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心甘情愿地为萧恒挡子弹。


    心甘情愿要为他去死。


    这样晕晕乎乎又过两天，慕晚的病情才稍微好转，她终于在自己醒着的时候，见到了萧恒。


    “阿恒……”


    病床上的女人脸色苍白，没有血色。


    萧恒抓着她的手，仿佛这个瞬间，他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慕晚身上，他看着她，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着急过。


    “你感觉怎么样？”


    慕晚抿着唇，不说话。


    她看着萧恒，却心绪繁重。


    “晚晚？”萧恒再次开口叫她，以为她的病情还很严重。慕晚看了看萧恒，只觉得，四肢百骸的痛楚都远不及心脏的痛。


    到最后，她还是不得不放弃他。


    “还疼么？”他又问她。，可是，慕晚已经不说话。


    她的眼眶红红的。


    这下，萧恒着急了，他定定地看着她，然后压低了话音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说句话。”


    他温热有力的手掌，握着她的小手。


    慕晚抿了抿唇，终于开口了，她定定地看着萧恒，然后说，“萧恒，我们离婚吧。”


    这一次，慕晚是认真的。


    “晚晚。”萧恒顿了顿，甚至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直勾勾地看着她，一双幽深的眼眸里，闪露出浅浅的光芒。


    “你还爱着我，不是么？”


    年少时埋在心里的那个人，如今，却让她生不如死。


    听到这话，慕晚顿了顿，紧接着她嘶哑的话音，钻进了耳朵里，“爱着……”


    慕晚垂下眼眸。


    “萧恒，到我快要死去的那一刻，我仍旧无法停止爱你。”慕晚的眼眶红红的，在她布满血丝的眼底，萧恒看到了一抹真诚。


    “晚晚，原谅我好么？”萧恒突然开了口，他无比认真地看着慕晚，态度真诚。


    慕晚一怔，随后就笑起来了。


    她努努嘴，有些无奈，又带着点薄凉地看着他，“萧恒……”


    她很认真。


    “如果你只是因为，我替你去鬼门关外走了一遭，那么大可不必这样做。我决定放手了，成全你和林小姐……”嘶哑的话音里，满是疲惫。


    有人说，暗恋是一场看不到风景的旅行。


    她足足等了二十年。


    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慕晚就想要成为他的妻子，可是造化弄人。


    再后来，她终于如愿以偿成了他的妻子，可是……


    萧恒不爱她。


    “不是的。”萧恒咬了咬牙，“不是你想的那样子！”萧恒咬了咬牙，无比认真地注视着慕晚。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和她离婚。


    林菀回来了，他不过是让她接下代理官司，但从没有要抛弃她。


    再后来，他带着慕晚来白市，去招惹白鸽，就是害怕发生那天晚上那样的事情。


    萧恒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怎么可能没有几个仇家？


    他不带慕晚去参加宴会，也是这个道理。


    慕晚看了看他，自嘲地笑起来，“萧恒，我知道你不爱我……是我自讨没趣，在你身边死缠烂打那么多年……以后……”


    “不会了。”


    她越说，鼻子就越是发酸。


    萧恒看到她这副模样，顿时间心疼不已。


    他无比严肃地看着面前的人，那么坚定，“晚晚。谁走都可以，唯独你不行！别再说什么离婚的话了……”


    他的话越是恳切，她的心就越是痛的不行。


    眼眶红润起来，鼻子酸酸的，话音哽咽在喉咙里。慕晚轻轻地揉了揉额角，在她微红的眼眶里，萧恒看到的全是痛苦。


    “萧恒……你别再说了！”慕晚捂着耳朵。


    她的话音里，全是恳求。


    “求你了，别再说了……”她觉得自己快要逼近崩溃的边缘了，所有的痛苦在一夕之间倾入脑海。


    “以后的事情……我甚至都不敢想……”第一次，慕晚在萧恒面前表现出了属于她的懦弱。


    这些年来，她独当一面，即使萧恒是她的丈夫，她也从未这样无助过。


    “晚晚。”萧恒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无比认真地看着她，最后还是将自己想要说的话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迟疑了半晌，他侧身过来，为她掖了掖被角。


    “既然不想听了，那就好好休息。”他低价米的话音，让慕晚愈发的琢磨不透。


    女人闭上眼，却迟迟没有睡着。


    萧恒没有离开，他就坐在她身边，这个野外，异常的静默。萧恒整夜未曾离去，而慕晚也彻夜未眠。


    就好像，这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夜晚，谁也不想打破那片宁静。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宁静被急匆匆赶来的林菀打破了，“阿恒……”


    她甚至没有敲门，直接就冲了进来。


    萧恒立刻就皱起了眉头，厌戾的目光滚滚而来，“这里是医院，不是给你大吵大闹的地方。”


    什么是医院，依林菀看，他根本就是害怕自己打扰了慕晚睡觉。


    她努努嘴，显然有些不满。


    “亲爱的，你都走了那么多天了……我找不到你……”话音嗲嗲的。这一次，萧恒几乎快要爆发了，他睨了林菀一眼，“有什么事情出去说吧。”


    带着生疏。


    这态度，让林菀更加不满了。


    她拽着萧恒的衣袖，卯足了劲撒娇，“亲爱的，我们就在这说……人家那么多天没见你了，好想你的。听说你受伤了？”


    “伤到哪儿了？我看看……”


    她没说完，被萧恒打断了。


    “闹够了么？”男人阴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谁让你跑到白市来的？不，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他像是竖起了浑身的逆鳞。


    冰冷的话音，像是卷卷而来的龙卷风，势要将林菀吞噬其中。


    幽深乌黑的眼底，没有丝毫的感情，不似往昔温柔。


    “阿恒……你怎么了……”林菀立刻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她下意识地勾住了萧恒的手指，整个人顺势就要往他身上攀。


    可是，萧恒却一把将她推开了。


    “有什么话，在这里说清楚吧。”他对林菀的态度，显然发生了转变。林菀咬了咬牙，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人家就是担心你嘛，不可以么？”