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关于杭思潼跟路冷禅恋爱期间的细节, 她从来没跟人说?过,就?连路冷禅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梁时清一直当他们是自由恋爱。
不过现在听起来杭思潼对两人关系的描述就?很奇怪, 包括曾经她说?路冷禅会把她拿去喂狗。
曾经梁时?清也猜测过,杭思潼是不是为了在滨城上层圈子里立足才跟路冷禅在一起,那也无可厚非,毕竟杭思潼孤身一人被阮梦梦带进了一个完全不接纳自己的圈子, 总得?找个能百分百护着自己的。
不然一群人出去聚会, 就?她一个人被孤立, 那多尴尬?
但现在梁时?清莫名产生的另外一种?想法:杭思潼跟路冷禅在一起,会不会是更不好明说?的迫不得?已呢?是不是她不跟路冷禅在一起,就?会有类似楚雯蓝那样的谋害发生呢?
梁时?清不确定, 也不敢问, 怕问到杭思潼的伤心?事, 她不提, 就?当不知道吧。
“所?以,你在之?前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说?, 路冷禅不是你的初恋, 因为他根本不喜欢你是吗?”梁时?清试探地问。
杭思潼大方点头:“是啊,我们在一起更像是临时?互相需要?,我倒是有心?经营,毕竟两个人在一起也不能全靠荷尔蒙, 但在我为了他学习心?理学试图让他活得?像个正常人后,我发现, 他天生性格就?是这样的, 心?理学救不了他也无法经营我们的关系,后来就?放弃了。”
还没跟路冷禅分开的时?候杭思潼也会想, 如果路冷禅稍微正常一点,听懂了她的暗示与治疗,那他们的关系会不会变得?不太一样?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不过路冷禅要?是真的正常点,杭思潼大概不会那么轻易就?答应跟他分手,一个脑子正常的金龟婿,傻子都知道不能放过。
可惜杭思潼无福消受,只能跑远点。
梁时?清很精准地抓住了杭思潼给出的信息,他不动声色地问:“听起来,你好像认为感情跟关系都是需要?经营的,因为荷尔蒙产生的爱情不可靠?”
杭思潼愣了一下?,随后说?:“也不能说?是我认为,而是我的学习跟见识,我目前为止,除了你带我见的朋友,我成长过程中唯一见到的真爱就?是阮梦梦跟封闻聿,你可能也听说?过,封闻聿二十年如一日地爱护阮梦梦。”
“确实,他们总是很恩爱。”梁时?清现在想起这两个人,已经不是恩爱了,而是那一长串跟小说?一样的八卦故事。
“但是我作为他们爱情的旁观者,我觉得?他们的爱情很假,怎么说?呢,假得?有点像都市童话,所?以我一般把他们的爱情故事归类为习惯跟责任,封闻聿从小就?把阮梦梦当成自己的所?有物?,想要?让她当一辈子,只能是妻子了。”杭思潼很平静地说?。
阮梦梦会跑会跳的,原文小说?又没写那种?真法制咖男主,封闻聿才用这种?方式,不过杭思潼总觉得?,如果有一天阮梦梦醒悟,他们之?间不是爱情而是主宠的话,大概封闻聿也会暴露本来面目,将她关起来。
然后这部小说?就?该变成虐恋情深了。
梁时?清稍微摸清楚了一点杭思潼的想法,她依旧不相信爱情,也不相信所?谓的日久生情,她会这么说?,是因为她认为爱情只有荷尔蒙,在双方繁衍激素消失后的感情,都是责任与良心?。
荷尔蒙引起的爱情冲动持续时?间往往很短,有人说?一年、有人说?两年,总之?,这个激素总是会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变少。
如果从梁时?清意识到杭思潼很特别开始算,那他产生荷尔蒙的时?间到现在有一年半左右,感情没有消失,反而在往更深处发展,他也会怀疑,到底是将杭思潼当做了家人,还是希望她成为自己永远的伴侣?
在荷尔蒙消失之?后,他看见的杭思潼,还会是今天的样子吗?
梁时?清不知道,他只是在想,就?算荷尔蒙没了,他脑子里放的还会杭思潼,人的执着往往能解决很多爱不爱的问题,如果爱需要?这样的表达,那他愿意去做。
主要?问题是,在杭思潼看来,什么才是她认为的、爱一个人应该做出的行为呢?
