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这个周末没有?社团活动, 白雾待在满屋的百合花香里,懒洋洋窝在床上睡懒觉。
昨晚刚被拉着跑了五公里,累得不行,她本打算一觉睡到中午, 上午却接到了牧云的电话?。
她惺忪着睡眼, 怀里还?抱着水母娃娃,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去摸手机, 接听, 听到对面的话?。
“方舒宜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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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雾一进警署,一道身影就扑进了她怀里,惹眼又招摇的蓬松红尾在眼前疯狂乱晃。
“啊呜!啊呜!”
……这感觉好像团团。
嗯, 就是她家?那只?急着吃饭能把自己撞晕的笨蛋小狗。
白雾抬手揉了揉她的栗色头发,眉眼带笑:“今天不是周末吗, 怎么还?上班?”
据她所?说,邪神离开了那栋别墅,之后?就再?也不见?踪影,她也找不到他去哪了。
这段时间她都是住在牧云家?,由他来照顾她。
闻栗尾巴晃了晃, “我听阿云说你会来!”
她眨巴着圆润的眼睛观察她, 庆幸道:“比之前脸色好看?了, 还?好还?好,我就知道邪神大人还?是不忍心的, 之前还?因为你以?前被……唔。”她一下堵住了自己的嘴巴。
白雾捏了捏她的尾巴:“嗯?”
闻栗眼神闪躲起来, “没什么!”
白雾从包里拿出一袋小饼干在她面前晃了晃,闻栗余光在小饼干上晃来晃去, 闻着香甜的饼干奶香疯狂咽口水,最后?还?是决绝:“……邪神大人不准说的, 我不能告诉你。”
白雾若有?所?思:“他来过这里?”
闻栗尾巴尖一下竖了起来。
这种反应印证了她的推测,白雾思索了几秒,如果是知道自己被欺骗后?来警署出气,警署不可能会什么都没发生。
所?以?,他来警署应该是发生在知道欺骗真相之前的事。
——那么他是为了什么来警署的?
白雾眉头微蹙,走到拘留室外的房间,牧云已经等在那里了,把一叠文件递给她。
“白小姐,这是前天发生案件的具体经过。”
白雾翻了翻。
其实也并不复杂。
前天晚上,蒋未寒和方舒宜所?在的出租屋外,有?邻居听到他们争吵的声音。
他们几乎每天都在吵架,邻居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并没有?在意,结果第二天早上发现门口流出大片血迹,连忙报了警。
警方来到后?破门进入,发现了两?具尸体,蒋未寒和蒋乐,和坐在血泊里,手里握着一把水果,眼神呆滞的方舒宜。
经调查,蒋未寒死因为刀伤,凶器鉴定为方舒宜手中的水果刀,指纹与方舒宜的指纹吻合。
蒋乐的死因为被绳索勒住脖颈窒息而亡。
方舒宜和蒋乐的身体里都检测出了安眠药成分。
最后?警方复原现场经过:蒋未寒和方舒宜因为蒋乐没钱上学?的事情争吵,当晚蒋未寒给方舒宜和蒋乐下了安眠药,想用绳子将两?人勒死。
他先勒死了蒋乐,在对方舒宜动手的时候,方舒宜醒了过来,挣扎中拿到了桌上的水果刀,失手将蒋未寒捅死。
牧云靠着墙,“方舒宜是正当防卫,不会被处刑,等结案后?就会被放出去,她说想见?你。”
白雾合上卷宗,“我明白了,等下我进去见?她,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牧云:“什么?”
白雾抬起眼:“他来警署做了什么?”
牧云沉默了几秒,白雾温声开口:“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牧云倒不是因为自己,只?是白雾之前一个人承担了邪神的怒气,他们一点忙都没帮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如果再?惹怒到邪神,承受后?果的还?是她。
不过他看?着她清亮的眼睛,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那次他忽然出现在警署,翻看?了你过去的档案。”
白雾:“我的档案?”
牧云点头:“你或许已经没有?印象了,是你小时候的事,在阴安山当地山村的经历。”
白雾微微一愣,“然后?呢?”
