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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3/4)

    第47章(3/4)


    “阿姒,唤我一声,好么?”


    耳后传来的声音温柔清润。可声音的主人却健壮高大,胸膛结实,劲腰有力,行事时简直判若两人。


    阿姒只觉得柔声诱哄自己的人,和身后欺负自己的,是一文一武的两人。


    这无端激出她隐秘快意。


    他感觉到了,捉住她揪着枕头的手,与她十指紧扣,极尽缱绻:“不会有错。三年前,是我遇见了豆蔻之年的你,三年后,也是我娶了十七岁的你。”


    偏房内。


    竹鸢郑婶不安候着。


    适才一切着实叫她们提心吊胆,刚打了个哈欠,隔壁便吵起架。


    娘子一直在说:“不,不。你不是我的夫君,你不是江回!”


    郑婶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长公子不是为了女郎隐瞒身份,而是抢了别人的妻子!还冒充娘子的夫君!而这位娘子还懵懂地一句句唤着长公子夫君,甚至每夜共枕,以为与自己交''欢的是她那夫君。


    后来对面开始一声接一声,越来越猛烈地捶墙,可长公子和女郎都出奇安静。忽然间,娘子长长地哭了声,盖住长公子压抑的痛哼,一切声音彻底变得靡乱放纵。


    竹鸢这才明白,他们哪是在涂药?


    屋内,炉中熏香缭绕。


    喧嚣骤止,朦胧光影里映着帐内交叠的一双影子。


    许久,传来青年沙哑的嗓音。


    "阿姒。"


    热汗坠下,正好落在她眼角。


    他万分温柔地吻去。


    额头相抵,十指紧扣,目光纠缠:“可现在,你是我的妻了。”


    “阿姒,唤我夫君。”


    像是怕她离去,晏书珩把阿姒轻轻拥住,下巴贴着她颈间,肩头墨发打散落榻上,和她的青丝安静地交缠。


    阿姒倦极闭眼。


    趴着那猛烈一遭后,她以为无事了,不料他又坐起身,把她抱入怀中。一边柔声安抚,一边控着她重重压下。这人只有面皮和嗓音是温雅斯文的,直到她崩溃好几次,他才放过她。


    此刻,晏书珩轻贴上她额头。


    呼吸交融,缠绵目光像春日细雨,身上春情亦余韵未散,可阿姒心中却丝毫感受不到春意。她平静地与他对视,声音虽还绵软,却冰冷冷的无半点温情:“晏书珩,是因我从前招惹过你,你才要如此捉弄我、欺骗我?”


    晏书珩稍顿。


    他认栽般轻扯嘴角。


    “原来阿姒还未恢复记忆啊,是我因醋意失了理智。”


    在阿姒发怒前,他的语气恢复郑重:“你从前的确招惹过我,但我和你走到今日,并非为了报复。”


    他稍顿,汗湿的额头贴她的:“阿姒,我是真心把你当成妻子。”


    阿姒嗤道:“光风霁月的晏氏长公子,竟也会夺人之妻?”


    “不,你是我的妻。”他扣紧她的双手,语气一点点变得温柔。


    阿姒纠正他:“我的夫君,是江回。”


    晏书珩目光温柔。


    “当初是他先丢下你的,将你带下山、与你日夜朝夕相对的人,是我。


    “你本也是为了求生才和他在一起,利用他和利用我,有何不同?”


    阿姒抛却此前所有的记忆和情愫,逐字逐句道:“若不是你,我会等到他,今夜与我行夫妻之礼的,也会是江回。你不过是替他全了礼罢了。”


    这次晏书珩未被激怒。


    二人仍十指交握,他的手一点点收紧,男子的指节天生粗''大,他握紧时,阿姒的指缝都被撑得发痛。


    这胀痛让她想到其他难以启齿的事,阿姒这才发觉自己光顾着琢磨他那些话,竟忘了他竟还留在这。


    她气道:“你滚出去!”


    “好。”晏书珩哑声撤离。


    他掀开纱帐,一阵沙沙声过后,他已衣冠齐整地坐在榻边,轻柔地在阿姒额上落下一吻:“我去端些水来。”


    阿姒未理会他,等到他走出几步后想起之前他替她擦身的日常,她咬牙叫住他:“我要沐浴。”


    他笑了下,回过身,“那我唤她们抬水,阿姒还想要别的么?”