梁时?清只能慢慢去试探,省得?听杭思潼满嘴跑火车。
——
距离新年没剩几天,梁时?清逐渐清闲,林松玉也放假了,带上行李跑来山顶小院跟他们住。
林松玉甚至带上一车烟花,说?是去年他买了个烟花厂,又做了点新奇玩意儿。
年前荆城的天气总是会莫名好一点,杭思潼习惯性地开始整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偶尔把发财树端出去晒晒,屋内的小雏菊没能养多久——这种?花见水容易腐烂,而梁时?清每天精心?养护给花瓣喷水,给养死了。
杭思潼在院子倚着锄头,问一楼落地窗前的林松玉:“你不会让员工做了很奇怪的花纹吧?到时?候大家一起往天上炸烟花,就?你的那么突兀,很丢人的。”
林松玉振振有词:“都去比烟花了,怎么能不当全场最靓的仔?信我,今年我的烟花肯定大放异彩,没有人能打得?过我!”
见他执迷不悟,杭思潼觉得?那车烟花一定是什么特别丢人的东西,于是退后两步,对着二楼阳台吼:“梁时?清!他要?炸屎!”
梁时?清从二楼阳台探出头,手里拿着一本花草养殖指南和一根试管,他已经配好几天肥料了,但没一个是院子里花草能用的,最后只能全送庄园跟农场去。
“炸就?炸吧,到时?候点完火我们跑远点就?行,人多,肯定认不出我们的。”梁时?清平静回?答,甚至有点想把手里试管的肥料水倒一楼院子里,不过被杭思潼突然凶狠的眼?神给制止了,没犯这个贱。
杭思潼算是看明白?了,他们俩都想玩,零零后的爱好她不懂。
早上温度适宜,但他们都没想起下?山,等到下?午温度上来了,又开始商量着是不是要?去买年货了。
庄园员工确实送了一批上来,但有些东西吧,自己就?算只买了一点点,也会有参与感,不然过年相当没劲。
杭思潼没什么想买的,她本来就?不过节,在小几旁数着自己的坚果吃。
林松玉跟梁时?清在喝茶,偶尔偷一点杭思潼这边的零食,相当惬意,聊着聊着还写拿出了本子写清单。
怎么说?呢,在杭思潼看来,这纯属是大少爷犯矫情病了想下?凡体验普通生活,毕竟员工们送来的东西其实应有尽有了,庄园里还有很多人不愿意回?家,专门申请留下?的,宁可伺候天龙人,也不回?家伺候家里人的脸色。
小时?候林松玉跟梁时?清也曾跟家里人度过普通的节日,他们写的东西都是按照记忆来记录的,写了一会儿,林松玉还问杭思潼:“潼潼,你小时?候会买什么?”
杭思潼徒手捏碎一个核桃,回?道:“就?是一些零食,我们应该没人会吃,旺旺大礼包跟德芙巧克力新年礼包你们会想吃吗?。”
两个大少爷平时?用来补充体力的巧克力四舍五入都是三千美金一磅的,哪里能吃那种?小孩儿玩意儿。
林松玉跟梁时?清都沉默了,他们其实不算没吃过,毕竟旺仔集团真的开很多年了,在年纪还是猫嫌狗厌的时?期,他们也偷偷带着卡出去玩,然后买了一堆垃圾食品,吃完回?家吃不
下?饭被揍。
但都二十来岁的大人了,吃小朋友零食好像确实不够成熟,于是林松玉跟梁时?清默默把垃圾食品划掉。
杭思潼注意到后,说?:“薯片为什么要?划掉?我要?吃。”
“你刚还说?不会吃的?”林松玉控诉。
“不一样啊,小时?候我又不知道有薯片这么好吃的东西,可乐也留下?。”杭思潼抢过梁时?清拿着的笔,在他苍劲有力的字下?面写上了工整的行楷,像她这个人一样,圆滑又带点棱角笔锋,很有意思。
荆城温度起伏诡异,新年期间高的时?候能到二十度,今天温度还好,就?没开地暖,落地窗打开后穿堂风吹得?人头掉,屋内什么都凉飕飕的。
梁时?清体温高,拿着钢笔写字,握住的地方是舒适的温度,杭思潼体温低上许多,她用完的笔回?到梁时?清手上,一片冰凉,却?好像带上了属于杭思潼的温度,不像钢笔本身低温,微微一点温度,对比他的灼热的体温,很是舒适。
发财树不仅杭思潼那一盆小的,庄园经理也送了四盆大的上来,果子几乎要?把树干都给压弯,看着漂亮、闻着清甜,总让杭思潼蠢蠢欲动。
于是梁时?清在清单最后,加了一叠利是、红纸,他想,既然都要?出去买年货了,那利是应该挂满家里所?有的发财树,红纸呢,就?用来裁剪对联,他来写好了,练了字,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候炫技的吗?
