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
“我们是夜郎自大的夜郎?”
对战事有着超乎寻常敏锐度的商溯敏锐觉察到相?蕴和?的话外?之音, 潋滟凤目微抬,清冷声音缓缓响起,“你的意思是, 九州天下, 不?过?尔尔?”
相蕴和微颔首,“不?错。”
“与整个世界相比, 我?们的神州大地, 的确不?值一提。”
她的好大孙登基之后,阿娘崩逝之后的诸王公主夺权的内乱不?休也终于?停止,她的守墓人不?再整日借酒消愁, 向她哭诉大夏的国不?将国,而是以一种极为新奇的语气向她讲述那?位奇女子的出现与?带来的改变。
那?时候的她才知?道, 天圆地方原来不?是天圆地方,而是世界是一个球体, 他们生活在这个圆球上?。圆球上?又分几?大洲与?几?大洋,他们的神州大陆, 便坐落在其中一大洲之上?。
他们以为的广袤无际的疆土, 其实不?过?占了巴掌大的地方, 只是北方是荒漠, 西方是高山, 南与?东方皆是海, 所以便以为自己目所能及的地方便是整个世界。
蝼蚁窥象,坐井观天不?过?如此。
可既然让她知?晓这件事情, 既然让她知?晓海外?之地, 让她知?晓海外?之地的良种与?沃土, 那?么她便不?可能将这件事情留给后人去做。
她想在她执政期间,便完成睁眼看世界的壮举, 给百年后的人们留下一个空前?强大的王朝,而不?是内乱不?断的岌岌可危的羸弱国家?。
相?蕴和?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给商溯听,“你知?道吗?咱们所在的地方,真的很小。”
“小到放在整个世界来看,不?过?只有巴掌大。”
“九州天下只有巴掌大小?”
相?蕴和?的话一下子激起一位战将的胜负心,男人凤目轻眯,声?音带着浓浓的兴致,“九州天下之外?的地方,又怎样的境遇?”
相?蕴和?笑了一下,拉着商溯往前?走,“这便是我?带你过?来的原因。”
持续百年之久的战乱得以平息,神州大地迎来久违的太平,百废待兴的环境引来许多前?来碰运气的胡人与?胡商,想借着欣欣向荣的大夏,建立属于?自己的财富王国。
春江水暖鸭先知?。
彼时的京都?黑市,便是胡人胡商们的落脚地。
“我?之前?让石都?重点留意过?,如果有胡人来黑市,便让他严密监控起来,将他们的行程与?售卖的东西告诉我?。”
相?蕴和?对商溯道:“我?还以为胡商们会等到大夏海晏河清之际才会过?来,不?曾想,他们竟来得这般早,阿娘阿父刚刚登基,黑市里便有了他们的身影。”
大的诸侯势力已经被消灭,如今只剩下一些小股山贼悍匪仍活跃在各地,杀鸡焉用牛刀?这些山贼悍匪们自然不?需要石都?来领兵,交给下面的副将们便可以彻底剿灭。
海内无战事,石都?这位仅次于?商溯席拓的绝世战将便领了京兆尹的官职,负责京都?的大小事务,京都?之下的黑市,自然也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被他严密监视着。
黑市无秩序,但这个无秩序要在京兆尹的可控范围之内,否则这个一个可以任意买卖东西的地方,会给京都?的安全?造成极大的隐患。
“这些胡商来自世界各处,他们或许不?知?道整个世界是什么样子,但他们知?晓自己的国家?是什么样子。”
相?蕴和?继续说道:“将他们的说辞拼凑一番,便不?难拼凑出世界的简单雏形,接下来,便可派商船出海,让我?们斥卫混迹于?商船之中,详细了解各个地方的风土人情与?紧要关隘。”
一旦牵扯到战事,商溯往往比相?蕴和?更机警,能从她天马行空的话语中敏锐察觉到她思维上?的漏洞——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商溯思度片刻,缓缓开口,“胡商所说之话,未必是他们真实的国家?。”
相?蕴和?微颔首,“这个我?知?道。”
“你忘啦?我?比他们更了解世界是什么样子。”
相?蕴和?抬手指了下自己,笑眯眯说道:“我?们知?道正确答案,便能从他们的话里倒推出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
“与?外?面的往来经商一旦开启,其利润便不?止日进斗金。”
相?蕴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这么丰厚的利润,我?们当然要选自己人来做了。”
经商的事情商溯不?大懂,见相?蕴和?胸有成竹,他便点点头,“你来拿主意。”
作为一个开疆扩土的将军,他更好奇的是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更好奇外?面的世界的地形与?山川是否与?神州大地相?似。
若是相?似,那?还罢了,他统帅的军队可以不?需要调整便能横扫一切。
若是地形山川与?中原之地完全?不?同,那?么他便需要花费时间与?精力将军队们调整成能适应各种地形的精锐。
这样的调整不?仅消耗时间,更消耗金钱与?铁器,甚至连马匹也要全?部更换,一如北击匈奴与?南下攻蛮,所需要的战马武器甚至兵种都?完全?不?同。
这是一个大工程,非一年半载便能完成,但却激起了商溯的胜负欲,让这位将军彼时满脑子都?是如何调整军队与?武器,以及长线作战时应该如何就地补给。
席拓北击匈奴,深入漠北两千余里,其粮食的补给拉得无比长,一度让两帝与?负责粮食补给的文臣们极为头疼。
但天下初平,哪有那?么多的粮食去供给席拓?