牧云:“档案里你小时候的经历……比较凄惨,他看?到之后?就动怒了,我看?他的样子是想把那个山村的人全都杀掉,跟他周旋了几句,他顾忌着你,没有?动手。”
牧云复述了一遍当时的对话?,“……总之,最后?的处理方案是花了两?个月时间找到了当时参与过的人全都惩处了一遍。”
白雾听完静默了几息,“我知道了”,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站起身,“我进去看?看?方舒宜。”
几个月不见?,隔着厚厚的玻璃,方舒宜那张原本明艳的脸现在只?剩下疲惫沧桑,头发发尾枯黄。
丈夫和儿?子都死了,儿?子由丈夫亲手掐死,而她也亲手把同床共枕十几年的丈夫杀死。
白雾以?为她会骂她,向她宣泄恨意,却没想到她的第一句话?是,“你不是说三个人活下来一个,就能回到以?前的生活吗?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了,你……”
白雾静静听着她说话?,在她急切地说完后?,开口问她:“你爱蒋未寒吗?”
方舒宜眼底闪过厌恶,“爱?我年轻时候可能的确爱过他,但?在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后?就只?觉得恶心。”
“娶我的时候说着只?会爱我一个人,却能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养一群女人,而且这些年一直都没有?断过。你知道吗,在我怀乐乐的时候,他竟然还?把女人带到家?里来……”
她似乎把白雾当成了倾诉对象,滔滔不绝地说着这些年蒋未寒的恶行,白雾轻声开口:“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离开他?”
“哪有?那么简单!”
方舒宜手指紧紧扣着桌面,“我爸妈去世的早,公司都交到了他手上,如果离婚我不仅分不到钱,甚至连乐乐的面都见?不上!”
白雾看?着她充满了恨意的眼睛,想起刚刚看?到的卷宗,在蒋未寒断气后?,身上被捅了十几刀,才会导致血流出门外。
蒋未寒为了钱可以?杀了她。
她为了钱在他身边忍了十几年。
两?个对对方完全没有?爱意的人竟然也能在一起,装出和和美?美?的样子,远远看?上去,一个多么完美?的幸福家?庭。
白雾轻声:“那么,你爱蒋乐吗?”
“当然!他是我的儿?子,我为了他在蒋未寒身边忍到现在,为了给他一个完整的家?,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
是啊,为此还?付出了无辜人的生命。
白雾语气平静:“调查中虽然没有?显示,但?我曾经看?过你的档案,你有?精神问题,常年吃安眠药入睡,对此产生了抗体。”
随着她的话?,眼前女人的瞳孔忽然微缩,白雾并没有?在意,继续着:“蒋未寒不知道这点,给你下的剂量不足你平时服用的一半,所?以?在他对蒋乐动手的时候,你是……”
“我没有?!”她面色忽然狰狞起来,大口喘着气,“我当时睡着了,是被他掐醒的!”
白雾静静看?着她,有?些厌烦了,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把我放出去!你说话?不算话?。”
方舒宜见?她要走,着急起来,拍着玻璃。
白雾轻轻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他的女儿?,最擅长的事就是——说谎。”
方舒宜的手僵住了,再?也维持不住平静,开始破口大骂起来,白雾却已经离开了房间。
当天晚上,白雾收到了牧云的信息,方舒宜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想吃?”
白雾听到身边男生的声音,回过神来,刚跑完步的身体格外疲惫,她喘气休息时无意识发了个呆,视线正好盯着街边的夜市烧烤店。
她安静了几秒,点了点头。
“那就吃。”付白语气平淡说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你跑步只?是为了锻炼身体,又不是为了减肥。”
两?人走进店里,白雾点了些烧烤,夜晚店里人正多,饮料要自己去冰柜里拿。
白雾盯着冰柜里的饮料看?了一圈,正要拿冰气泡酒,男生伸手拿了两?罐常温牛奶,揪着她的卫衣帽子往后?拉,“不能喝酒就别喝。”
白雾坐回桌边,理着帽子:“付学?长,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喝酒?”
修长指节轻松扣开拉环,把牛奶往她面前一放,男生语气淡淡的,“就算你能喝,喝醉了,你打算怎么回去?”
