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服了。


    她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怎么搞得好像负心汉出轨被捉奸在床的大型狗血现场一样。


    有没有搞清楚，这是在干架啊！


    只是，她的沉默似乎让将离更加不满。


    白色身影陡然欺近，手刀从斜上方劈下，


    带着一股想要把姜莱劈成两半的狠劲。


    “我讨厌你。”她脱口而出。


    姜莱这次没有后退，


    「悼亡之锤」横挡，锤面与手刀相接，


    金属撞击声炸开，


    点点火星从接触点迸开，


    落进两人的眼底。


    听到那句语调平缓的“我讨厌你”，


    姜莱面色古怪了一瞬。


    她抬眼对上将离的目光，终于忍不住发自内心的疑惑道：


    “你为什么生气？”


    将离的动作僵硬了一瞬。


    是啊，她到底在为什么生气？


    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像是荒芜平原里乍现的一点萤火，


    渺小又微弱，很快就归于平静。


    将离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唇，


    好像刚刚那奇怪的情绪只是某种错觉，


    她抬腿踹向姜莱的腹部。


    后者借着大锤的力道径直跃开。


    姜莱刚往林熹望的方向冲了两步，


    便又被将离拦下。


    紧接着，无数双头变异动物也在污染物之王的示意下，


    分别呈现半包围的趋势将几人围住。


    瞬间将整体的战场切割开。


    而那「双头变异猩猩」已经冲到了林熹望的身边。


    它的目的似乎并不在于攻击，


    而是长臂一伸，朝着体型偏小的小姑娘揽去。


    林熹望早就警惕着它的动向，


    见状当即脚步一撤，朝旁边闪去。


    却不想，「双头变异猩猩」的肋下突然又探出两条额外的手臂，


    一左一右猛地朝林熹望合拢。


    林熹望瞳孔一缩，来不及再躲闪，


    便被那两只巨掌死死攥住肩膀，凌空提起。


    腥臭的口气混着冰碴扑在她的脸上。


    林熹望睫毛颤了颤，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三只小猴狰狞的脸。


    它们从「双头变异猩猩」的身后跃出，


    在半空时，六张脸的下半段骤然裂开，


    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口腔里密密麻麻的利齿。


    整个嘴部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头颅，


    像六朵豁然绽放的食人花。


    距离太近，林熹望甚至还能看见它们的牙齿上挂着粘腻的涎水，


    在黑暗中拉出细长的银丝。


    她做好了忍痛的准备。


    有基础防御和「鲜红哑哨」在，


    这小猴不一定能危及到她的生命，


    只是，受点伤吃点苦头是无可避免的了。


    就在林熹望咬紧牙关打算硬扛之际，


    一道金芒急射而来，


    眨眼间就接连穿透了六颗头颅，


    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点点细碎的金粉落下。


    “芜湖～”


    有谁吹了声口哨，


    “六连击！”


    双头小猴狰狞的神色在林熹望眼前定格，


    也给她争取到了反抗的时间。


    手里的「裁决之斧」奋力劈向抓住她的那条手臂，


    「双头变异猩猩」吃痛，下意识放松了禁锢。


    林熹望双脚落地，惊喜地朝金芒方向看去：


    “沈哥，你恢复啦！”


    来人正是全须全尾的沈青燃。


    他撩了把红发，抬手接住飞回的「黄昏之刃」：


    “不愧是姜姐出品，这也太好用了。‘


    沈青燃这句话的尾音还飘荡在空气里，


    他本人却已经消失在原地。


    “噗嗤”一声闷响。


    沈青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双头变异猩猩」身后，


    他眸光一凛，手腕翻转。


    「黄昏之刃」与「残夜之刃」交错划开。


    那猩猩还没来得及反应，


    生命值就往下掉落一大截。


    同时，在沈青燃动手的瞬间，


    青灰色的鞭影与光箭也接踵而至。


    血线在褐色的身躯上炸开。


    “扑通。”


    「双头变异猩猩」尚且温热的尸体倒在雪地里。


    “啧。”


    少年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缓缓拉平。


    一朵黄白色的小花从它的眼窝中探出，


    绽放在黑暗里。


    战场里的双头变异动物和「污染物」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纷纷停下攻击的动作，


    一动不动地匍匐在地。


    “你们弄坏了我的玩具。”


    少年惋惜地开口。


    它说话时，模仿着人类的模样歪了歪头。


    那黄白色的小花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摇曳，


    像是在给每个人打招呼。


    “既然这样，那就送你们一个新的吧。”


    话音刚落，它伸出苍白的指尖，


    遥遥冲着某个方向一点。


    狂风顿起。


    “唰——唰——”


    姜莱猛地抬眼看向北方。


    那片云杉树林原本安静地伫立在黑暗里，


    但此刻，它们不停地晃动了起来。


    像是掀起了一场暗色的海啸，


    树冠一波又一波地荡开。


    “有东西从树林里出来了。”


    姜莱腰腹收紧，极速后掠，


    堪堪避开将离横扫而来的腿。


    她看见云杉树林间，


    冒出了一大团黑漆漆的东西。


    距离太远，光线又过于昏暗，


    姜莱只能隐约看见那东西的表面有什么细小的长条状物体在蠕动。


    但这不妨碍她分辨出，


    那是一个新的、从未见过的畸形「污染物」。


    “这就是我送给你们的新玩具啦。”


    污染物之王雀跃地拍了拍手，


    脸上带着孩童般的天真与喜悦。


    匍匐在地的双头变异动物和污染物慢慢起身，


    在让开一条通道的同时，


    仗着数量优势，堵住了姜莱等人有可能撤退的所有方向。


    “咚。”


    “咚。”


    “咚。”


    大地在震颤。


    那过于沉重的脚步声，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光是听声音就能够想象出那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


    更令人惊诧的是，


    纵然体型庞大，它的动作却似乎一点都不慢。


    转眼间就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当那玩意儿拖着庞大又臃肿的身躯走近，


    姜莱这才发现，她刚刚看见的那些不断挥舞的小细条，


    并不是什么触手之类的。


    而是拼凑在那畸形污染物身上的无数断肢残骸。


    它分明是由无数的尸体组成，


    可偏偏那些肢体就像还活着一般，不断地挥动着。


    “靠。”


    沈青燃龇牙咧嘴，


    “这污染物之王就这么喜欢畸形种吗？”


    姜莱对此表示英雄所见略同。


    她仰起头，看着那比营地城墙还高的怪物，只觉得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