下?午两点过他们就?一起下?山,为了方便,只开了一辆后备箱比较大的路虎越野车,下?山是梁时?清开,他开车稳,下?山路线难走,他开比较有安全感,林松玉开的话,就?容易上头。
林松玉跟杭思潼则是坐在后座,有点拿梁时?清当司机的意思,不过他不介意,正常情况下?,他这人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
“说?起来,我也就?出来住这两天,不然爸妈跟我哥在家指挥大扫除跟家宴什么的,一定会找借口?骂到我头上。”林松玉相当难过,他也算是年轻一辈里理念与长辈有冲突的典型。
父母对他很好,可是年轻人跟老年人的观念差太多了,何况还是他们这么大的家族,新年不单单是新年,还是家族聚会、权力集中分配以及人情往来。
杭思潼表示理解:“是这样的,人一多就?容易心?浮气躁,所?以看什么都不顺眼?,但你过年还是要?回?去吃饭的,不如学学你哥?”
关于林松玉的兄长,杭思潼没见过,只在零零碎碎的描述中听说?过,感觉是个非常沉稳冷静可靠的人,林松玉是家中老幺,脾气不好可以理解,但学习一下?兄长沉稳,也是好事。
林松玉撇撇嘴:“得?了吧,你是不知道,他年轻时?候偶像是梁叔叔,自在得?很,所?以家里才没人敢说?他,不然他一言不合就?跑去挖蘑菇怎么办?”
从没想过,背后居然还有这种?秘辛,杭思潼目瞪口?呆:“等等,你哥哥的偶像,是梁时?清的爸爸吗?我知道你们两家关系好,但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叛逆呢?”
正好红绿灯,梁时?清缓缓停下?车,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满脸震惊的杭思潼,简单把自己父亲那点破事交代出来。
“这么说?的话,你家的农场跟庄园……是为了你妈妈才建的咯?”杭思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感觉到真爱了。
老婆学动物?学就?给她开农场,被打断五根藤条都不吭声的,说?不爱都对不起那断掉的藤条。
梁时?清点头,车子缓缓起步:“嗯,那时?候我爸的想法是,这样我妈就?不会想回?老家了,但是最后也没留下?多少年,因为我爸讨厌在家,拐我妈跑了,到目前为止,我有三年没见过他们了。”
换句话说?,梁时?清也就?毕业典礼见了他们一面,之?后这对夫妻再也没出现过。
林松玉也悄声跟杭思潼说?:“其实我一直觉得?梁叔叔其实很奇怪,因为他但凡出现,一定要?跟梁婶婶有肢体接触,而且他本人放荡不羁、目中无人、行事乖张,也就?梁婶婶能管住他,有一年梁婶婶想自己回?娘家过年,他气得?把家里所?有东西都砸了,然后又让人把房子弄成跟原来丝毫不差的模样。”
杭思潼听得?无语,想吐槽,欲言又止,觉得?她作为一个外人,蛐蛐长辈不合适。
梁时?清注意到了杭思潼扭曲的神情,说?:“想吐槽就?吐吧,他是不太正常,我奶奶都说?,可能是小时?候怀着孕还去谈生意,安胎药喝多把他脑子喝坏了,不过至少在我妈面前,他像个正常人。”
像,但不是。
也难怪梁时?清能被养成铁桶模样,有这样的家长,他想不长这样都难。
默契跳过了这个话题,林松玉要?回?家挨数落的事还是没办法,那么大一家族,逃肯定逃不过去的,没点魄力能力,真的很难抵抗家族中那么多亲戚。
临近过年,道路非常拥挤,明明他们两点就?下?山了,结果到了五点居然被堵在市中心?外了。