去岁粮食极为紧张的时候,还是他翻出了顾家?的存粮,短暂解决了让人束手无策的粮食问题。
这次粮食危机之后,席拓也意识到粮食的补给不?能全?靠尚未在九州大地站稳脚跟的大夏新朝,开始自己琢磨如何解决粮食问题,且与?他往来书信频繁,制定了以战养战的新战术。
这个战术显然无比适合如今的席拓,最近两个月,从漠北回来的斥卫不?再张口催粮闭口问军费,而是催促两帝尽快定下治理漠北的官员,那?么广袤的疆域已经打下来,若不?好好治理,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席拓的战场厮杀?
以战养战是个好战术,他若出海作战,大抵也用这样的战术。
只是海外?的粮草如何,牛羊种类又如何,却是他需要特?别注意的问题,胡人的生活习惯与?中原人大不?相?同,他们能吃的东西,他们未必吃得惯。
商溯大脑飞速运转。
商溯想战事,相?蕴和?想民生与?粮食,两人心思各异,但终归殊路同归,是为了大夏的未来。
而彼时乔装打扮跟在他们身后的石都?与?兰月,两人也在商溯与?相?蕴和?的交谈之中对黑市的胡商充满了好奇。
“石兄弟,你说咱们的大夏真的这么小吗?”
兰月拿手肘撞了下石都?,半信半疑问道。
石都?不?大相?信。
他跟随两帝与?皇太女南征北战,大战小战无数场,对中原之地乃至四海之内的地形都?极为熟悉,如此辽阔的疆域对于?世界来讲只是巴掌大小?
不?,他的经历与?见闻告诉他这绝对不?可能。
如今的大夏空前?强大,疆域更是一望无际,怎会是旁人口中的巴掌大小的地方?
但这话出自于?相?蕴和?,他的认知?与?对相?蕴和?的信任便开始在他脑海里疯狂打架,一个说绝对不?可能,另一个说相?蕴和?的话绝对不?会有错,两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吵得不?可开交,而他也在兰月的手肘的轻轻撞击下回神。
“太女这样说,自然有太女的道理。”
斟酌片刻,最终是对相?蕴和?的无底线信任占了上?风,石都?掐了下眉心,回答兰月的话。
这种信任来自于?日积月累,更来自于?相?蕴和?对战事的预判与?对神州大地的精准掌控。
毫不?夸张地讲,自他跟随相?蕴和?之后,相?蕴和?便从未在政治与?军事上?犯过?任何错误,她像是能预知?未来的神祇,每一件历史进程与?历史人物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如此聪明的一个人,怎会平白无故去关注胡商?
