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阿西多的选择


    阿西多沉默了。


    打算？这个问题，在他数百年的孤独岁月中，并非没有想过。


    但每一次，都被更迫切的生存需求丶对虚的本能猎杀丶以及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执念」所掩盖。


    留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最初，或许是为了替当年遇难的队友复仇，是为了清理这片滋生虚的温床，防止更多的悲剧发生。


    后来，清理虚群成了习惯，成了融入骨髓的本能，也成了他存在于这片地底的唯一「理由」。


    然而，就在刚才，他亲眼目睹了一场完全超越他认知范畴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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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自称零番队的年轻死神，与那诡异强大的灭却师，他们举手投足间释放的力量。


    轻易便能抹杀大片区域，其中大量的虚被他们的战斗波及从而被毁灭。


    战场中心那恐怖的深坑，以及残余的力量波动，未来必将成为大虚之森中一片令虚本能畏惧丶不敢靠近的「禁地」。


    自己数百年的坚持与厮杀，意义何在？


    难道真的只是在这片永恒的黑暗中，进行着一场永无止境丶自我安慰式的「守护」？


    阿西多的沉默持续了更久，他眼中神色剧烈变幻。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柳川，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与疲惫：「我————不知道。」


    他握了握手中的刀，刀身映照着远处深坑边缘的微光：「这里————已经待得太久了，久到————快忘了外面的天空是什么样子。猎杀虚————似乎也————意义不大了。」


    柳川安静地听着，没有催促，也没有评判。


    他能理解这位死神此刻内心的震荡与茫然。


    数百年的孤独坚守，信念产生动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既然如此，」柳川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平静而坦诚地迎向阿西多，「不如，跟我一起离开这里。」


    阿西多身体微微一震，面具后的目光骤然聚焦在柳川脸上。


    「我目前常驻尸魂界静灵廷，居住在鬼道众，不如你也加入鬼道众？」


    柳川继续说道，语气平常，仿佛在邀请对方去喝茶，「鬼道众虽以研究鬼道与灵子技术为主，但同样需要实战经验丰富丶意志坚韧的成员。


    你在虚圈生存数百年，对虚的了解丶实战经验丶生存能力，都是极其宝贵的财富。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阿西多手中那柄透着古意的刀：「你的斩魄刀，或许也渴望在更广阔的天地，面对不同的敌人，重新鸣响。


    总好过————永远困守在这片地下，与无穷无尽的虚进行着看不到尽头的消耗。」


    加入鬼道众？


    这个提议完全出乎阿西多的意料。


    他早已习惯了与虚为伍，与孤独为伴，几乎忘了「队伍」丶「任务」这些属于正常死神生活的词汇。


    鬼道众————他记得那似乎是个偏重研究与后勤的部门，与他这种纯粹的实战派死神风格似乎格格不入。


    但柳川的话，却又隐隐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个沉寂已久的角落。


    更广阔的天地————不同的风景————以及，离开这片囚禁了他数百年的地狱。


    他真的————还能回归正常死神的序列吗？


    还能适应静灵廷的生活吗？


    鬼道众会接纳他这样一个「野人」般的丶与虚厮杀了数百年的「老古董」吗？


    阿西多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只是迷茫，而是多了深深的思索与权衡。


    他看向柳川，这个刚刚以绝对实力斩杀灭却师的年轻人，眼中有着他从未在年轻死神身上见过的强大自信。


    对方邀请他，并非出于怜悯或一时兴起，更像是一种基于价值的认可？


    「鬼道众————」阿西多低声重复了一遍，仿佛在品味这个词的含义。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迎着柳川平静等待的目光，那沙哑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决断：「我————对鬼道并不擅长，只会用刀，杀虚。」


    「无妨。」柳川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鬼道众需要研究者，也需要守护者与————实战测试者。


    你的经验与刀，在鬼道众，会有用武之地。」


    阿西多又沉默了片刻，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那柄陪伴他数百年的狭长刀刃，缓缓归入腰间那破损的刀鞘。


    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象徵着某种告别，也象徵着新的开始。


    「好。」他吐出一个字，坚定而清晰。


    当两人穿过那被巨大裂缝，重新踏上虚圈表面那片一望无际的苍白沙海时，阿西多不禁停下了脚步，仰起头。


    尽管虚圈的天空永远是那种缺乏生机的惨白，但比起大虚之森那压抑昏暗的穹顶。


    这「开阔」的视野与「明亮」许多的天光，依旧让他那习惯了数百年地底昏暗的眼睛感到些许不适。


    却也带来一种久违的丶近乎陌生的「自由」感。


    柳川站在他身侧，随即看向阿西多，平静道：「先回远征军营地，之后，我们便返回静灵廷。」


    阿西多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既然决定跟随柳川离开，那么接下来的行动，自然以柳川为主。


    两人不再耽搁，柳川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远征军营地所在的方向，迈步前行。


    柳川并未使用高速移动，而是以正常速度行走，这次虚圈之行的目标已经达成，他也就并不着急了。


    阿西多行走的步伐沉稳而老练，他虽数百年未在地表长期活动，但某些刻入骨髓的本能并未消退。


    他会自然而然地避开某些看似平坦丶实则沙质松软容易陷足的流沙区。


    这种与虚圈环境近乎融为一体的生存者姿态，让柳川暗自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在苍茫的沙海上留下了两行浅浅的足迹，很快又被永不停息的风沙悄然掩埋。


    然而，就在他们行进了不久，走在前方的柳川，脚步毫无徵兆地，突然停了下来。


    他微微侧头，自光投向了东北方。


    跟在他身后的阿西多几乎在同时察觉到了异常，身体瞬间绷紧，右手本能地按上了刀柄，顺着柳川的视线方向望去，沉声问道：「怎么了？」


    柳川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更加专注地「感受」着什么。


    数息之后，他才缓缓睁开双眼，带着一种感兴趣的神态。


    「一股————强大的灵压波动。」


    柳川的声音平静。


    「正在.个方向————持续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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