杭思潼已经睡过一个午觉又起来了,车子还是一动不动。
“实在不行……我们去老城区买吧?”杭思潼感觉他们好像被夹路上了,前进不行、后退也不行。
中途杭思潼睡觉的时?候趁堵车,梁时?清跟林松玉换了手,现在林松玉在驾驶座把着方向盘。
梁时?清拿着手机在看路线,说?:“难,道路管制了,我们只能往前走,不能退,想回?老城区,也得?从前面的大道先?过去,然后绕路回?老城区,但老城区也不能保证没人,市场跟集市那边的道路也显示管制。”
杭思潼直接一个大躺倒,有气无力:“那希望我们在饿死前,能出去吧……”
在车里看落日对杭思潼来说?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体验,但三个人饥肠辘辘毫无准备被堵在路上,确实蛮新奇的。
车子一会儿一动,要?么一直不动,天黑后杭思潼怕林松玉跟梁时?清都累了,疲劳驾驶出意外,自己换去了前排,梁时?清本不愿意,但杭思潼说?小命重要?理论给说?服了。
堵车是最考验耐心?的,堵塞的车子总是要?动不动的,一直挂着油门不行,挂断了等队伍动再往前走不行,反正很麻烦,这也是为什么明明车子都有在动,后面的人却?依旧被堵。
好在到了夜间,过了下?班高峰期,人少了一点,开始移动了。
他们在晚上八点后才路过市中心?,但没办法掉头去附近的停车场,周围真的人挤人,很多人出来逛街买东西,没办法,只能继续往前走。
等走出这一片管制区域,已经是十点后了,杭思潼找了个位置停下?车子,回?头问:“总算是不堵了,不过我们现在去哪里?好像只有夜市可以逛了。”
过年期间的夜市也有很多东西卖,差不多就?是他们写在清单上的东西,或许还便宜些。
夜市也热闹得?很,车子根本开不到附近,得?在远一点的位置停了车,再走路过去,梁时?清跟林松玉体力都好,没觉得?远,只是有点担心?杭思潼走不动,她的腿可不是原装的,得?多注意。
杭思潼摆摆手:“没关系的,这点路还不至于。”
进了夜市,到处都是红彤彤、金灿灿一片,每一处好似都喜气洋洋,行人脸上的表情就?不一定了,有人欢喜有人愁。
一家家店看过去,林松玉大声说?:“早知道把秘书带来了,我们就?三个人,要?是提不完东西怎么办?”
梁时?清抬手小心?护着杭思潼的后背,说?:“那就?捡最想要?的买,反正庄园里什么都不缺,买自己喜欢的就?好了。”
这说?得?有道理,他们就?一路往前走,对比着清单,想要?什么就?买什么。
林松玉想要?买中国结跟灯笼,他说?他想打扮山顶小院很久了,挂满红灯笼的样子一定很搞笑,之?前梁时?清都不允许他动,今年不知道为什么就?同意了。
夜市里卖这种?过年用品的店几乎都是齐全的,还会卖小盆年桔。
随便挑了家人多的,林松玉直接跑去挑灯笼,这里没有卖吃的,杭思潼兴趣缺缺,梁时?清却?很认真地在看利是跟红纸,他每种?花纹都想要?一份。
杭思潼看他认真跟老板说?全包的时?候,忍不住过去拉他袖子,等梁时?清顺着力气弯腰来听,她才说?:“你会不会买太多了?家里挂得?完吗?”
梁时?清笑笑:“不会,到时?候有多的,就?给你剪窗花玩。”
说?是这么说?,但以荆城的湿度,剪出来的窗花只会变成恐怖片现场,而不是在北方看落雪的漂亮模样。
林松玉跟梁时?清都是财大气粗的,根本没管,直接就?全包了,最后老板一打包,有几十斤重,巨大的编织袋放在地方,装着两兄弟的杰作。
三人在旁边站着,都很无措,杭思潼先?开口?:“我就?说?太多了,现在你们是想摇人呢、摇人呢还是摇人呢?”