必是因为胡商身上?有值得她关注的地方,所以她才会忙里偷闲去关注连黑市都?无法立足的胡商们。
“我?也是这样想的。”
兰月点点头,“阿和?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她既然这样做,便一定有这样做的理由。”
抬头看越来越近的黑市入口,兰月眼底满是兴奋期待,“别说阿和?了,我?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
这是战将对于?外?界事物的天然感兴趣。
就像看到一块不?属于?自己的土地,便有种想要把这块疆域打下来纳为大夏领土的跃跃欲试。
“希望黑市里的胡商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石都?笑道。
两人不?着痕迹跟上?相?蕴和?与?商溯。
一个是王朝的继承人,一个是首屈一指的大将军,他们两人的安危重于?泰山,哪怕相?蕴和?特?意交代了不?用派人保护,石都?与?兰月也对两人的行动极为上?心,不?仅对黑市加派了人手,两人还亲自上?阵,全?天无死角保护着相?蕴和?与?商溯的安危。
他们的这种行为也曾引来杜满等人的疑惑——
“阿和?素来极有主意,不?让你们跟着,便是不?想让你们跟着,您们这样把她的话当成耳旁风,难道不?怕她生气?”
杜满对石都?与?兰月的行为有些担忧,“阿和?没看上?去那?么好说话,当心惹恼了她,你们俩吃不?了兜着走。”
兰月不?甚在意,“以阿和?与?商溯的功夫,他们发现不?了我?们的跟踪。”
“......”
好有道理,让人完全?无法反驳。
一个花拳绣腿,一个只懂简单的防御,想要察觉石都?与?兰月这种顶级高手的行踪,的确不?大可能。
杜满放心地让兰月石都?跟踪相?蕴和?,自己则换上?一身漂亮新衣服,去邀请姜贞的表妹顾檀一同逛花灯。
正常情况下,君主称帝之后都?会对自己的亲人大封特?封,以家?天下来治理江山万里,哪怕自己的亲人是个纨绔蠢蛋,也能凭借着血脉关系成为一方诸侯王。
但相?豫与?姜贞是个例外?,两人并未对自己仅剩的亲人广施恩泽,只封了一些在平定天下之际有大功绩的人,比如左骞与?赵修文,两人完全?是靠军功得的官职,而不?是裙带关系。
这种情况下,对横扫九州的贡献聊胜于?无的姜贞的表妹顾檀,自然便没什么加封,是群臣们觉得姜贞已称帝,而自己的表妹却是庶民着实有些不?好看,未来会有被后人非议苛待亲眷之嫌,才多次上?书,让姜贞加封顾檀为韩国夫人。
顾檀虽被姜贞捏着鼻子封了韩国夫人,但却只是荣誉上?的,实际上?能得到的土地与?赏赐却是寥寥无几?,除了每年的一千两的食邑外?,便是姜贞抠抠搜搜送来的一些贡缎与?鸡鸭鱼肉,连贵族们爱吃的鹿肉都?少之又少,可谓是人尽皆知?的空头国夫人。
好在姜贞的母亲姜老夫人十分喜欢这位仅剩的小外?甥女,四时八节总会赐下来不?少东西。
而相?豫的母亲相?老夫人也十分爱惜为数不?多的亲人,也会时不?时召顾檀来宫中一叙,与?小辈们说说体己话。
两位皇太女对顾檀如此看重,再加上?相?豫又有心缓和?顾檀与?姜贞的关系,也会时不?时亲临韩国夫人府,彰显自己对姜贞表妹的重视,免得让群臣百姓欺辱这位寡居的姜贞唯一的表妹。
直到有风言风语传出相?豫看上?了风流蕴藉的顾檀,所以才时不?时去韩国夫人府与?顾檀私会,相?豫吓得魂不?附体,这才停止探视顾檀的行为。
可尽管如此,这位仅有空头国夫人的韩国夫人依旧是京都?炙手可热的人物,引得无数想要出仕的郎君们登门?拜访,试图走她的关系入仕朝堂。
顾檀十分享受这样的追捧,然后对郎君们的请求视而不?见。
——开什么玩笑?她要是敢染指朝堂,她那?杀人不?眨眼的表姐顷刻间便能让她下去陪她那?短命的前?夫。
是的,没错,她那?青梅竹马的好夫君因为表面投诚姜贞,但暗地里把姜贞的军情透露给梁王,在被姜贞发现后,立刻将她夫君五马分尸,威慑三军,任她在姜贞面前?如何哭求,也没有保住夫君的性命。
可惜讽刺的是,后来的梁王背弃盛元洲,与?姜贞结盟,她夫君的两面三刀,在梁王的归降下显得像是一个天大笑话。
大抵是因为这个原因,两位皇太后对她十分疼惜,就连相?豫本人,也对她有几?分照拂。
——那?时候死的不?止有她夫君,还有她肚子里尚未成型的孩子。
在斩草除根的事情上?,姜贞从来信手拈来,绝不?出错。
可人总要往前?看,她虽死了夫君,但多了许多俊俏郎君来陪自己解闷,她撒个娇,只要是不?涉及朝政的,两位皇太后没有不?允的,谁若是为难了她,她找到相?豫那?里,相?豫也会为她出气,生活如此滋润,死不?死夫君还有什么重要的?