“这不是有?付学?长呢,可以?送我回去。”
“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白雾抿了口牛奶,手托着小脸,湿润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不怕。”
“……”
这么信任他?上次也是,随随便便就让他进她的家?。
付白心里没来由的生起一股气。
吃完烧烤,两?人散步回家?。
昨天下过雨,今天的天空格外清澈,一片云都没有?,清亮的月光照在路上,中途白雾想看?看?夜晚的喷泉,就去了中心广场。
上次来这里还?是在跨年夜那天,白雾看?着喷泉旁泛蓝的光,忽然想起了那朵燃在指尖的幽蓝色烟花。
白雾有?些出神没注意脚下,忽的被地上的石砖绊了一下,正要跌倒,手腕被男生及时抓住,拉了回来。
“嘶……”
避免了摔倒的结局,但?脚还?是扭到了。
白雾疼的抽气,被男生扶着坐在喷泉坛边,他蹲下身,卷起她的裤脚,看?见?白皙的脚踝红肿了起来。
下意识想帮她愈合,指腹都触碰到了脚踝才意识到不行,僵硬地吐出两?个字:“肿了。”
“没事,”白雾缓了缓,放下裤脚站起来,“我家?里有?药油,回去擦一下就好了。”
她试着走了几步,疼,不过还?能忍,“好了,我们走吧付学?长。”
她抬起眼看?向男生,却看?到他在她身前蹲了下来,语气一如往常地平淡,“上来。”
白雾轻轻眨了下眼,“我可以?自己走的,付学?长。”
“以?你的速度,等回到家?天都亮了。”
白雾看?了他几秒,没有?再?推拒,轻轻趴在他背上,胳膊圈住他的脖颈。
在她圈好后?,男生才站起来,轻轻松松把她背了起来,步履平稳地朝前走。
女孩身子贴在他背上,几乎没有?距离,小脸埋在他肩上,呼出的热气浸染衣服,温度和气味透了过来。
付白极力克制着才没有?触手探出来缠紧她。
她忽然出声:“付学?长,我很重?吗?你好像很僵硬的样子。”
说着,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绷紧的肩膀。
“……没有?。”
以?前抱在怀里的时候就觉得很轻,现在背着更觉得没什么重?量,如果不抓紧一点,就会被风吹走一样。
女孩细细的胳膊圈着他的脖颈,随着走路的动作时不时会擦过颈间皮肤,她就这么小脸埋在他肩头,跟他闲聊搭话?。
“唔……付学?长,我觉得牛奶和烧烤不怎么搭,下次还?是喝汽水吧。”
“……好。”
“天气热了,明天我打算做慕斯蛋糕,冰冰凉凉的那种,到时候分你一半。”
“好。”
“今天的月亮好亮。”
“嗯。”
女孩忽的笑了下,手指不满的戳了戳他的肩,温热的吐息从他颈侧拂过,“付学?长你好敷衍啊。”
“……没有?,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身体压抑不住的躁动,想要碰触她、缠紧她,他光是应对这些都已经要用光了精力,能勉强听到她说的话?再?回复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晚上有?点冷,他背上很暖和,白雾慢慢的有?些困倦,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埋在他肩头打着瞌睡。
男生注意到了,脚步更平稳了一些。
就这么一路回到了公寓,乘着电梯到了七楼,走到701门前,付白轻声叫她,“到了。”
女孩“唔”了一声,迷糊中手摸向口袋拿钥匙,却忽然手一僵。
“……付学?长,我好像忘了带钥匙了。”
五分钟后?,女孩举着跟房东发消息的手机页面,放到他脸前:“房东放假出去玩了,要明天才能回来。”
她环着他脖颈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语气软绵绵的:“付学?长要不要好人做到底,收留可怜学?妹一晚?”
付白:“……”
沉默了几秒,他打开702的门,走进客厅里,把她放在沙发上。
他卷起她的裤脚看?了一下,比刚刚红肿的更厉害了,他站起来,“我这里没有?药油,你先在这里坐着,我下楼去买。”
女孩眨巴了下眼:“那就麻烦付学?长了~”
附近的药店这个点都已经关?门了,付白直接快速去了医院,买了药油和贴膏,返回来。
开门、关?门。
抬眼一扫,不过十几分钟不见?,女孩不在客厅的沙发里。
……去哪了?
付白目光扫了一圈,忽然看?到卧室的门虽然黑着,却微微敞开了一条缝,他瞳孔一滞。
他脚步有?些迟钝地走过去,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月光从窗户安静倾泻进来。
女孩坐在巢穴中央,抱着那只?垂耳兔玩偶,绯红色的漂亮眸子正专注看?着墙上的照片。
注意到他过来,她抬起手指间夹着的照片晃了晃,湿润的绯红眸子看?着他,轻软嗓音不紧不慢地开口。
“付学?长,你是变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