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印尼局势动荡


    1965年秋天，印尼的局势开始不对劲了。


    苏哈托借着镇压“九三零事件”的名义，在雅加达发动了军事政变，把苏加诺架空成了空架子。陆军的人控制了电台和报社，天天在广播里骂“共产党渗透”，说要把所有跟共产党沾边的人全部抓起来。


    可问题是，他们嘴里说的“共产党”，很快就跟“华人”划上了等号。


    顾长根在办公室里看着封于修送回来的情报，眉头皱了起来。


    情报上写着，雅加达的陆军部队已经开始在郊区搜捕华人，名义上是查“共产党嫌疑分子”，实际上冲进华人家里翻箱倒柜，值钱的东西全部拿走，人抓进橡胶园里关着，不给吃不给喝，每天拖出来几个拷打，逼着承认自己是共产党。


    高晋站在旁边，开口问道：“老板，人撤得怎么样了？”


    顾长根放下情报，平静地开口道：“撤了一部分。愿意走的大多是年轻人，家里没什么产业的。那些有铺子有工厂的，舍不得走。”


    谭雅丽从隔壁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放在桌上。


    “这是封于修那边送回来的侨领名单。雅加达这边有三个拿得住的，一个叫林绍良，做面粉和水泥生意的，手底下有几千工人。一个叫陈金福，开橡胶园的，在雅加达郊区有几百亩地。还有一个叫黄奕聪，做食用油和航运的，家里有船。”


    顾长根拿起名单看了看，开口问道：“这三个人什么态度？”


    谭雅丽平静地开口道：“林绍良那边已经收到风声了，他比较清醒，已经开始把一部分资产往新加坡转。陈金福半信半疑，觉得华人这么多，印尼政府不敢真的动手。黄奕聪那边还没回话。”


    顾长根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三封信，放在桌上。


    “这三封信，让封于修的人分别送过去。信上写清楚，苏哈托的人下一步要干什么，哪些地方已经动手了，让他们自己判断。”


    三天后，三封信分别送到了林绍良、陈金福和黄奕聪手里。


    林绍良看完信，当天晚上就让人把信烧了，然后通过自己的渠道往新加坡又转了一笔钱。


    陈金福看完信，把送信的人骂了一顿，说这是“挑拨离间”，让人把信扔了出去。


    黄奕聪看完信，沉默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让人联系了封于修的人。


    顾长根接到回报，平静地笑了笑。


    “黄奕聪这个人脑子清楚。让封于修的人跟他深谈一次，把我们的意思说清楚。”


    封于修的人跟黄奕聪谈了一个下午。


    黄奕聪听完条件，问了一个问题：“你们能给我多少武器？”


    封于修的人按照顾长根交代的话回答：“第一批，三千支步枪，五十万发子弹，一百挺轻机枪。后续看情况，要多少给多少。价格比市面上便宜三成，可以先赊账。等你们站稳了脚跟，拿生意来还。”


    黄奕聪想了想，又问道：“我在泗水那边还有几个朋友，手底下加起来有三四千工人。能不能一起过来？”


    封于修的人点了点头：“来多少都行。但得有人统一指挥，各干各的容易乱。”


    三天后，顾长根在雅加达郊区的一个渔村里，见到了黄奕聪。黄奕聪身边还跟着两个泗水的侨领，一个叫林德福，一个叫张明远。


    两人见到顾长根，开门见山：“顾先生，我们那边的情况比雅加达还糟。泗水驻军已经开始在城里搜人了，华人开的铺子被砸了十几家，抓走的少说有四五百人。”


    顾长根点了点头，平静地开口道：“我知道。所以我让你们来，就是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黄奕聪从怀里掏出一张印尼地图，铺在桌上，用手指点了几个位置。


    “印尼一万多个岛，苏哈托的陆军就那么点人，大部分集中在爪哇。外岛他们管不过来。我们如果在外岛找几个偏僻的地方，先占住脚，把愿意跟我们一起走的华人迁过去，慢慢经营，未必撑不住。”


    顾长根看着地图，笑着点了点头：“这个思路对。但有一个问题，你们占的岛，得能守得住。守不住的话，苏哈托的人一围，你们连跑都跑不了。”


    顾长根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几个位置，平静地开口道：“这几个岛，离主航道近，苏哈托的人要过来得走好几天。岛上林子密，适合打游击。你们先把人撤到岛上，把港口和淡水守住。苏哈托的人来了，你们就躲进林子里。他们走了，你们再出来。打上几次，他们就不敢轻易来了。”


