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他死死盯着那辆粉色的小车，看着它在殿中稳稳当当地前进丶后退丶转弯。


    没有马拉，没有人推，轮子自己转着，比训练有素的战马还听话。


    「小易小易，停！」


    小兕子奶声奶气地下达指令，小车立刻停下，一动不动，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


    殿内一片死寂。


    几个侍立在远处的宫女太监，虽然低着头规规矩矩，余光却早就控制不住地往这边瞟，脸上的惊诧怎么压都压不住。


    李世民慢慢走过去，步子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似的。


    走到小车跟前，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试探性地碰了碰车顶。


    凉的。


    硬的。


    不是木头，不是铜铁，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材质。


    表面光滑得像琉璃，却又比琉璃温润。


    用手敲了敲，发出闷闷的声响，不脆，不空，说不出是个什么玩意儿。


    绕着小车转了一圈，又蹲下去看了看底盘，没有轮轴，没有齿轮，底盘底下乾乾净净，平得像一面镜子。


    「此物……靠何驱动？」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车里的的小兕子，眉头紧锁。


    「不用马拉，不用人推，为何能自行？」


    小兕子眨巴眨巴眼睛，认真地回想姐姐说过的话：「姐姐说……说系电。」


    「电？」李世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目光微微一沉，「雷电之电？」


    「嗯！」小兕子用力点头，青蛙帽上的鼓眼睛跟着一颤一颤的。


    城阳公主补充道，「姐姐说，车车里面有电池，电池里面有电，有电车车就能跑，没电车车就罢工了，电用完了还得去姐姐那儿充电。」


    这边，小兕子再次启动了车子。


    李世民跟着小车走了几步，目光灼灼。


    这车行驶时几乎无声，转向灵活，平稳得吓人。


    若是……


    若是能将此物放大百倍丶千倍，用来运送军粮丶辎重，甚至兵士……


    那行军速度将快到何种地步？后勤补给又将轻松多少？


    他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长孙皇后看着他发亮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


    这种眼神，不是在欣赏一件新奇玩具，而是在审视一件……利器。


    「二郎。」长孙皇后轻声开口，「此物虽巧，终究是孩童玩物，不必过于……」


    「观音婢，你来看。」李世民打断她，指着小车，「此物行驶，可需道路？」


    长孙皇后看了看光滑的地砖：「这般平坦之处，自然可行。」


    「若是稍有不平呢？」李世民追问。


    小兕子听了，立刻操控小车朝殿门门槛方向驶去。


    小车遇到门槛，微微一顿，前轮抬起，竟靠着动力直接爬了过去，虽然有些颠簸，但确实过去了。


    「看！」小兕子高呼，「窝粗来啦！」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丽质。」他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长女，「你素来聪慧，且与兕子亲近。依你看，此物……可能仿制？」


    李丽质一直在观察那小车，闻言轻轻摇头：「阿耶，此物材质非金非木，女儿从未见过。其驱动之电，更是闻所未闻。若要仿制……怕是极难。」


    李世民点点头，目光又落回小车上。


    「兕子，此车……可能载人？」


    小兕子一听，立刻招呼城阳公主：「阿姐，尼来！」


    城阳公主坐进驾驶位。小公主爬到副驾驶，坐好。


    「二姐，窝好啦。」


    「坐稳啦兕子！」城阳提醒一声，然后踩下油门。


    小车再次启动，载着小兕子，开进殿内。


    小兕子坐在车里，咯咯直笑，小手挥个不停，嘴里还指挥：「左转！右转！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