夫君若还活着,未来有可能姬妾成群,让她忙于?与?人争风吃醋。
可亲亲表姐登了基,她便能看着俊俏郎君为她争妍斗艳,如此二选一,她当然选后者。
区区杀夫之仇罢了,姜贞还是她的亲亲表姐。
再说了,她已经顶着得罪姜贞的风险在府上?给死了的前?夫立了长生牌位,还会在四时八节给他上?香填坟,让他不?至于?成为孤魂野鬼,在地底下受人欺负。
甚至她还会格外?偏爱与?她前?夫模样相?似声?音相?似或者身段相?似的俊俏儿郎们,在与?他们花前?月下之际也会想着他,时不?时伤春感秋一番,若是他还活着,他们该是怎样的一对神仙眷侣。
她都?如此深情了,对前?夫念念不?忘,前?夫应当也体凉她的苦处,早早去奈何桥投了胎,莫来耽误她的荣华富贵。
顾檀十分看得开。
“夫人当心。”
见顾檀前?呼后拥从府上?走出来,杜满快步上?前?,亲自搀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顾檀。
顾檀颇为享受正三品武将的殷勤,哪怕杜满小山似的体型并不?在她的审美内。
“今日上?元节,街上?人潮拥挤,辛苦杜将军陪我?上?街了。”
顾檀嫣然一笑,扶着杜满的手走向马车。
杜满脸上?微红,语气激动,“这怎么能叫辛苦呢?”
“能陪夫人上?街,是我?的荣幸。”
“夫人请。”
杜满的姿态放得极低。
顾檀微颔首,在杜满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顾檀在马车上?坐好,杜满才跃上?马背,红光满面吩咐亲卫,“开路!”
将军府的护卫护着国夫人的轿撵浩浩荡荡上?街。
打扮成寻常百姓的姜贞看到这一幕,伸手去戳拿着糖葫芦正要啃的相?豫,“瞧瞧瞧瞧,你的后院着火了,你的好表妹被你的好兄弟捷足先登了。”
“.......”
这事儿还能不?能过?去了?
相?豫恶狠狠咬下糖葫芦,口齿不?清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风言风语是你放出来的。”
这个世界敢编排的皇帝的人并不?多,一只手便能数得过?来,姜贞便是其中一个。
在他与?顾檀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便是这事好生熟悉,必是他的好夫人贞儿的手笔。
派石都?略微查访,便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主使?者,幕后之人显然也没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大大方方让他查,几?乎把无所畏惧写在脑门?上?。
查到姜贞之后,他便没再查了,姜贞明显不?想让他给顾檀太多的体面,他不?给便是了,犯不?着为了一个姜贞不?大喜欢的表妹弄得他们夫妻俩有了矛盾。
只是这位小表妹到底是姜贞最后一个亲人,在力所能及不?涉及朝堂的事情上?,他不?介意给姜贞小表妹一些优待。
——更别提他们还杀了这位小表妹的夫君与?孩子。
“你说你这么针对六娘做什么?”
相?豫叹了口气,“这是你最后一个亲眷了,她若死了,你姨妈的血脉便彻底断了。”
“一个爱享受生活的小姑娘,享受便享受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糖葫芦酸酸甜甜,口感极为不?错,相?豫十分喜欢,可惜相?蕴和?不?在身边,他便又替自家?小女儿吃了一颗,一边吃糖葫芦,一边劝姜贞,“你富有四海,坐拥天下,何必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
方才猜灯谜赢了一个兔子花灯与?兔子的发饰,姜贞提着兔子花灯,把兔子发饰卡在相?豫发上?,高大魁梧的男人吃着糖葫芦,发间别着兔子发饰,看上?去别提有多滑稽了。
但姜贞却极为满意,伟丈夫嘛,就是要不?怒自威,但又可可爱爱。
姜贞道:“若人人都?走裙带关系出仕为官,那?我?们推翻大盛的意义是什么?”