最后还是没摇人,他们只是资本家,不是畜生,放假放得?好好的,大概没人想回?来加班,还是干体力活,只能梁时?清跟林松玉扛着大袋子往停车的地方走,杭思潼则是对着清单去买一些轻便的东西,比如零食。
分开后杭思潼忽然觉得?周围挤了很多,总有人撞到她身上,尤其是小孩儿,不管是不是脏兮兮的,被撞上还不能骂回?去,总是很令人烦躁的,尤其一些小孩儿特别超凶,撞了杭思潼还想摸她身上毛茸茸的衣服。
杭思潼冷着脸往前走,看见小孩儿了就?推开,反正人多,小孩儿摔不了。
走过一家玩具店,杭思潼看见了里面的毛茸茸,有点走不动道,不止她,不少小孩儿也盯着看,很想买,但明显父母不愿意家里堆放这些没什么用的东西。
看了一会儿,杭思潼进去问能不能送货上门,店家说?不可以,她只能先?离开去买别的,等到买完了,再回?头来买。
梁时?清跟林松玉很快回?来,他们接过了杭思潼手中提的东西,继续往前走。
夜市很大,他们逛到十二点也没逛完,而是夜市持续热闹,甚至开始有很多人摆摊卖吃的。
三人都饥肠辘辘,实在没忍住随便在路边摊买点东西吃,相当接地气。
杭思潼选了一碟水晶饺子跟卤味,梁时?清跟林松玉就?需要?吃点管饱的东西,隔壁的烧烤摊子不停地往这边送,除去烧烤,最后是一份蛋炒饭跟干炒牛河。
夜市摊子吃的就?是手艺,不好吃下?次肯定没人来买,生意但凡好的,一定做得?不错。
吃了一口?饺子,杭思潼就?知道这老板有点功夫,马蹄猪肉馅儿味调得?好,肉跟马蹄新鲜,饺子皮是木薯粉做的,没掺别的面粉,咬一口?下?去嚼劲脆爽都有了,很好吃。
三人是真的饿,直接暴风吸入一轮,然后才放慢速度。
杭思潼将饺子沾沾荞头醋,说?:“好难想象,你们居然会跟我吃夜市路边摊,不过荆城的夜市好吃,不像滨城,晚上想找点好吃的,只能去很贵的地方。”
滨城那样以钱权分人的城市,出现这样的情况也不奇怪,一分钱一分货,没有什么值不值的,一开始就?以价值划分好了。
林松玉喝了口?西瓜汁,说?:“都是吃东西,夜市跟私房菜没什么区别,好吃就?行,哪能真饿死不吃啊?那种?什么少爷小姐只吃贵的好的,都是矫情,饿一顿就?什么毛病都没了。”
梁时?清吃着还不忘拆了两根大牛肉串放进杭思潼的碟子里,附和:“林松玉说?得?对,这个牛肉还行,你尝尝。”
杭思潼看着自己碟子里的牛肉,抬头问:“所?以,林松玉你饿过啊?”
“那可不止一次两次——”林松玉忆当年勇的架势,却?被梁时?清打断了前摇。
“他小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学的,林伯伯跟林伯母没答应他买那一年的新款私人飞机,就?闹绝食了,然后林伯伯跟林伯母气得?真不给他饭吃,还是我偷偷送的。”梁时?清语速超级快,生怕林松玉解释一点。
杭思潼有时?候不得?不被林松玉的脑回?路折服:“我不太理解,你们小时?候,要?私人飞机做什么?还值得?绝食?”