    黄奕聪看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回去跟林绍良商量。”


    顾长根平静地开口道：“商量可以，但别拖太久。苏哈托的人下一步要往泗水那边动手了，你们多拖一天，就多死几个人。”


    黄奕聪站起来，认真地看着顾长根：“顾先生，武器什么时候能到？”


    顾长根平静地开口道：“你那边准备好接货的人，三天之内，第一批武器送到。”


    黄奕聪走后，高晋从屋外走进来，小声开口道：“老板，陈金福那边出事了。”


    顾长根皱了皱眉：“什么事？”


    高晋平静地开口道：“他手下有个橡胶园的工人，被陆军的人抓走了，说他私藏武器。陈金福去要人，被陆军的人轰了出来，还挨了两巴掌。”


    顾长根点了点头，平静地开口道：“让他再急几天。等他手里的工人被抓得差不多了，他自己会来找我们的。”


    果然，不到半个月，陈金福托人找到了黄奕聪，说愿意出钱买武器，条件是可以赊账。


    顾长根平静地开口道：“给他。但赊账的利息，按市面上最高的算。另外告诉他，光他那个橡胶园守不住，让他把工人和家属全部往林子里撤，等大部队到了，一起往岛上走。”


    陈金福拿到武器后，把橡胶园的工人组织起来，编成了一支八百多人的自卫队。


    苏哈托的人再来抓人，陈金福的人开了枪。


    打死了七个陆军士兵。


    这下捅了马蜂窝。


    雅加达的陆军部队第二天就派了一个营的人，开着卡车和装甲车到陈金福的橡胶园，要把整个园子平了。


    陈金福的人占着林子里的地形，打了几次伏击，把陆军的人挡在了园子外面。


    林绍良得知消息，赶紧打电话给黄奕聪：“事情闹大了，现在怎么办？”


    黄奕聪按照顾长根交代的话回答：“先打。打得过就守，打不过就往岛上撤。撤的时候带上愿意走的人，粮食和武器别丢。”


    林绍良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我出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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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黄奕聪带着陈金福的工人和家属，分乘三十多条船，撤到了离爪哇海岸三百多海里的一座岛上。


    苏哈托的陆军追到海边，看着船走远了，气得直跺脚。


    上了岛之后，黄奕聪清点了一下人数，一共撤出来一万多人。武器还有两千多支，子弹够打几场仗的。林绍良那边又送来了一批粮食和药品。


    黄奕聪站在岛上的渔村码头上，看着远处爪哇岛的方向，对身边的陈金福开口道：“顾先生那边怎么说？”


    陈金福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他说让我们先站稳脚跟。等苏哈托的人来打，打完了，我们再回去谈条件。”


    黄奕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一个月，泗水、三宝垄、棉兰的侨领陆续收到了消息。有人带着人往岛上撤，有人往新加坡转资产，也有人不信邪，觉得华人这么多，苏哈托不敢真的动手。


    结果不信邪的那批人，一个月之内全被抓进了橡胶园，死的死，伤的伤，一个都没跑掉。


    到了年底，撤到各个岛上的华人加起来超过了十万人。


    顾长根放下黄奕聪发回来的电报，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东南亚地图前。


    印尼那一万多个岛，华人分布得并不均匀。爪哇岛最多，雅加达、泗水、三宝垄、万隆，每个城市都有几十万华人。苏门答腊次之，棉兰、巨港、巴东，加里曼丹的坤甸、三马林达、巴厘巴板，苏拉威西的望加锡、万鸦老，还有邦加岛、勿里洞岛这些靠锡矿吃饭的地方。真正有实力、能组织起来的侨领，每个大岛上都有那么几个。


    顾长根转过头，看着谭雅丽，平静地开口道：“光靠黄奕聪一个人不够。爪哇这边让他顶着，棉兰那边得有人负责，加里曼丹也要有人，苏拉威西再找一个。各岛分头准备，统一听我们这边的调度。”


    谭雅丽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更详细的名单，放在桌上。


    “棉兰那边有个叫庄西言的，做橡胶和咖啡生意，手底下工人过万。加里曼丹坤甸那边有个叫林国栋的，开金矿和木材厂的，跟当地土著头人关系不错。苏拉威西望加锡那边有个叫郑玉堂的，做渔业和香料贸易，家里有十几条船。”