    阿姒不看他:“给我一碗药。”


    “不必喝药,有此香便可。”晏书珩随即走到角落里,将香灭掉。


    阿姒牵动嘴角冷笑。


    果真是世家子弟,连动情时也不忘记这些关乎利益的事。


    或许他连那时也在权衡利弊。


    晏书珩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温言解释:“并非我不想,而是时机不合适。你也曾说过不想过早生子。”


    阿姒充耳不闻,只当是场面话。


    水备好了,阿姒拒绝任何人的服侍,但她刚一起身,就脚下一软,险些站不住,晏书珩及时扶住她。


    “我抱你过去。”


    “别碰我!”


    阿姒冷冷推开他,一手扶着床架起身,自行往里去。


    晏书珩终是止步,凝着她的背影不语。他立在门口吹了稍许冷风,把汹涌的血压下,这才唤人在西厢备水沐浴。


    祖父曾说他还不够理智。


    原本晏书珩并不认同,但此刻沐浴在热汤中,肩头的伤口被热水烫出刺骨的痛,痛意蔓延到心口。


    他突然苍白地笑了笑。


    祖父的话并无不妥。


    他自幼喜欢攻心,每一步都要尽可能地谋算人心。但纵使他在涉及朝堂和家族利益早已能做到全然理智,可还是在感情上失了控。


    他知道阿姒骨子里倔强,想彻底得到她的心,应在她对他依赖最深时主动告知真相,而不是等她察觉。


    他也知道,若在她得知真相前有了肌肤之亲,只会让她误以为他是想借生米煮成熟饭来逼迫她留在他身边。


    更知道阿姒吃软不吃硬,不能用强。


    都知道,但还是失控了。


    可事已至此,只能顺势而为。


    他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想要的人会尽力留在身边。


    晏书珩套上外衫,触碰到肩头被咬破的伤口时,眼底一霎温柔。


    出了厢房,竹鸢在正屋前侯着。


    晏书珩问:“她出来了么?”


    竹鸢为难道:“未曾,娘子说想一个人静一静不让婢子服侍。”


    晏书珩望向屋内,又道:“往后你们不必替我遮掩。若她问起,只说受我之命行事,阿姒通情达理,不会迁怒你们。但你们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人,想必也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他在炭盘前烘暖身子和手,这才往浴房的方向去。


    .


    浴房热气蒸腾。


    阿姒泡在水中,疲惫地靠在桶壁上,这是她今日第二次泡在浴桶中,前后不过一个多时辰,却恍若隔世。


    闭上眼,往日的记忆涌上,那个已沁入骨血的清润声音在耳边说着话。


    那声音时而清冷,一如说话少年淡漠疏离的神情。


    “多谢,你的恩情,我会偿还。”


    “你要我带你走?”


    “不是天未亮,是你失明了。”


    少年的面庞消于黑暗中,只剩一个忽清润如玉的声音。


    “别怕,我回来了。”


    但有时,清越之中或藏着淡淡讽意,或蕴着些微危险。


    “怎么在抖?是我吓着你了?”


    “招惹了我,只言片语便想遮掩过去,世上有这般便宜的事?”


    不知何时起,那声音里便只剩下偏执和柔情,偶尔还有含笑的捉弄。


    “我知道,夫人又疑心我了。”


    “阿姒,唤我月臣。”


    “既然喜欢,就别推开我。”


    ……


    他曾经多次提起那位“晏氏长公子”,她却以为他是在吃味。


    明明枕边人换人的迹象如此明显,她却因为心软内疚,因为想自欺欺人,一次次地因他的话而卸下防备。甚至于,她还当他是担心她不喜欢他的本性,每次都要在过去的他和彼时的他之间端水。


    在船上亲昵后的次日,他说要让她忘掉过去的他,只记得如今的他。


    在宜城时,他说移栽海棠时要保留原有的土壤……


    原来他当真是以树喻人!


    耳边回荡着今夜他提及官场是非时说过的那句偏执的“我不会输”。


    阿姒缓缓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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