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就是夫人受了刘嬷嬷的蛊惑,而将我遣出侯府,让刘嬷嬷上位罢了!”
说到此处的时候,秦嬷嬷满含泪水,神色万分痛恨。
“您不知道,当我知道夫人是嫌我年迈才将我遣出府时,老奴心里是有多么的悲痛!”
为夫人鞠躬尽瘁这么多年,她自认尽心竭力。
那个刘嬷嬷没来多时,就全得了夫人的信任,这让她如何能甘心!
悲痛之余又是痛恨万分,秦嬷嬷宛如置身矛盾旋涡之中,看着令人打心里纠结。
痛哭几声,哭声中又带着笑,看在众人眼里,只觉得她很是可悲。
“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发泄完心中的恨意,秦嬷嬷顿时浑身没了力气,跌坐进了椅子里,又哭又笑的样子好似魔怔了一般。
听完了秦嬷嬷的话,于景明的神色万分宁静,继续低头喝茶。
“嬷嬷的不甘,我是知晓的,不过,你也不该就由此背叛母亲。”
抬手为她斟茶,抬眸深深的看了眼脸色发白的秦嬷嬷。
“就在你选择背叛了母亲之时,你的路,就已走到了尽头。”
挺直了腰杆放下茶壶,于景明朝着流光挥了挥手。
“告诉秦嬷嬷,母亲让她随我来平海县的真实目的。”
闻言,流光快步走到前面,对二人垂首行礼。
将夫人将秦嬷嬷遣出侯府的目的娓娓道来,在得知夫人的打算时,秦嬷嬷脸色瞬间发白,空洞的双眸充满了懊悔。
原来,夫人将秦嬷嬷遣出府,是因为侯府已不再安全,为的是让于景明护着她的一条命。
秦嬷嬷偶尔听到的那些话,亦是夫人刻意说与刘嬷嬷听的,为的是取得她的信任。
刘嬷嬷才是被人安插进来的眼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不要打草惊蛇。
奈何秦嬷嬷,不能吃透夫人的深意,中了敌人的奸计,反倒是做出了背主的事情。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秦嬷嬷许久不曾回神。
她接受不了,因为自己的愚蠢,而葬送了与夫人的多年情分!
“夫人,老奴对不住你啊!”
哇的一声,秦嬷嬷倏然跪倒在地,五体投地的对于景明行叩拜之礼,失声痛哭。
她,果然是个蠢的!
莫怪夫人遣她出府,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听着秦嬷嬷的哭声,于景明看了眼跪倒在地,被割掉舌头的黑衣人。
该问的都问了,此人也没什么用处了。
“星云,把人带到后山去,后山的狼窝近几日生了几个崽子,想来,该是给它们进补的时候了。”
“是,公子。”
拱手行礼之际,星云瞥了眼还在痛哭的秦嬷嬷。
示意她该如何处置。
端起杯盏喝了口茶汤,深眸波澜不惊。
“一样。”
两个字一出口,流光星云有片刻怔楞,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差人将秦嬷嬷给拉下去。
刚走了几步,秦嬷嬷便挣脱束缚,悲痛欲绝的跪倒在于景明身前。
“老奴深知罪不可恕,临走前求世子最后一桩事。”
“老奴会做出背主这等行径,全是那刘嬷嬷暗中撺掇,世子,万万不可饶了那刘嬷嬷!”
现如今,秦嬷嬷才算是想明白。
有些话那是刘嬷嬷故意说与自个儿听的,只有她这个蠢笨的,才听进了心里去。
蠢啊!
真是蠢!
冷眸看向磕头谢罪的秦嬷嬷,眸中不免有些失望。
死到临头,还不忘拉一个人下水,要为自己报仇。
“那刘嬷嬷,我自会处置,你先去吧。”
“世子,老奴冤啊!”
眼看秦嬷嬷被拖走了,于景明将杯中剩余的茶汤喝尽,起身去往内室。
撩开帘子,回头瞧了眼流光。
“记得处置干净,还有,京城那边不能让人起了疑。”
处置秦嬷嬷这件事,不能让京城那边的人知晓,免得打草惊蛇,反倒是不好收场。
“是,奴婢明白。”
总算寻了个机会,将秦嬷嬷料理干净了。
也不枉他,等了五年。
次日一大早,流光便去往房间,就看到陈秋净已经起身在熬药了,不免有些诧异。
将巾子和水放在架子上,朝院里的人屈身行礼。
“姑娘怎的起这般早。”
蹲在那儿摇动着蒲扇,陈秋净捂嘴打了个呵欠,眼角都冒出了泪光。
“你们昨个儿闹腾到半夜,睡不着。”
尤其是秦嬷嬷凄厉的嘶吼,吓得她半宿睡不着觉,倒不如早早起来配药。
好在明净斋有单独的药房,什么药材也不缺。
想必,是专为了那位世子而建的。
只是长时间无人使用,有些可惜,好在药性都还在,用着没问题。
眼看药熬好了,陈秋净便让流光端进去给于景明喝下。
不一会儿,便听从房里透出阵阵呻吟,那是于景明的声音。
躺椅微微晃动着,听着房里的呻吟,陈秋净自顾自的看着医书。
随后昼夜便跑了出来,一把揪住衣领将人提了起来。
“公子怎么回事!为何喝了你的药反倒浑身疼痛!”
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安心。
“那是毒素聚集在一块的表现,如今也不过是第一帖药下去,之后,每一次服药都会越发的痛苦。”
层层递进,如果于景明撑不过去,这毒,也就解不成了。
咬牙瞪着陈秋净淡然目光,最终,昼夜无力的松开手掌。
“公子他,当真能救吗?”
跟在公子身边多年,昼夜最了解他的身子,也最为忧心。
“当然。”
听到隔壁呻吟的声音没了,陈秋净低头整理了一下衣着,沉稳有余的进了屋。
走到床榻前,见人脸色发白,浑身无力的躺在那儿,不觉挑了挑眉梢。
浑身的骨头都在发疼,于景明缓缓睁开眼眸,虚弱的望着她。
看他还保持着清醒,陈秋净啧了一声。
果然是意志坚强的人,这样都能保持清醒。
翻看了他的手臂,果真看到了一块青紫痕迹。
从药箱里拿出布包,大大小小的金针整齐有序的排列其中,针尖散发着幽冷光芒。
“取铜盆来。”
趁着间隙,陈秋净将金针插在他的手臂之上,随时控制毒素的走向。
流光将铜盆放置在脚踏上,陈秋净看了眼那块青紫,瞥了眼虚弱不堪的于景明。
“有些痛,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