见自己老底都被掀了,林松玉只好蔫哒哒地说?:“因为那一年,电影里的反派很帅气,开着直升飞机往下?跳超级酷的,我也想,然后我挨了一顿揍,气得?我想绝食来惩罚他们,顺便赌他们会买飞机来哄我高兴。”
要?不说?有的孩子被揍一点不冤,杭思潼偏头看向梁时?清,发现梁时?清一脸淡定,显然已经习惯林松玉这种?脱线。
杭思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不说?了,分了两个饺子给林松玉,让他多吃点。
晚上人慢慢变少,年轻人不少,是中年人跟小孩儿都回?家了,道路宽敞不少,老板的生意倒是依旧红火。
三人吃得?饱饱的,又在糖水铺里休息好一阵才起身准备回?家。
往回?走的时?候,杭思潼算了下?时?间,说?:“按照我们这速度,等回?到庄园,天都亮了,梁时?清,你让我调整的作息,没了、”
梁时?清走在杭思潼外侧,回?道:“所?以我约了医生,明天睡醒后一块看看,该养养该补补,省得?新年熬夜熬进医院了。”
计划安排得?太周到,杭思潼跟林松玉都无话可说?。
又路过了那家玩偶店,杭思潼让他们稍等一会儿,自己兴奋地冲进店里,选了一个最大黄色小鸡,软乎乎的手感,鲜亮的荧光黄,相当显眼?。
等杭思潼出来,林松玉忍不住问:“你喜欢这个吗?外面卖的玩偶质量可能不是很好,棉花也不会用最好的棉,或许洗一次就?坏掉了。”
杭思潼不高兴:“才买回?来呢,可爱就?好了,以后要?是需要?洗了,再送去干洗就?行。”
“没关系,家里有一整套干洗设备,要?是脏了,或者天气太潮发霉了,都可以清洁干净。”梁时?清不动声色地扫了林松玉一眼?,温和地跟杭思潼说?。
果然杭思潼一听,立马开心?起来,抱着小鸡跟他们往前走。
熬夜开车会疲劳驾驶,附近刚好有咖啡店,林松玉去买了两杯,一杯给梁时?清,一杯留给自己,他说?:“潼潼你上车后先?睡觉,这样我跟梁时?清轮完班,最后山上的路程可以由你来开。”
杭思潼没意见,她这几天习惯早睡,已经有点困了。
上了车后,梁时?清给她放下?了位置,还拿出小毯子给她盖,之?后梁时?清跟林松玉就?在前排开车,林松玉小声跟梁时?清说?话,夜间开车不能只有一个人开,容易愣神出事。
好在杭思潼确实困,倒头就?睡着了,没因为林松玉发出声音就?被吵得?睡不着。
这一睡,就?睡到了农场,梁时?清按照约定叫醒杭思潼,让她开最后一部分车,换林松玉去后座睡,他陪着杭思潼开。
林松玉没意识到这其中有什么问题,挪到后座倒头就?睡了。
杭思潼启动车子,踩着朝阳往山上走,等梁时?清出声提醒的时?候才想起来:“等等,你都一晚上没睡了,没事吗?”
梁时?清喝下?最后一口?咖啡,说?:“嗯,没事,有咖啡顶着呢,你小心?开车,早上路滑,也得?小心?会不会碰上大早上心?情不好的司机。”
进了庄园就?没有红绿灯了,全看司机本事,杭思潼担忧地扫了梁时?清一眼?,将车开稳了一些。
早上庄园也没什么人,杭思潼很顺利就?将车子开到了山顶小院。
三人硬撑着一口?气将东西都放到了客厅里,接着就?互相道晚安回?房间洗漱睡觉,都累一天一夜了,不睡容易猝死。
这一觉,睡到了天黑,
梁时?清还是最早醒来的,他走到楼下?,吃过饭后翻出了那一大袋利是,开始在年桔上挂红包,四个年桔中间挂一个利是,里面塞进了不同的东西。
杭思潼第二个下?楼,她饿得?肚子咕咕叫,走到二楼栏杆处,看见梁时?清正在把一颗糖塞进利是里,然后数着年桔往上挂,不知道他忙活了多久,一百三四十厘米高的盆栽,挂了一半的利是,红彤彤的利是,金灿灿的桔子,充满了喜气。
随后杭思潼放重脚步声下?楼,走到梁时?清身边,看到他旁边堆放了很多东西:“这么多东西?你都要?分开放利是里吗?可是我们不是只有三个人?”
梁时?清挂利是的手一顿,认真地说?:“但是可以送很多利是,从腊八到十五,应该都有利是收,你可以每天都摘一个,摘到不同的东西,就?会得?到不同的好运。”
“谁说?的?”杭思潼忍俊不禁,她从来没听说?过年期间要?每天给一个红包的,只听说?过,过年见亲戚,每天给不同的亲戚孩子红包。
“我说?的,在我这里,你永远可以领很多利是。”梁时?清说?着,又挂好了一个。
利是在荆城,有着大吉大利、好运连连的寓意,一般只有长辈给小辈,或者公司发放给员工,但是杭思潼的年龄跟辈分都不合适,梁时?清只是单纯出于希望杭思潼来年好运,所?以挂了满树的利是。
无论抽到哪一个,里面都会有东西,不会因为是空的红封包,就?觉得?摘了一手的霉运,只要?杭思潼愿意伸出手,去摘一下?,就?一定会有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