    顾长根点了点头，把名单上的人名记在心里。


    “让封于修派三拨人，分头去找这三个人。信的内容跟给黄奕聪的一样，把情况说清楚，愿意走的我们安排船，愿意留的我们给武器。让他们自己判断。”


    封于修的动作很快。三拨人分头出发，半个月之内全部到位。


    棉兰的庄西言收到信之后，当天晚上就把家人和部分资产送到了新加坡，然后开始联络棉兰周边的华人商号和种植园主。庄西言在棉兰经营了二十多年，一声招呼喊来了十几个老板，凑在一起商量对策。


    加里曼丹的林国栋收到信之后，回了一封电报：我不走。金矿和木材厂搬不走，工人也走不干净。给我武器，我守住这里。


    苏拉威西的郑玉堂收到信之后，先派人去雅加达和泗水打探消息。等打探的人回来说了雅加达的情况，郑玉堂沉默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就让人联系了封于修的人：愿意走。但走之前要带一批东西走，希望顾先生那边安排船。


    顾长根看完三封回电，平静地笑了笑。


    “庄西言这个人号召力强，让他负责苏门答腊北部。林国栋胆子大，但加里曼丹那边土著多，得提醒他别跟土著闹翻。郑玉堂脑子清楚，要走就让他走，把愿意走的人全部带出来。雅加达这边让林绍良也动起来。他跟黄奕聪是两种人，黄奕聪敢打敢拼，林绍良稳重谨慎。两个人配合，一个在明面跟印尼政府周旋，一个在暗处准备撤人。”


    安排下去之后，各岛的准备工作同时展开。


    棉兰那边，庄西言用半个月的时间联络了三十多家华人商号，凑出了一笔钱，通过顾长根的渠道买了第一批武器。两千支步枪，五十万发子弹，交给了一千多名各商号的工人组成的自卫队。


    加里曼丹那边，林国栋把金矿上的护矿队扩充到了两千人，顾长根给他送去了三千支步枪和二十挺重机枪。林国栋收到武器之后，没有急着打，而是先去找了当地的一个达雅族头人，用一批布匹和铁器换了一个承诺：华人和达雅人互不侵犯。


    苏拉威西那边，郑玉堂带着愿意走的华人，分乘十几条船，撤到了望加锡附近的一座小岛上。走之前他把香料仓库里剩下的货全部低价处理给了当地土著，换了一笔钱，带走了三百多户人家。


    爪哇岛上的情况最复杂。


    林绍良留在雅加达跟印尼政府周旋，表面上维持着生意往来，暗地里把资产一船一船地往新加坡转。黄奕聪在泗水组织了一支三千多人的民兵队，把橡胶园和食品厂的工人全部武装起来，白天干活，晚上训练。


    11月初，泗水的陆军部队开始大规模搜捕华人。


    黄奕聪得到消息，当天夜里带着民兵队把泗水郊区的几个华人聚居区围了起来，挨家挨户通知：愿意走的马上收拾东西上船，不愿意走的不勉强。


    当天晚上就走了一万多人。


    剩下没走的，有的是舍不得产业，有的是不信邪，觉得印尼政府不会真的把事做绝。


    半个月后，陆军在泗水城外的一个村子里抓了四百多个男人，全部押到橡胶园里枪决了。


    消息传开之后，泗水周边的华人再也坐不住了，纷纷往港口跑。黄奕聪的船不够用，紧急给顾长根发了电报。


    顾长根从香港调了五条货轮过去，把剩下的华人全部撤到了望乡岛上。


    雅加达那边，林绍良收到消息之后，立刻去找了雅加达的陆军司令部，说愿意出一笔钱“资助国家建设”，条件是不要动他手底下的工人。陆军的人收了钱，暂时没动林绍良的厂子。


    但林绍良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给顾长根发了电报：钱可以拖一阵，拖不了太久。帮我准备船。


    到了年底，各岛撤出来的华人加起来超过了三十万。


    爪哇岛最多，雅加达和泗水加起来撤了二十多万。苏门答腊撤了五万多，苏拉威西撤了三万多，加里曼丹那边林国栋没撤，但把大部分妇孺送了出来。


    顾长根看着各岛发回来的数字，平静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谭雅丽走过来，开口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顾长根放下茶杯，平静地开口道：“接着送武器。让各岛的民兵扩编，黄奕聪那边扩到五万，庄西言那边扩到三万，林国栋那边扩到两万。等他们站稳了脚跟，再跟苏哈托的人打几仗，打好了，以后印尼政府就不敢轻易动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