“我?们揭竿而起,是因为上?有贵族垄断朝政,庶民无晋升之道,下有豪强贪官欺压百姓,贫民民不?聊生。”
“是以,我?们推翻暴政,建立全?新的王朝,一个平头百姓也能活下去、也有入朝为官那?一日的崭新的大夏。”
姜贞凤目凌厉清澈,一如从前?,“如果我?们放任卖官卖爵,那?么我?们九死一生建立的大夏便没有任何意义。”
“......行吧,你总是有道理的,我?永远说不?过?你。”
相?豫叹了一声?,继续啃着自己的糖葫芦,不?对姜贞的话发表任何意见。
顾檀哪有那?个胆子去卖官卖爵?不?过?是贞儿草木皆兵罢了。
但贞儿极这般说,他便没有必要去争辩,他们有着共同的政治目标,鲜少在决策上?产生分歧,尤其在裙带关系这种红线上?。
男人脸上?沾了些糖葫芦的糖稀,让那?张原本颇为英武的脸有了小花猫似的小胡子,姜贞忍俊不?禁,但却没有去擦,只让他以这种模样继续走在大街上?。
此去经年,她心头热血依旧,而相?豫,仍是豪气疏朗,不?曾沾染半点政治的肮脏。
——他们两个仍是初见时的模样。
战争的残酷与?政治的防不?胜防并未磨去他们的棱角,只是让他们的思想更加成熟,知?世故而不?世故,对于?政治家?来讲,这是多么可贵的一种善良。
“不?过?你说得也对,檀儿不?过?是个只知?享受的小姑娘罢了,我?的确没必要这么针对她。”
姜贞笑了起来,“恩,今日夜色不?错,不?如我?们晚上?去檀儿府上?吃饭?瞧一瞧那?些争相?讨好她的俊俏郎君们,看看有没有可用之才供我?们挑选。”
“......那?帮庸脂俗粉能有什么可用之才!”
听姜贞说去看俊俏郎君,相?豫差点被糖葫芦噎死,“皇帝陛下,您的英明神武呢?您的从不?徇私呢?您怎能因为那?些人是您表妹的相?好便对他们另眼相?看?!”
两位君主极为开明,上?行下效下,彼时的大夏民风十分开放,皇帝陛下几?字并未引起行人的注目,反而让周围只听到这四个字的行人们忍不?住谈论起两位帝王——
“听说夏帝是个耙耳朵?”
说话的人带着浓浓的巴蜀口音。
“耙耳朵怎么了?”
同行之人道:“我?要是有这么厉害的婆娘,别说耙耳朵,我?都?能喊她亲娘。”
“......”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怎能喊贞儿为娘?
相?豫的脸一下子拉得比马脸还要长。
刚想骂说话之人胡说八道,但忽而又想起一件事——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贞儿虽厉害,但他也不?差,要不?然贞儿能看上?他?要不?然他们能夫妻同心其利断金,送那?些虎踞一方的诸侯们上?西天,给他们的位尊九五腾位置?
相?豫腹诽着,张嘴便要埋汰说话的人,然而就在这时,他的下巴处突然抵了一物。
“?”
什么东西?
低头往下看,是刚才猜灯谜赢来的花灯,如今被姜贞拿在手里,用挑灯笼的灯杆挑起他下巴。
“......”
不?愧是贞儿,这种以灯杆来挑皇帝下巴的行为,普天之下只有她做得出。
相?豫嘴角微抽,伸手去戳抵在自己下巴处的灯笼。
姜贞就势一绕,躲过?他的戳弄。
灯笼绕了一圈,仍旧回到他的下巴处,相?豫哭笑不?得,“你这是做什么?”
“谋杀亲夫?”
相?豫努努嘴,“用这个东西来杀我?,是不?是有点太小瞧你夫君了?”
姜贞笑着接话,“杀你做什么?”
“像你这样的耙耳朵,若不?能长命百岁,那?该有多可惜?”
摇曳的烛火在灯笼里盈盈亮,也将姜贞的脸照得微微泛着光,姜贞轻抬凤目,瞧着相?豫的脸,那?张脸虽已有岁月的痕迹,但依旧是让她心动的模样,她笑着挑起那?张脸,揶揄问他话,“你说是不?是,合该唤我?娘亲的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