人也和电视上一样好看吗?”
“是,真人也非常漂亮。”徐轻点头。
上次施荔来申城地方台接受采访的时候时间太紧,很多实习生都不在。小年轻们你凑一边儿我凑一边儿遗憾地咬耳朵,徐轻把自己电脑开起来打算工作,低头就看见宋名恩发来的消息。
【宋名恩:新的橘酿和藕粉,顾总预定的,这周邮寄到家~】
附带几张不同角度拍摄的图片,徐轻回了句“好”,连带心情也跟着春天的晨光一起暖和起来。
真的有那么多让人温暖和快乐的事存在。
“珍妮姐麻烦帮我看看这样排版可以吗?”一个实习生凑近问。
“任哥!!视频不见啦!我明明保存着的……”
“对不起不好意思请让一下我这个稿子很重要,我先吧可以吗……”
“哇这个人新闻稿写得——我都不好意思说我真是。”
“……”
办公室里逐渐忙碌起来,徐轻在电脑屏幕面前坐了很久,一直到中午实习生们都去食堂吃饭了才伸手揉了揉发酸的脊背,站起身推开窗户,接到施荔的电话。
“你好。”
“arna……”那边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嗯。”
“为什么谢云书可以这么丧心病狂——”施荔顿了顿,“你,你现在有空吗?”
“有点忙呐。”
“我花钱买你的时间好不好?”那边施荔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懊恼。
“啊这个。”徐轻の犹豫。
她想着给顾明衍买一件西装,看重好久了,是定制的手工品牌,要好几万,手上钱都用来还贷了,所以周转不开,听到这里心动了一下:“……多,多少钱?”
施荔:“少不了你的。”
“okok。”她低下头在手表上看了眼时间,估摸自己现在继续校对到晚上应该能做完,“几点呀?”
“晚上,看你吧。”说到这里又连忙补充,“千万不要告诉我弟弟,也不要透露给别人。”
“好。”
对于圈内人来说半素人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包括余珊儿,还有施荔。
前者是家庭并不是很理解她的工作,后者家人虽然对她很好,但会过于影响她的判断,弄不好还会出手阻止。花钱买时间不是一件稀奇事儿,徐轻把今天的工作赶工完成咬上面包就出门了。
二人约见的地点仍然是上次那家咖啡厅,施荔用头巾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往上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终于等到人来似的站起身:“你总算来了。”
其实徐轻比约定时间还早了十来分钟,但没有说破。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带过去又收回,友好地打过招呼,在心里形成一个心理术语来。
心境型功能性精神障碍。
“你喝的什么呀?”徐轻看了一眼桌面。
“没有来得及点。”她快被自己折磨疯了,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你有要喝的吗?”
“清水就好。”
施荔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一层层将包裹住自己的头巾摘下来,没有化妆,但是精气神明显比之前要衰弱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蔫蔫儿的,看人的时候眼里也没有光。
“晚上睡得还行吗?”拿人钱财手短,徐轻把自己代入一个倾听者和不大熟的朋友的角色。
“不好。”这是施荔找上徐轻的原因,因为不想让家人知道,也不想让外界知道。
“没入睡前想的什么?”
“想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死皮赖脸。”
徐轻知道她说的是谁,用谢云书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对应“死皮赖脸”这个词,确实有那么几分好笑。
“啊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对方最近有联系你吗?”
“联系了除我以外的所有人。”
“你们关系进展到哪一步?”
“前任夫妻。”
“……”
徐轻伸出手来在她面前一搁,然后打了个响指。其实施荔也并没有外界评价的那么不食烟火,她不是被构想出的人,和普通人一样会被周围人所影响,会有自己的目标,会哭会笑。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施荔低下头,手指根根插进头发里,叹了一口气。
她被家里保护得很好,一路过来都是顺风顺水,现在突然遇到事情不想让家里担心,主要还是协议结婚这事儿,一个谎言说出来需要那么多个谎言去圆。
所以谢云书他nd到底在搞什么鬼啊啊啊。
“如果他真的,”徐轻换了一个问法,“跟那位女秘书在一起了,你会有什么感觉?”
“我以前可能,会不甘心吧,现在我只想祝福他们锁死。”施荔睁开眼,“——太可怕了,你想象不出来一张人形狗皮膏药有多可怕!”
“他做了什么?”
“他他他找我爸妈做生意,嗯,就那种谈合作,偏偏我家里人都还挺欣赏他的。这会儿装什么好人,好像全是我的不是一样。”
施荔气得喝了一口清水:“有这个本事他当时就不要跟我协议啊,好好找个媳妇儿不好吗?”
“我有个朋友做了清火安神的橘酿,过几天送过来,你要不也拿一点儿回去?”徐轻拧了拧眉。
“啊……我最近要拍戏,今天也是请假出来的。”施荔摇头,“只吃麦片和无糖酸奶。”
“缺乏碳水会让人更加焦躁。”
“我明白。”施荔点头说,过了一会儿又对自己说,“……我明白。”
二人聊了一个多小时,是施荔拿钱“买”的时间,因为来不及要回横店了二人在路口分别。
“运动其实是调解体内激素水平最直接的方式,”徐轻说,“你可以试试,我大学老师说的。”
“等我工作结束吧。”施荔注意到她今天戴着一只风格不同的小熊帽子,“你这帽子挺可爱的。”
“啊……谢谢。”
“顾总买的?”
“嗯。”
“我当时眼睛真的瞎,怎么没遇到顾总这样的好男人。”都要走了还不忘拉踩一句,可以看出是憋了一肚子脾气,“而且他——”
工作,家庭,甚至新的恋情,他什么都要干涉。
新交的小男朋友本来就没多少感情,不知道谢云书承诺了什么好处,没多久就主动跟她提了分手。
这种掌控欲简直让人窒息。
“算了,没事儿,你先回去吧。”
施荔坐上街边那辆低调的黑色小车,司机是最近才雇佣的,而且经常换,性格沉闷一句话也不说。施荔低头看着手机上那些热搜和聊天框,所有人都在猜她会跟小男朋友在一起多久,还有她的前夫到底是谁,网友们更多把她当成一个标签或者商品,原先有家人支撑着,现在都被谢云书搅乱了。
她不敢联系熟悉的人,甚至不敢回家。
“姐,”是施诚打来的电话,“导演说你请假了,怎么回事?”
“出来逛逛。”
“去哪儿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